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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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nsy被漩涡卷入，落地时着实懵了一会儿。
她到了一间屋子里，可这间屋子实在太黑了，厚厚的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当真一点光都不透。
Sariel的杀戮本能马上让Pansy感知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缩在墙角的弱小的生命体。再过一会儿，她应该也能在黑暗中视物了。
她有些戒备的上前，缩成一团的小生命抬起头来看向她。
原来是一个人类的小孩，大约四五岁的样子。他的双手上有很多血液不断流出，仔细看时上面还扎了不少碎玻璃。他旁边碎了一面镜子。
当然，最大的问题还是——
“你看得见我？”Pansy问到。
孩子怯生生地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捂住自己的右脸迅速把头埋回双膝里。
“呃……小朋友别怕，其实我是天使，只是翅膀不见了而已，正四处寻找呢～”Pansy试探着上前，想要帮他处理伤口。毕竟这么小的孩子很容易生病，如果感染可就不好了……而且看这个环境这孩子似乎被长期虐待的样子。虽然她和他并无利益联系，但爱护幼体一向是妖精界的准则，哪怕是仇敌的幼崽也一样。
“别……别过来！！”小男孩看到她靠近，把自己蜷得更紧了。
Pansy无奈：“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的手正在流血，如果不好好处理，你会生病的。你要实在害怕，那我帮你找来药品就走好不好？”
说完她站起身，准备看看这里有没有药物，其实用妖族法术应该也可以就是事后大概要洗了他的记忆。
可是她的裙摆被拽住了。
“你也怕我了吗？”稚嫩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藏起来，你不要走好不好？”
“呃……难道不是你怕我吗？毕竟我是突然出现在你房间里的陌生人。”Pansy回头，却见自己的裙摆上已经染上了鲜血。拉着自己的小手正在颤抖，应该是因为疼痛。
“放心放心，我不怕你～”Pansy跪坐在地，轻轻抬起了他的手，“姐姐现在就用法术帮你治疗，不会疼的。你不要害怕，也不要叫喊，好吗？不然姐姐就必须走了。”
孩子轻轻点了点头。
Pansy指尖有微光闪现，她轻轻抚过小男孩的手，玻璃渣尽数消失，伤口也基本愈合了。
“你的脸好像划伤了，另一只手也都是血，姐姐帮你治一治好不好？”Pansy仔细观察着男孩的伤势，却发现他实在瘦的可怜，肤色也极为苍白，想来是长年不见日光的缘故。他固执地捂着自己的脸，哪怕脸上已尽是血痕。
“不要！”男孩想炸毛的猫咪一样马上拒绝，可他愣了一瞬又怯怯地忙着解释：“我……我不是……我只是……只是如果你看见我的脸，你就会害怕我了，你就会讨厌我了……”
“那姐姐闭着眼，不看你好不好？”Pansy闭起眼睛，取下发带蒙住。
这个态度，已经不容拒绝了。
男孩很聪明，也很敏感，他没有说话，默许了Pansy的行为。
Pansy试探着治好了他的另一只手，并缓缓抚上男孩的脸。
男孩的身躯在颤抖，他应该是在极力克制但是依旧抖得很厉害，就像被暴雨淋湿的小花猫一般。
不过这个手感……Pansy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保证了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据说人类小孩子都很敏感，你的情绪变化很容易伤到他们。
指下的皮肤并不像他的另一半脸一样光滑，仅凭指尖就能感受到那扭曲的形状。不过对于千奇百怪的妖精魔鬼来说，这其实算很正常的了——以人类的审美来看的话。
看样子，这个孩子八成是Eric没跑了。既然如此，自己会来到这里多半也和他有关。左右没有路了，不如跟着他可能还有机会回去。
治好了所有的伤口，小Eric迅速摸到了扔在地上的面具，死死扣在脸上。
Pansy无奈，只得开口道：“我可以睁眼了吗？”
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响起，似乎是他在整理东西，当然，应该还有仪容仪表。
过了好一会儿，孩子犹犹豫豫地回答：“可……可以睁眼了。”
Pansy取下蒙眼的发带随意看了看四周，果然，小Eric已经把地上散落的东西简单收拾过了，身上的衣服也不像之前那样皱巴巴的。他一手捂在面具上，似乎是怕面具掉下来，另一只手不安地揪着上衣的下摆——他的衣服明显过大，应该是大人不要的旧衬衫。不过单看这家人的宅子，应该也算是富贵人家才对。
孩子仰头看着她，眨巴着一双绿色的大眼睛，只是那眼中的小心翼翼宛如一根细小的针，刺得Pansy心中一疼。
可是还问的还是要问啊……想了想人类见面的流程，Pansy问他：“小朋友，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没想到小Eric顿时慌了，他有些不安地回答到：“我……我不知道，母亲一直叫我monster，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我的名字。姐姐，你……你别讨厌我……”
Pansy一时无语。这么懂事的孩子竟然有人舍得虐待……天理何在？！（╯‵□′）╯︵┴─┴
大概是误解了Pansy生气的表情，那双绿色的大眼睛里瞬间起了一层雾气，偏偏他还强忍着不能失了礼数怕她更讨厌他。
Pansy：感觉一把40米大长刀捅碎了我的小心心。
她连忙补救：“放心放心，我绝对不会讨厌你，讨厌谁都不讨厌你。我叫Pansy，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帮你取个名字啊，这样我才好称呼你～”
Eric擦了擦眼泪，轻轻点了点头。
“嗯……就叫Eric好吗？Eric有领导者的意思，姐姐希望你能主导自己的人生，成为很厉害的人。当然了，你要是不喜欢，我再帮你想别的名字好不好？”如果起了其他名字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出现变数……不过按这个小家伙的性格应该不会拒绝才是……Pansy习惯性地开始分析对方的思（ju）维（qing）。
“不用了，我很喜欢的！”他连忙摇头，希望能留住这个名字。
Pansy看了看四周封闭的环境，决定打开窗子给屋子通通风，“Eric，我可以打开窗子吗？这里太闷了，对你身体不好。”
“可是……母亲说我不能让别人看见。”小Eric有些迟疑，“而且，我偷偷试过，窗子锁上了。”
Pansy来到窗前看了看，确实，窗子锁上了，而且外面还用木板钉了一道。不过从窗缝里依稀可以看出是一个荒废很久的花园，倒也不担心有人路过。
“你只要说想不想就好了。”她抬手轻轻抚摸着铁锁，似乎在为它的命运惋惜。
男孩愣了一会儿，或许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说吧，但是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外面的世界，其实他也是向往的。
Pansy松了口气。还好，这孩子还会选择，要是真的只会遵从命令，那才糟糕呢。她伸手握住铁锁将其融化，又隔着玻璃烧了木板，最后轻轻一推，窗子就此敞开。一阵风吹过，扬起窗帘烈烈作响。
这时已是傍晚，晚风扣响了窗户，霞光越过了远方的荒原与森林，轻柔地亲吻着孩子的脸颊。
光明和温暖瞬间充斥了这个空旷的房间。
小Eric愣住了，他睁大了眼睛，不敢忽略窗外一丝一毫的变化。
唉……看样子，这孩子或许还从未见过房间以外的景象吧。Pansy轻叹一声，将Eric抱上窗台，毕竟对他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窗子还是太高了。想了想，她也坐上了窗台，让小Eric靠在自己怀中，确保他不会掉下去。
“姐姐……”小家伙愣了一会儿，突然抱着Pansy开始抽泣。
Pansy疑惑，只得轻抚着他的头问到：“怎么啦，Eric，恐高吗？”
他抽泣得厉害，话也说不太清楚：“我……我不想姐姐走！可是这是梦啊……万一妈妈过来把我叫醒了怎么办？怎么办啊……Pansy姐姐……”
晚风还是有些冷，Pansy化出了一个大毛毯，准备把小家伙裹起来。听闻此言，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Eric会一点都不怕她，原来是把她当成梦了……不过，如果她真的是穿越到他梦境里了呢？
但如果承认自己是梦，小家伙还不得难过死……不过也有概率不是梦境嘛，于是Pansy果断开口：“小傻瓜，我真的不是梦境哟～”她拿起毛毯把Eric裹严实了，然后问他：“暖和吗？”
小家伙不明所以，傻傻地点头。
“有冷暖的感觉，就说明是真的呀～”Pansy最后还是用上了人类常用的理由，其实这个理由并不全对。意识体创造的梦境就会有冷暖疼痛，而且不反应在物质上。但是这里不是自己创造的梦境，姑且就当它是真实吧。
“真的吗？”小Eric愣愣地看着Pansy不敢眨眼，突然他像意识到什么一样又埋入她的怀中：“姐姐，你……你别嫌我傻就不要我了好不好……”
“为什么这么说？”
“因……因为妈妈说过，只有聪明的孩子才讨人喜欢。”
Pansy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得揉乱了他的头发长叹一声：“其实你已经很聪明了呀，比我见过的大多数孩子都要聪明……”
“那么聪明的孩子，要不要跟我出去看看这个世界呀？姐姐可以带你像羽族一样飞翔哟～”
没想到小家伙犹犹豫豫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呀？害怕吗？”
“万一妈妈找我呢……万一找不到我了，这里有人替我担心怎么办？”小Eric难得固执地看着Pansy，眼中的坚定下却闪烁着脆弱与渴望。
Pansy瞬间觉得自己碎了一地的玻璃心又被人踩了一脚。早知道告诉他这里是梦境把他拐出去算了……所以面前这个温柔善良善解人意有些脆弱有些爱哭的小天使是怎么变成那个像受伤的野兽一样阴沉绝望的Phantom的啊？
“那就不出去吧……”
他们就这样坐在窗台上，看着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下，收起了所有的晚霞；看着夜色晕染了天空，又在上面撒上了星斗。
Pansy突然就想起了在东方游历时有人摊的煎饼，叫芝麻大饼吧好像。她正犹豫要不要和Eric说这个的时候，就看见他死撑着不敢闭上的双眼。
“唉……睡吧睡吧，别撑了……”Pansy觉得自己这一天叹的气已经快超过过去几百年内的总和了。
“可是……”小家伙用力睁大双眼，脸上写满了不安。
Pansy觉得自己已经摸清了他的心思，于是保证到：“放心吧……我保证，等你明早醒来，还能看到窗外的风景，只要你愿意，我还可以出现在这里，陪你玩或者带你出去。”
“我愿意的！”小家伙连忙点头，可过了一会儿，他又犹豫了。
“怎么了？”
“我……我保证会乖乖睡觉，姐姐……可以给我一个晚安吻吗？”
看见他的惶恐不安，Pansy再次叹息。她俯身在他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在他惊喜的眼神里又在面具上吻了一下。
最后，小Eric带着满脸的幸福和“这果然是个梦”的表情睡着了。
Pansy：……
不过还好他觉得这是梦才会这么没有防备，警惕性太低对人类小孩来说不是好事，他们又不像妖精一样靠本能就能长大。
听说人在极端孤独的时候会产生幻想，想象一个伙伴，并以此坚持活下去。虽然不知道现在的Eric是不是这样做的，但不得不承认，人类真的是一种顽强的生物呢……
Pansy把Eric抱上床安置好，确认他睡熟后布下法阵结界，转身飞出窗外。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