25、自由与骄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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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nsy好不容易从时空之隙里撕了个口子钻出来，就看到了不远处伯爵夫人身边的一个下等女仆把蒙着头的Eric卖给吉普赛人的情景。不远的街角处，伯爵小姐看着他们哭的凄惨，却强压着声音。
她正要飞过去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禁锢在了原地，Pansy冷静下来认真观察了四周，大概确定了时间地点。
之前伯爵和伯爵夫人的对话中提到，伯爵小姐和公爵的婚事在一年后。现在楼下的各大建筑物上有了公爵和小姐的画像，刚刚隐约听到有人说他们的婚礼还有一个月就要举行。而她自己被困在了一个钟楼的塔顶，一步都走不了，只能看着身边的鸽子飞来飞去，遇见开了灵智的就和它们唠唠嗑。
原来人类和自然的战争也很厉害了呀……Pansy听着鸽子们的哭诉，心下叹息。但是这无疑是自寻死路，过个几十几百年他们应该就懂了……现在人类还认为自己是万物之灵长，世界之主宰，等哪天自然不耐烦再看到这群生物了，一个火山喷发应该就能灭掉一大半，她记得大西洋对岸就有一座够大的火山。
不过这样看来，下一场战争或许可以转变为其他的方式也说不定……
Pansy等啊等啊，一直等到月上中天，才等到了禁制的消失，她立马展开双翼，朝着吉普赛人离去的方向追去。相比伯爵夫人那边她能做的事不多，还不如跟着Eric算了，顺便看看伯爵夫人准备的后路是否安全。
夜色下，吉普赛人的帐篷尤为显眼。这群人主要以驯兽、占卜、杂技表演等为生，帐篷群内还能听到野兽的叫声，倒让Pansy寻找过程轻松了很多。
但也正是过程中她发现了自己的变化：或许是没有了十岁的躯体做支撑，她的身形透明了很多，妖力对这个世界所有物体的作用也弱化了，而且每使用一次，她的力量就会弱几分。现在她连追踪都很难做到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Pansy再次感叹。果然假酒喝不得，怼天这种事也不是人人都玩得起的。
她一个个帐篷找过去，最后在一个关老虎的帐篷里见到了Eric。
他头上套一个通洞的麻袋来遮挡他的容貌，身上的衣服也被换成了一些破破烂烂的麻布，素来干净的手上沾了不少灰尘和脏污，还划了很多小口子。他就呆在和老虎相邻的笼子里，似乎是因为害怕，他蜷成小小的一团，缩在离老虎最远的那个角落。
Pansy叹息，心中却已没有了那些激荡的情感，果然这才是真实的她啊……兜兜转转又回到原地了。
她的叹息惊动了Eric，他急急抬头四处寻找，最终目光凝在了她的方向。
“抱歉……姐姐来晚了。”Pansy想了很久，却不知说什么好，只得说出了最没用的抱歉。她沉默着上前，穿透了笼子，像当初一样半跪在他面前。
小家伙也沉默了很久，最后终于想要躲进她怀里，却扑了个空。
他顿时慌了，却还记得压低声音不让外人听见：“Pansy，你怎么了？！你受伤了？”
“我……只是受到了法则的限制，快要离开人间了”，Pansy苦笑，觉得自己花了半天找来这里似乎也没什么用：“但是不用担心，那些抓你们做实验的组织已经被我们铲除，你……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那……大哥哥呢？”Eric瞬间红了眼圈，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Pansy伸手想要替他拭去眼泪，泪滴却穿过了她的手指。她只能虚虚环住他，试图给他些安慰：“他……快死了。他把血脉给了你，若你愿意接受，再过数十年你也能成为像他一样强大的妖精，若不想要……不要便罢。”
Eric拼命摇头，泪水在布袋上晕开了水痕。
“你……恨不恨我们？我们最终还是没能改变什么，未来的你可能还要经历更多的苦难，可是现在除了看着我什么都做不了。你们是妖精界的责任，可妖精界并没有保护好你们。”Pansy抬手凝起微光，开始治愈他身上的伤痕。
原来他的手腕上已经有了绳索的勒痕，背上也有被鞭子抽打的血印……未来还会更多。
治愈的力量抚慰着Eric的神经，让他紧绷的身躯渐渐舒缓，人也开始困倦，可他还是坚持着没有闭眼：“只要我醒来还能再见到你们……我就不恨。”
“好，你会再见到我们的。”Pansy的身影越来越淡，早在她来到帐篷时她就感受到了时空的召唤，她只能在走之前尽量为他多做点事。
“你要知道，没有谁会一直陪在谁身边，所以你要学会一个人生活，一个人照顾好自己。我的双翼还在你那里，只有你真正学会保护自己之后我才能拿回来……你要记得无论何时你身边都有爱你的生灵，不要弄坏你做的第一盏灯……”
Eric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却还在点头答应：“嗯……我知道，在他们面前，我没有哭的……”
终于他支持不住地倒下。Pansy将他轻轻托起放到老虎身边，让它的皮毛暖着他。
她揉了揉老虎的头，在它头上落下一吻：“我不在的时候，还请你照顾好他……比如隔着笼子挡挡风之类的，可以吗？”
老虎点了点头，有些混浊的眼睛看着Pansy消失在漩涡里。
少年在梦中紧皱着眉头，仿佛追逐什么一般急急伸手，却抓了个空。
回到时空之隙的Pansy已经淡定了很多，因为她力量渐弱不仅仅是突破法则的缘故，她感觉得到，这个时空本来的自己正逐渐苏醒，而现在的自己也开始了旅途的回程——这是个好现象，至少表明自己还有很大概率能回到未来，再穿越几次应该就可以了。蹉跎了数年时光，她至少不会辜负自己的任务。
Pansy再次踏入时空漩涡时，不由期盼时间能多过几年，毕竟辜负的人可以弥补，死去的生灵可就活不过来了，争取改变战争的机会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这是在哪儿？Pansy看着眼前一团黑的屋子再次陷入了沉默。这次她可没有什么逆天的技能了，现在的她充其量也就是个漫天飞舞的塑料袋。
突然门打开了，一个提着灯的人走了进来，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这时Pansy才发现，原来这间屋子的床上还坐着一个少女。
听见开门的声音，她漠然地抬起头看向门口，待看清门口的人后，她只是轻蔑地笑了笑。
她不是Eric的姐姐吗？那位伯爵小姐。Pansy蹙眉，立刻回头确认提灯者的身份，那双青金石一般的瞳眸……是公爵无疑了。
公爵沉默了一会儿，哑声开口：“你还是不愿承认你的罪吗？”
“哦？我何罪之有？”伯爵小姐的声音有些干涩，应该是很久没有喝水了。
公爵瞬间暴怒，他一脚踢翻了桌子，桌上的东西碎了一地。他压抑地低吼到：“妖精身份就这么好？这些意识体都是杀人放火草菅人命的恶魔！他们无恶不作肆意妄为……我的父母家人都是因他们而死！这群魔鬼给你灌了什么药？！你这么执迷不悟！”
见少女神色不变，他又跪地恳求到：“含有妖精血脉的人都是恶魔，可你不一样……你生性善良，具有一切人性的光辉。我们相识已有十年，你就是我的生命……如果没有你在我身边，我根本活不到现在，未来也是一样……只要你愿意摒弃妖精的血脉成为人，我愿用性命担保，我们会和从前一样幸福快乐，可以吗？”
公爵的双眼里满是泪水，连那两块漂亮的孔雀石上似乎都出现了裂痕。他的身上被碎玻璃划了很多口子，他抬起满是血痕的的手，向求婚一般，满是希冀的看着伯爵小姐。
Pansy暗自戒备，以防他暴起伤人。
小姐平静地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颤抖：“我们家只有我和我母亲有妖精血统，父亲如何我不敢担保，但我和母亲并未做过恶事。母亲乐善好施，敬重自然，我的一切品德也都来自于她，她一直是我最景仰的人，我也一直以她为目标。”
“可是他们杀了我的家人！”公爵嘶喊。
“所以你就要杀我的家人。”小姐勾起唇角，笑得无比嘲讽。
“你母亲已经成了妖精，意识体都不是好的……”公爵神色痛苦地辩解到。“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倔强……我已经让你独自在黑暗里呆着七天，常人早就受不了了，可你还不肯承认你们的原罪……”
“因为我是妖精啊～”小姐舔了舔干裂的唇，目光妖冶。
公爵蹙眉，想去拉她的手：“你不要这样……到了现在，那些科学狂人已经杀得停不下来了，这不是小事，你不要赌气……你是我的妻子，我们现在已是一体……”
伯爵小姐指甲暴长，瞬间穿透了公爵的手，血溅了他一脸，“这是母亲留给我后路之一，可惜我没能逃出去。滋味如何？”
公爵没有开口，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死死盯着她，目光锐利如鹰隼。
小姐嫌恶地擦干净了指甲上的血迹，平静地解释到：“我弟弟刚生下来就显示出了半妖的异相，我嫉妒他，也怕他给我们家带来杀身之祸，所以我就杀了他。可惜他还是引来了你们这群苍蝇，可真是麻烦。”
“怎么会……那你堆在密室里的礼物呢？！”
“我怕他魂灵不安过来纠缠我，就干脆挑些不要的破烂给他。”小姐抬腿，用脚尖挑起了公爵的下巴，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说起来……你当初接近我们家族不就是为了非人的力量嘛～也怪我识人不清。不过后来你又和魔族换了力量用来报复意识体……亲手让自己成为自己恶心的存在，感觉如何呀？”
公爵眼中已是濒死的绝望，他低头想要亲吻她的足尖，却被她一脚踹开。
“你已经很让我瞧不起了。别让我觉得你连一个心狠手辣的刽子手都做不了，只能当一个犯贱的渣滓，好吗？”伯爵小姐走向床边的柜子，拿出了一瓶酒放在桌上：“本来这是准备给你的，可惜我已经没兴致杀一个垃圾了。我家人的死刑就在明天是吗？”
公爵木然点头，仿佛一尊死寂的石像。他声音低哑，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我欠了你很多，所以我……允你一个要求，提什么都可以，杀了我也可以。”
女孩背对着他站在封死的窗前，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现在我也要求仇人的恩典了……”
“我希望明天能和我的家人一起上断头台，我要和他们在一起。”
她抬起头来，就像一个真正的贵族，真正的Siren——对于海的女儿来说，无论什么都不能磨灭她的骄傲与自由。
和Eric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自由与骄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