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受降(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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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忠听到霍去病夫妇回府，赶来迎接。当他看到一个小丫头随他们一行人回来，心存疑惑。
「侯爷、夫人，这丫头是？」
「老爷爷，她是菁儿，今日起便到府上做事，你好好为她安排工作便是。」蓝瑾被霍去病扶住，笑指向菁儿跟霍忠说。
「老奴知道。」
锦兰随后而来，走到霍忠身边，笑着低语道︰「霍管家，那小女孩本是长平侯府的丫头，但刚才冲撞了夫人，侯爷气得要吃人，说要废了那丫头的手，你要知我家夫人哪舍得？便要了回来。」
霍忠瞄了眼菁儿，算是明白，「我知道如何处理了，你这丫头赶快回去照顾好夫人，要不又被侯爷谂你。」
锦兰淘气地笑笑，便走到菁儿身边，「菁儿莫怕，老管家人好得很，有他安排便好。」说罢便蹦到前方蓝瑾身边去。
霍忠见几人远去，便回首对菁儿说︰「菁儿丫头，今日起你便是府上之人了，现在天色已晚，我先安排你住处，明早再向你讲解府上注意事儿。随我来吧！」
「有劳霍管家。」菁儿想起霍去病在长平侯府那吓人的模样，不敢懈怠，便战战兢兢地听从霍忠的指示。
霍忠看见女娃儿那紧张局促的模样，自是轻笑摇头，心想侯爷刚才定是吓坏这女娃儿。
暑气尽已褪去，树上的枝叶都变黄转红，街上四处秋风萧瑟，凉风习习，秋风无意地闯进屋舍，跟每个人诉说着秋的到来。这阵子曹襄经常到冠军侯府串门，跟蓝瑾一聚天伦之乐，蓝瑾跟他很是投缘，经常只顾兄妹谈心而忘了时间，霍去病见状很是不满，感到妻子被人占去，虽然对方是自己的大舅，但感觉就是酸溜溜。
这天，霍去病又见曹襄过府把自己的妻子占去，眼看戌时也快到了，晚膳也用完。
「曹兄，舅父说今早绣缎庄已送来喜服，曹兄不用回府试一试喜服是否称身吗？」霍去病话里酸味很重。
一旁的蓝瑾也愣了会儿，但立刻明白过来，一双秋波水凝的美眸含着笑意瞟到他身上。
「霍弟，劳你惦挂。我稍晚回府便会试呢。纵使喜服不称身，现在也晚了，最快也要明个儿才能把绣缎庄的裁缝叫来为我修改。」曹襄说罢，又扭头跟蓝瑾说︰「瑾儿，刚才你说你在楼兰看到……」
「我说曹兄，你也知道天晚了吗？我跟内人需要休息了呢！」霍去病没想到曹襄不明白他话，惟有挑明来说。
曹襄被他这样不留情面地赶走，有些错愕，而一旁的蓝瑾则忍不住笑出了声。
霍去病看见她那揶揄偷乐的模样，有点气恼，但又舍不得跟她发作，便一肚子气出在曹襄身上。
曹襄回过神来，明白有人吃味儿，便儒雅地跟两人笑说︰「是晚了，看我也忘了时间，府中确有很多大婚之事要我操劳，为兄就此别过。」
「哥，别理他！难得我俩兄妹可以聚话儿，再多留一会，我跟你细说在楼兰看到的风土人情。」蓝瑾扯住了曹襄，笑着说道。
「我的好妹子，你饶了我吧！你看不见你夫君那吃人的模样吗？我怕为兄再留在这里，会被人……」曹襄笑着用手在颈部做了个咔喳的动作，惹来蓝瑾一阵娇笑。
蓝瑾瞟了眼默不作声的某人，便笑说︰「好好好！瑾儿不想哥被野蛮人吃了，就此别过。」说着已跟曹襄来到大厅门口。
「不用送了，天气渐凉，你多添衣才是。」曹襄披上外袍，便往府门走去。
「谁是野蛮人？」霍去病从后拦腰抱住，在她耳旁轻问。
「会吃人那个！」蓝瑾笑着跳开他的怀抱。
「我第一个要吃掉你！」霍去病伸手扯她，让他偎在自己臂弯之中。
「野蛮人！」她撅着小嘴，瞪了他一眼，表示不满。
「我的好娘子，你不觉得最近待慢了你的夫君了吗？」他一脸无辜，表情屈郁。
蓝瑾瞟了他一眼，见他那扮相很是逗趣，便「噗哧」地掩嘴轻笑，「哪有人敢待慢冠军侯骠骑将军？」
「就只有你敢！」霍去病没好气地说着，便拉着她回房内就寝。
途中两人一直打情骂俏，乐在其中。只是一回到房中，蓝瑾打算伺候他就寝，刚为他脱去外袍，便被他牵着小手，拉往床榻。
「去病？怎么了？」蓝瑾不解地望向他。
他轻笑一声，发觉她自成亲以来，唤他夫郎的次数寥寥无几，她总爱唤自己的名字，而他也喜欢她这样呼唤自己。
他轻抚她柔嫩的脸蛋，充满依恋，「瑾儿，先别忙！我有话要跟你说。」
她似被他的柔情融化，娇羞地说︰「说罢！我正听你说的。」
「今早上朝，皇上会派我到黄河。」
「甚么？」蓝瑾被他的话倏地敲醒。
「皇上要派我到黄河。」霍去病见她神情呆愣，便笑着说。
「黄河？要打仗？」蓝瑾瞪着一双妙目看向他，脑里搜索着这时期的历史。
「不是！」
「啊！皇上是要你到黄河边受降。」蓝瑾灵光一闪，终于记起这段历史。
他挑一挑眉，微感诧异，之前她跟自己说来自未来，也只是将信将疑，此刻，他倒真是信了。「你知道？」
她点了点头，「两场河西大战，浑邪王和休屠王均大败而逃，伊稚斜定不饶过他们，更打算好好教训他们，消息走漏，两族之王便把心一横，向我们大汉投诚。」
霍去病听后愣住，因他跟刘彻所知的只是两王突然向汉示好降服，并不知其背后原因。
蓝瑾见他不语，只是一脸讶异地望向自己，便皱了皱眉问︰「是我弄错了？」
他摇了摇头，「你比我知的更多，我们根本不明白他们投降之意，皇上更怕他们使诈，要我多预备兵马到黄河作应变之用。」
「是我说多了。」她怕自己的言语改变历史，引起不必要的时空紊乱。
「不！」霍去病笑搂住她，「你真是个活宝。现在知道他们投汉的因由，我就放心多了。」
「但你也要小心，你到黄河受降，当中……」
话说到一半，便被他阻止了，「不用再说，你不是怕历史会改变吗？顺其自然好了。」
蓝瑾心里嘀咕，知道他今次到黄河受降，是他人生的另一高峰，奠定他有如天神的武将地位。这次不会有太大危险之事，一切都会在他掌握之内，当然顺其自然的好了，但两年后……她可不要遵从历史，她要改变他的命运……
「怎么了？还担心我？」霍去病见她沉默不语，便试问着她。
她深埋在他的怀里，轻摇着头，闷闷的问︰「何时出发？」
「后天。」
「后天？」蓝瑾猛地抬头，一不留心，撞向他的下巴。
「哎哟！」霍去病脸露痛楚，一手抚向自己的疼处。
「很痛？」蓝瑾也摸着自己的额角，不好意思地瞧着他的下巴问。
「痛！」霍去病指了指下巴，「要是有娘子亲亲就不痛了！」
「痛死你！」蓝瑾本已靠近察看他情况，但听他那调调，便气瞪向他并一手把他推开。
「不亲吗？」霍去病挨近她，赖皮地问。
她只好鼓着腮，没好气地说︰「不是过两天就出发吗？骠骑将军好生准备才好！」
「可我还痛！」
「我唤锦兰为你擦药。」
「我只要娘子。」
蓝瑾笑摸向肚皮，「你娘子要跟宝宝休息，没空跟他的爹玩闹。」说罢，便一个转身，向房门迈去。
「瑾儿！去哪？」他见状便一手扯住她。
蓝瑾嘻笑一声，「回瑾院休息！」
「回甚么瑾院？成亲后，你不是都住到我这里吗？」他蹙着眉看向她的笑脸。
她用手戳向他的下巴 ，「不痛了？」
「哎……你不走，就不痛了！」
「好，那请夫郎早点休息。」
「好好好，都听娘子。」他有点挫败，收起嬉笑之色。
蓝瑾见他一脸颓丧，便悄悄地走到他身旁，踮起脚父在他的脸庞亲了一下。
霍去病未料她有此举，便愣了愣，当回过神时，已见伊上盖被而卧。他笑着摇头，也换上寝衣就寝。
两日后的清晨，霍去病率部赶赴黄河而去，骑上坐骑，手里握着一个金线缝制的锦袋，记得今早伊人笑意盈盈地把锦袋递予他，「去病，这是你我之前的结发，上次出征太赶，只能用布帕裹住，今我已缝了这袋子，并把它装好了，到了外头，看着它，也想到我。」
他笑眼望向她，轻吻她那光滑的额角，「放心好了，我定会放它在身边。」
锦袋略沉，不似只有轻软的发丝，霍去病此刻却紧捏在手，嘴上带着笑意。
整军行军迅速，入夜已抵黄河上游，只需等天亮过河，便可面接浑邪王和休屠。
此夜星空璀璨，万里无云，由于正值初秋，夜来晚风飒飒，撩得岸草恣意狂舞。
霍去病正在主营挑灯看文书，这时一小卒捧着一食盘进来，「将军，夜宵来了。」
「搁在一旁好了。」霍去病头也不抬，指了指案上空出的一隅。
感到有人站到自己身边，霍去病皱一皱眉，便放下手上文书，抬头欲训那小卒，怎料一抬头便吓了一跳，猛地立起，手扶眼前之人，怒吼︰「你怎生出现在这儿？」
那人被他一吼也惊着，似有委屈，撅着小嘴，「就你舍得骂我！」
霍去病眼有不信，脑里转了一圈，她能到来，只有一人能助她，便大向外大吼，「霍正！给我滚进来！」
未几，霍正闻声赶至，看见帐内的气氛有异，撇眼望见他那好主子站在侯爷身边，额上冷汗直流。
「侯爷，小的……小的来听候侯爷差遣。」
霍去病气得不轻，指着跪在地上的霍正骂︰「你做的好事！」
「不关小正的事，他事前也不知道，是我隐身在队伍中，随队而来……」
「甚么？你步行了一整天？」霍去病顿时脸色一变，把眼前人上下瞧个仔细。
看见他这般着紧自己，心里一甜，便忙撇清道︰「不，小正很早便发现了我，安排我坐到一运辎马车里去。」
「胡闹！胡闹！你不知道你是有身子的人吗？你怎可以这般任性？难道你不顾你我的孩儿吗？」
「你凶甚么？已过了三个月了，杨大哥也说我胎儿很是稳健，不用怕……」
「瑾儿！」霍去病头疼至极，忍不住止住她话，「我立刻派人护你回府！」
「不！我不回！我要陪在你身边。我说过不要在家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纵然有了身子，也改不了我的主意！」她眼泛泪光，脸上决意尽显。
「霍正，给夫人准备马车，再调三十名御林子弟，由你亲自护送夫人安全回府！」霍去病不理睬她，径自吩咐霍正打点。
「去病！」蓝瑾不料他心硬如石，不肯让她留下来，「我不回去！」
「瑾儿，胡闹够了，此乃行军要地，你既是女子，又有身孕，不应莽自闯来！」他语峰一冷，没有往昔温柔。
蓝瑾心里一痛，忍着泪水，「你纵然派人送我回去，我也再出来寻你！」
霍去病见她一脸倔强，知道她言出必行，想到她不顾自己身子，千里迢迢跟来，终是不忍，把她拥住，叹了一声，「瑾儿，你何苦迫我？我是怕你有所闪失！」
「去病，不会有事的，你知道我是甚么人，这次你定能万事顺利。」蓝瑾回抱他，贪恋他的怀抱，怕他自己再次恶言相向。
他把她拉开，拢着眉说︰「是不是往日我太纵容你呢？怎的处事愈发大胆？」
「我跟你到来，一是想你，一是要见证历史。」感应他语调放宽，便笑回他道。
「历史？」霍去病听到这词语不禁失笑，对她而言，自己的确是「历史」。
一旁的霍正听不明他俩的对话，但见二人由开始的剑拔弩张，到现在的卿卿我我，心下明了再没有自己的事，在夫妇二人未察觉之前，已悄然退出了帐。
发现帐中只有他们二人，蓝瑾再次娇嗔问︰「还要赶我回府吗？」
「若果娘子不要挟为夫，为夫是想的。」他无奈地说着。
她只笑不应，「明天是要渡河了吧？」
「唔。」
「我要去。」
「不行！留在此营中！」
「我自个儿找船渡河。」
「瑾儿！」
「去病~~」
霍去病双眉拢得更紧，「今次不就是受降了吗？你留在营里等我回来便是。」
「明天对你而言是人生重要的一页，我说了要见证历史！」蓝瑾扯住他的衣袖，讨好地说。
「重要的一页？」他眉心靠拢，明天不就是受降了吗？莫非如皇上所料，他们受降是假？想到此处，他更容不得她随自己过河，「瑾儿，明天是否有重要事发生？」
「说不得。你之前不是说过顺其自然吗？」
「那我更不能让你涉险。」
「去病，不用担心我，过河后我留守后方，答应你不胡来便是。」
「可是……」
「去病！夫郎！天色不早了，让妾身为你更衣就寝吧！」蓝瑾不容他说，便扯过他的臂膀，拉他到床榻旁。
「瑾儿……你……」去病被她一番捣鼓，便无奈地任她摆弄。
蓝瑾为了讨好他，不但扭过布帕为他净面，而且脱去战袍、鞋袜，而他也享受着她的服伺，知道她百般讨好自己，也是因为希望明天能跟随自己身边。
自己被她按到榻上，见她准备抱着衣物转身离去，便趁她不避，一手扯她进怀。
「啊！」蓝瑾不料他动作，吓了一跳。
「到哪里去？」热呼呼的男性呼吸从脖子后传过来，搔痒着她每寸肌肤，顿时撩得她脸红耳热。
「我……我……未把你的衣物放好……」蓝瑾此刻大窘。
「不要理好了！」说罢便大挥衣袂，把临榻的灯吹灭。
帐内顿时乌黑一片，一对碧人相偎帐中，温馨注满一室。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受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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