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大疯起西

5、第 5 章

　　必安的脸色愈来愈白，我正欲上前时，他忽地转身看向我，眼中满是泪水与愧疚，我诧异不已。必安将那青衫收入囊中后，将他所忆之事悉数告于我，感慨之余，只觉世事无常，一场大水竟会断了我生路，对必安却是无半分怨怼。不论前世亦现今，得识必安皆是无咎一生之幸事。
　　待事皆完尽，已是月上枝头，今夜清月已全，忽的忆起今日竟是中秋。自镇中返回时，忽有微风过，吹得漫天红絮。竟是红絮？我疑惑地环顾四周，忽见所有人家门前的柳树皆成绯红，红色枝条于空中摇曳，凄美非常，诡异非常。有红絮落地，落地成人，竟皆是我二人今日所掬之人的样貌。有行人自红絮人前过，驻足问好，淡然而过。赤柳镇，竟是此般由来。今日之事实属离奇，非我二人掬魂使所能解，我与必安商议将此事上禀，待大人们决断，便向来路行进。至湖边时，我忽地听见有人唤我名，回头望去，湖中参天红柳摇曳，无数枝条蜿蜒着伸向我，我二人着手回击，却终力渐不济。一柳枝蓦地钻入天灵盖，剧痛吞噬了我的神识……
　　这日春风和煦，我伫立于风雨桥，望着沙鸥掠水，锦鳞游泳，远处湖中柳条摇曳。忽而风雨起，我撑伞欲待必安到来，不料桥下水面竟猛然上升。尾生抱柱，至死方休委实不智，我欲离开时，流水却霎时阻断了我所有退路。我被卷入水中，口鼻间注满了湖水，正感慨大限将至时，躯壳竟已腾空，往下望去，竟是湖中柳条缠住了腰身。一枝条窜入颅内，霎时，脑中混沌，不知今夕何日。我落入水中，放任四肢逐渐僵硬……而后有人牵引我进了殿内，一路绯色花开了满地，座上人赐我名姓：范无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