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大疯起西

4、第 4 章

　　辞别谢靖后，我虽怀诸多疑虑，但终究大事为重，继而同无咎进了赤柳镇。镇中喧处不闹，静处不寂，家家户户院内皆种有一旱柳，纵微风不过，漫天飞絮。心中蓦然一股熟悉感升腾出，这便是谢靖所描绘的赤柳镇。
　　自其表而言，确是一派祥和地，可这祥和之下，隐隐透着一份不安。一夜故去百人，竟无一家白喜，镇中不见一枚白纸钱。更甚者，有老妇人斜眼看向我二人方向，待我转过头，那妇人便又转而同子孙笑谈，与方才无异。我与无咎两相点头示意，想来此番该要有不少波折。
　　然，一轮过后，无事发生。昨夜故去之人皆端坐，候着我二人到来，乖顺异常。至最后一户人家时，一青袍少年慵懒着起身，伸手待缚。我持锁囊将要施法时，一男子快步入门打翻法器。片刻间，已有寒剑抵至颈间。我笑道：“谢兄这是做什么？”谢靖不答，只是将少年护在身后。我欲启言，忽见谢靖被无咎法器击中，有一魄被打出，谢靖躯体即刻化为一青猫，瘫倒在地。那被打出的一魄似在寻找着什么，忽然竟朝我扑来，我闪避不及，一时脑中一片空白。
　　待我清明，霎时，记忆奔涌而来。原来，真相竟是这般！去年秋，今年秋，是谁忧复忧。那地上青猫分明是我生前所豢养，名唤青黎，谁曾想它竟在我弥留之际，留下了我一魄，日日守在我身旁。将自己躯壳幻化成我的模样，供我那一魄驱使。谢靖，便是我生前名姓。可怜谢靖寻了百年的青猫浑然不察岁月流逝，日复一日，走遍赤柳镇，他的青黎何时才会归来？我抬眸，见眼前青袍少年正望着我，眼中有着小心翼翼的喜悦。顷刻间，泪如雨下。
　　然，我为何壮年而亡？我竭力回想事情原委，那时我同一人约风雨桥，那日本是风和日丽，却忽然风雨大作，我去时，桥已被淹没，却不见友人。我原道那人已折返，而后方知那人已无踪迹。我四处寻找，数日后终在湖中柳树旁发现友人，人却早已没了。我愧疚难当，次日悬梁。那人是谁呢，我偏头去想，是谁同我吟诗赏月，与我饮酒作对，是谁自洞箫声中抚琴悠然，言笑晏晏……那人音容愈来愈清晰，忽然间有声音穿过百年时光，掷地有声道：“我名唤范无咎，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