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十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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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樊於期死了。
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呆坐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又紧紧闭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达别院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总之，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樊於期床前。
樊於期静静地躺着，睡容——永远的沉睡——淡然，他的颈上该有一道大口子，想是皮肉翻卷的惨象，但荆轲细心地将樊於期的领子翻上，不让丹看到。
被褥上忽然有了一点点深色痕迹。
荆轲发现丹哭了，似乎还在说话，夹杂着哽咽，那是一声声“对不起”。
“太子……”
其实丹明白的，想要成大事必须用鲜血铺就道路，但不是每个人想到就能做到。
正是深秋，燕地处偏寒，天气更是萧瑟。
易水边。
丹及侍从皆着白衣白冠，为荆轲送行。
丹从来不了解荆轲，或者说，他从来没有试图去了解荆轲，所以，他甚至不知道荆轲有高渐离这么个朋友。
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众人垂泪。
丹一直没有开口，只在荆轲上车前又低声叮嘱住——或者说恳求更合适——一句：“请不要杀他。”
荆轲没有应答，驾车头也不回地离去。
十四(by纳兰雪月&汐言)
“宣，燕国使者荆轲、秦舞阳觐见！”
尖利的宣诏之声自幽深的大殿中传出。咸阳宫，几个月的奔波终于到了目的地。荆轲捧着装有樊於期头颅的匣子，抬头望了望澄澈而辽远的天空。
嘴角泛起微微的笑，太子，樊将军，田先生，还有高卿，信我必不相负！
身后的秦舞阳捧着那至关重要的地图，跟他一同随侍者走入了那阴暗的大殿。瞬间，仿佛有一只手蒙住了他的眼，窅暗扑面而来。他缓步向前，逐渐适应了殿内的光线，一张张陌生的脸便在视野偏处一一掠过。
士兵皆在殿下，荆轲心中一松。如此看来，行动成功的可能性又大了一分。
走到阶下，他捧着匣子拜了下去：“燕愿永臣于秦，为表诚意，太子谴外臣献上秦叛将樊於期首级与燕督亢地区的地图。”语言平缓，荆轲只是默默为之后的行动做着准备。
“平身，”殿上的秦王应了句，语调竟是一种莫名的熟悉。
“外臣遵命。”荆轲起身，抬头，在目光接触到秦王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是他！面容变了，衣着变了，甚至连声音都变了，但那种一见难忘的霸烈却内敛的矛盾气质让人绝不会认错！那是他！是在赵国见过的少年！时隔多年，当年的稚子已成长为今日的秦王，一步步进逼各国底线，面南背北，傲视天下！
可他呢？他是荆轲，燕国的“使者”，使命是“刺杀”！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这就是他的宿命吗？日夜期盼，能再见那人一面，然而真的见到了，却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爱他啊！他爱了他那么多年，虽然只是背后的守望，虽然甚至不知道他是谁。可是从他救了他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已经沦陷。不是感觉不到高卿不同寻常的情意，但他始终坚守着心底最初的爱恋，他不能，也无法，接受其他人，只为爱的纯粹，不容一丝杂色！
十五(by纳兰雪月&汐言)
阶下的人凝立了很久，殿上静下来。
嬴政朝下扫视了一眼，似乎有些不耐烦。
群臣的骚动将荆轲的思绪拉回，眼神倏然回复冷静，一回头，看到了身后副使恐惧得发白的脸。秦舞阳在颤抖。怎么会事？他来不及深思，只是上前一步，道：“北藩蛮夷之人，见识短浅，从未见过天子，才吓成这样。还望大王宽容，让外臣完成使命。”
嬴政挑了下眉，应道：“把他手上的地图呈上来。”
地图呈上，秦舞阳被带了下去，荆轲看到他眼中的不甘与迷茫。不再犹豫，他走上前，一一为秦王指明地图上的地方、关隘。越是接近目标，他便越镇定。
图穷匕现。
荆轲在一瞬间右手抓起了匕首，左手扯住秦王的袖子，匕首当胸插落。
“诚劫得秦王，使悉返诸侯侵地，若曹沫之与齐桓公，则大善矣；则不可，因而刺杀之。”太子的话在他脑中炸响。“难道，我便愿杀他吗？”他在心中问了自己一句。
一个迟疑，受惊的嬴政在匕首刺落前躲开。那匕首也只划破了他宽大的袍袖。嬴政回手拔剑，却由于剑身长而重，死死卡在剑鞘里，根本不可能一下子拔出。
谁能料到燕的使者，竟会是刺客！
望着追过来的荆轲，嬴政唯有绕着殿内屋柱奔逃。嘴角勾起一丝戏谑：丹，这便是你的心意么？只为那一句“乌头白，马生角”，你便恨我至此么？你有你的国家，我也有我的啊！为什么，你也要逼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十三～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