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西汉》艾蕎

2、初遇 青年将领身

　　蓝瑾无力地睁开双眼，眼前出现的是一片无垠的黄沙，四周没有一丝草木生长的痕迹，更不用期盼看到半个人的踪影。「这里是甚么地方？为何自己来到此地？」蓝瑾头痛得很，尝试整理思绪，宴会、礼物、玉佩……玉佩，记得自己摸上玉佩中那「瑾」字时，被一道蓝光包围，然后就出现在这里了，玉佩！爸送给我的玉佩呢？四处搜寻，但未见玉佩影踪。
　　再坐在这热沙炙土显然是得到不到任何结果，于是蓝瑾开始动身，用太阳辨认了方向后，便往东面前进。此刻正值正午时分，太阳恶毒地照热了这片黄土，热气从地面涌上。猛烈的光线照射，一夜未眠，再加上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慌乱，蓝瑾身心俱疲，走了约一个小时，终于她不知倒地……

　　此时远处的尘土飞扬，地上响起雷动的声响，一支雄纠纠的军队正班师回朝。带头的中年将军身段颇高，黝黑的脸孔上有着如刀凿般硬朗豪迈的五官，一身的军服，更衬托出他那不怒而威的气魄。跟随他身后的青年将领身穿战甲，肩披斗篷，眉宇间英气迫人，鼻梁高挺，薄唇轻抿，一身散发着摄人的雄姿，骑着一匹玄色的神朗骏马，宛若天神。「报，前方似有一人伏于沙上。」一兵士前来禀报。
　　此刻青年将领已望见远方那人影，「将军，请容属下前去查看。」
　　「准。」
　　「吁！」他快马上前，由于骏马神速，他已撇开手下的部队来到，出现在他眼前的竟是一个美貌少女，少女肌肤细白，犹如玉脂，五官有如雕塑般细致玲珑，一头亮丽的黑丝如一匹轻纱随意洒落于肩，再看看裹着她的衣饰，不禁使他脸上一红，少女那身特别的衣饰未免过于……过于大胆，眼看大军随之将至，他即便脱下身上斗篷，往少女身上覆上，然后抱起少女跨上坐骑。
　　部队已赶至，赵破奴上前望向校尉怀中少女，正欲开口︰「校尉，此女子……」
　　「她晕倒了，暂带回军中吧！」
　　「属下恐防有诈，是否需向卫将军报告？」
　　「一弱女子，岂能有所作为？本将自会向将军交代。入黑前全军需再前进二十里，扎营休息，按军令继续赶路。」
　　「领命。」
　　看着赵破奴离去，青年将领再拥紧怀中昏睡的小人儿，心怕她被马匹的颠簸弄醒，然后快马加鞭，走到队伍的前方，继续率军前进。

　　蓝瑾微睁开双眼，一个圆顶帐篷出现在她的视线，用手撑起身体，发现有一薄被覆在身上，在疑惑间，帐帘被掀起，一个身穿盔甲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蓝瑾瞪大双眸，不敢相信眼前男子的衣着，这明显不是现今二十一世纪的衣饰，这会是做梦吗？
　　「姑娘，你醒了？」青年将领望向少女，只见她那玉藕般的双手撑住床沿，他忍不住侧头，不敢再看，心念︰「非礼勿视。」
　　「是你救了我吗？」
　　「唔。」
　　「谢谢！这是甚么地方？」蓝瑾急切得到答案，她要——回家。
　　「这里是陇西附近。」
　　「陇西？」蓝瑾心里暗想自己为何身在陇西，还有……这声线怎地有点熟悉？
　　「唔。姑娘本是到长安吗？」
　　「长安？」蓝瑾被弄湖涂了，长安？不是西安吗？
　　「我军明日会拔营离去，姑娘有何打算？」
　　甚么军队？甚么拔营？越说越离奇，还有怎的这男子说话总是文绉绉的。
　　「你可我借手提电话一用吗？」现在最紧要的是联络父亲。
　　「手提电话？是甚么样的？」
　　蓝瑾惊讶现今还有人不知手提电话为何物。
　　「那让我发个电邮或者电报吧！」军队总有这些先进的计算机装备吧！
　　「姑娘说话奇特，本将从不认识此等物件。」
　　「没有？」蓝瑾心里开始感到不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慢慢凝于心头，由此人开始出现的一刻，他的一身古代战甲，交谈内容，甚至帐篷中每一样的对象，丁点儿的现代文明的痕迹也没有。再望向男子，他一脸惘然，确实听不懂她的话语。
　　「现在是何年？」心里有一丝分不清的思绪，不知为何问了一句。
　　「元朔六年。」
　　蓝瑾脑里「轰」的一响，大大地深呼吸，在脑海里寻着历朝历代的资料。元朔六年，汉武帝的年号，她身在汉朝？她回到二千多年的历史洪流中？为何自己身处在这里？这实在荒诞得很，这刻她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她要弄清目前自己的形势。
　　「我叫蓝瑾。你呢？」
　　「我乃是次随队征战漠南的票姚校尉，霍去病。」
　　蓝瑾两眼瞪着面前这年轻帅气的男子，他就是那西汉讨伐匈奴的名将，霍去病？

　　元朔六年、霍去病，这一切都在证明她确身处西汉，此刻她思绪再陷入紊乱，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不是真的！」蹦的一跳，蓝瑾忍不住从床上走到帐篷布帘处，她要用眼睛证实，她猛地掀起帐帘，映入她眼底尽是一个个帐幕军营，还有那些身穿古代兵甲的，手执刀枪的士兵正以小队形式在巡逻。
　　霍去病见状立时拉她回到营中，愠怒道︰「你一个女子，身上穿的那么少，要让整个军营的男人来看你不成？」
　　泪珠儿在蓝瑾的眼眶打滚，她未有理会霍去病的话语，她从未试过感到如此失落无助。「我回不去了？」霍去病看着眼前的人儿，感受到她无助、哀伤的情绪，于是拿走披风搭到她的肩上，放柔声线︰「不用怕！你家在哪？我可以送你回去的！」
　　「回不去了！」终是忍不住掉下一颗颗晶莹的泪珠。
　　霍去病没想到自己温言柔声反而弄哭了蓝瑾。「不要哭！你是大宛人士？还是楼兰人？要不是乌兹？」看到她身上的衣饰，实在猜不透她来自何方，那衣饰古怪得很，却又衬托出她那美妙?娜的身段。
　　蓝瑾把自己的情绪稍作稳定，停了抽泣，双眼瞅向霍去病︰「不！比大秦（今罗马）更远的地方，但我身上流着汉人的血。」
　　「你的家人呢？」
　　冷静下来的蓝瑾开始明白自己的处境，她要面对这陌生的时代，要寻回家的路，但现在先要应付眼前的霍去病。脑筋一转，便淡而忧伤地道︰「蓝瑾家中经营玉石买卖，家父带我绕过大漠，大算回到祖先的故国，也是大汉老家做买卖，怎料途中遇上沙漠土匪，爹与待从为了救我，牵我上马，大力加鞭，让我逃离险境，马儿跑得累了，我也累了，被摔下马，就这样昏倒了。爹说过会跟我会合，说不会有事，说要我安心……但现在他……」说着又忍不住眼冒雾气，心中想着日后能否与父亲相聚，实在难料，倒与虚构话语中的部份情节吻合，不禁悲从中来。
　　「我会派遣部下助你寻父踪迹，你放心好了！」
　　「你愿意助我？」
　　「当然。不知蓝姑娘有否亲人在长安？」
　　「蓝瑾只有爹一位亲人了！爹说过是次带我来大汉，顺道让我认识自己的故国吧了！」蓝瑾轻咬苍白的薄唇，一脸哀愁，更加强她说话的真确性。
　　「蓝姑娘既无依靠，让你孤身一人留在长安，着实不妥。恕霍某冒昧，若蓝姑娘不介意，可到敝府作客，直至寻得汝父踪影，再作打算。」
　　蓝瑾望着霍去病，见他眼神坚定。跟据史书记载，他少言不泄，应是谦谦君子，而他在官运上更是平步青云，再看现今自己身在二千多年前的时代，无依无靠，他确是一个很好的依靠者。
　　「霍大人盛情，蓝瑾却之不恭。」
　　霍去病心中不禁一喜，刚才望向蓝瑾细思低量时，害怕她回拒他的邀请，现在亲耳听到她的答允，心中的不安，顿然安定下来，这感觉在这十七年来从未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