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交差 蓝瑾随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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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得知蓝瑾有孕，卫少儿开心得很，三两日便过侯府探望蓝瑾，对府中各婢仆更是叮咛。
平阳夫妇也大乐，不断派人为蓝瑾送上贵昂的补品药膳。
这天，平阳带同一大堆补药来到冠军侯府。
蓝瑾接到下人的通传，整理衣妆，便赶忙来到前厅，看见霍忠已招呼平阳看座。
「干娘！」
平阳看见蓝瑾翩翩而来，随即站起，走到她的面前，左右端详，「来，让本宫好好看我的好女儿。」
「干娘！」蓝瑾却挽着她的手撒娇，「我不是好端端的吗？」
「本宫就是看去病那小子有否亏待我家瑾儿。」平阳笑说。
「他没有亏待瑾儿呢。」蓝瑾小声地说着，扭拧得很。
「呵呵！你做了他的夫人才半年，就事事帮着他了？」
「干娘又笑话我！」
「好好好，出嫁从夫，古人说得一点不假。」平阳笑着拉住她的手，一起坐下，「见你夫妇俩和睦，本宫也是高兴。」
「要干娘记挂了。」
「现在你也要多注意身子，你可是有身孕的人了。」平阳顿了顿，「前几天我遣人送上几株灵芝，你可有服用？」
「有。」
「你不要怕要干娘破财，这些药材本宫花得起，府里多的是，本宫要的是一个健康白胖的孙儿子。」
「去病说想要女儿。」蓝瑾娇羞地说。
「女儿？」平阳有些诧异。
「他说要女儿像我。」
「呵呵，他还是疼你。本宫想孩子归你生的，他都爱。」平阳已掩脸笑着，「瑾儿，今日本宫除了过来看望你之外，还过来通知你一事。」
「干娘请说。」
「你也知道早前皇上赐了婚予你兄长，你兄长便从封地回来了，打算大婚过后才回去。他知道本宫收了你做干女儿，而他一直未曾见过你这妹子，便打算明天设宴请你夫妇二人过府一聚。」
蓝瑾听到她话，便忆起日前皇上为卫长公主赐婚一事，卫长，自己十分熟悉，也领教过她的狠劲儿，但这位未来驸马爷，也就是自己的干兄，倒未曾见过面。「瑾儿明白，此事我定告知去病，明日到府上拜会。」
「好，明日你跟去病早点过来，也省得你干爹啰嗦本宫，笑话本宫见了儿子，忘了女儿。」平阳笑拉着她。
两人又是说了一会家常话，平阳便离府去了。
第二天，霍去病一早便上朝，临行之前，留了话，要蓝瑾先过去长平侯府。
蓝瑾吃过午饭，便要霍忠备了马车出门。
马车经过繁盛热闹的东市，那里畅旺如昔，叫卖声不绝于耳，蓝瑾也被车外的闹市吸引，看看天色尚早，便吩咐驾车的霍同把马车靠路旁停下，打算下车逛会儿。
「夫人，侯爷吩咐过不可让你到街上游的。」锦兰随她出外，一听到她要霍同把车停下，便担忧地在旁提醒。
「我看见前面档子有干娘喜爱的吃的松子饼，我只到那里看一看。」蓝瑾见马车已泊在路边，一边说着，一边已踏上霍同递来的脚凳，下车去了。
锦兰看见主子不听自己的劝说，心里有气，但怕她有闪失，便连忙下车追她。「夫人，等等锦兰！」
蓝瑾虽有孕三个月，但由于腰枝纤幼，肚皮仍不见大，行动更是如常。锦兰后至而来，蓝瑾已向小档的老板要了十个松子饼。
「夫人，你怎的就不听锦兰劝呢？要是你有甚么闪失，锦兰可担当不起的！」锦兰撅起小嘴唠叨着。
「你看我会出甚么意外？不就是买几个饼子吗？」蓝瑾不以为然，瞥见附近有个卖胭脂水粉的档子，又走了过去。
「夫人，你不是只说买几个松子饼吗？」锦兰苦着脸从后跟上。
可蓝瑾却扭头向她堆起灿烂迷人的笑容，「锦兰，现在只是晌午刚过，时间尚早，我只是在这里逛会儿，不碍事的！」
「夫人，侯爷知道了，会怪责锦兰照顾不周的！」锦兰哀怨地瞅向她，「我们还是尽早过长平侯府，平阳公主，还有平阳侯正等着呢。」
蓝瑾已手执起一盒脂胭脂，递向锦兰问︰「你看这盒桃红的胭脂色泽好么？」
「夫人！」
「怎样？」
「请夫人回马车！」
「不回！」蓝瑾任性地道，又执起另一盒淡红的水粉，「你不说，侯爷怎知道我到市集里游逛呢？」
锦兰真是有点儿欲哭无泪，眼前这个玉雕似的人儿一看到好玩好吃的，总是跟小孩无异，要耍脾气，闹性子，对她，自己终是没有法子，惟有妥协。「只是半个时辰好了。」
「一言为定！」蓝瑾回以一笑，那笑却媚惑众生。
困在府中已有段日子，现在可以出来舒活，自是惬意。购物只是借口，出来走走，舒舒气，才是重要。虽然现在时间是偷来的，但也一解她的眼馋。
看到时间差不多了，蓝瑾便打算上车到长平侯府去。
此时，在闹市的旮旯角儿有几名异族打扮的人正盯紧那白色的纤细身影，其中一名一身慵懒却显贵气的年青男子嘴角翘起，「来了几天，总算等到你了。」说罢，便向身旁几人打了手势，便笑着向华阳街一间三层高的雅致酒家走去。
不知怎样，蓝瑾跟锦兰走散了，她蹙着秀眉，打算自己先回马车停泊处。这时，有三个高大的男子走近，把她围住，耳边响起一把熟悉的声线，「蓝姑娘，有请！」
「萨鲁尔？」蓝瑾有些诧异，心想萨鲁尔在这里，那么乌维也来了吗？便下意识向他四周瞄了眼。
「正是在下。蓝姑娘，有请。」萨鲁尔应了句，便拱手再请。
「乌维来了？」自从上次一役，蓝瑾已不愿再唤乌维作大哥了。
「是次主子未曾来长安。」
「那你要我见谁？」
「蓝姑娘去到便知晓。」
「要是我说不呢？」蓝瑾已欲转身离开，她不信自己在这大街上大喊，不会有人注意她。
萨鲁尔那恒常不变的眼眸定睛望向她，已看穿她的意图，然后淡然地说︰「蓝姑娘不要妄图离去，而在下也不想伤到你。」顿了顿，「况且蓝姑娘不想你的近身丫头有何意外是吧？」
「你们捉了锦兰？」蓝瑾听言气极，他们居然以锦兰要挟她，脑袋转了一圈，定下心神，眼神变得冷冽，「好，我跟你们前去！」
「这边有请。」
蓝瑾随着三人来到华阳街最大气的纸醉楼，几人来到三楼的一间雅间，蓝瑾随即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呴犁湖？」
「哈，半年多没见，还是没变。」呴犁湖扯起笑意，「坐吧！」
蓝瑾看见他更是不解，但仍依言坐下，「你找我？」
呴犁湖未曾看过女装打扮的她，这刻见她一身白净襦裙，裙摆上绣了清淡水仙暗纹，衬付她那精致的容颜，更显清雅脱俗，空灵秀美。打量她一会儿，然后啧啧地说︰「果真是个美人儿，难怪大哥这般忘不了你。」
「你要我来就是说这些了吗？」蓝瑾微嗔。
「你那犟性子一点儿也没有变改。」呴犁湖轻笑，「我想跟你这个故人聚话儿不可吗？」
「哪有人想跟故人相聚，会捉了人家的婢女？」蓝瑾白了他一眼。
呴犁湖睨向一旁的萨鲁尔，带着责备的语气问︰「甚么捉了人家婢女？」
萨鲁尔立刻上前，跪下俯首地道︰「是属下考虑不周，怕请不动蓝姑娘前来，才先把她的婢女接过来了。」
「哦？原来如此。」呴犁湖笑了笑，「蓝瑾，要你见笑了，他们几人是粗心了些，你的婢女只是被萨鲁尔先接过来罢，不用挂心了。」
蓝瑾气他在自己面前跟萨鲁尔做戏，没甚耐性地说︰「呴犁湖，有话直说，不要跟我拐弯抹角。」
「大哥想见你！」
蓝瑾皱了皱眉，「他不是没有来长安吗？」
「当然。你应该记得几个月前做的好事，要不是你，我大哥会中了那要命的一箭吗？蒙天神庇佑，大哥幸捡回性命，现在还是养伤期间，自然来不到中原。」
蓝瑾听言，心里放下大石。上次去病射的一箭，她知道并不会要了乌维的命。当去病救回自己时，跟她说过因为当时她被乌维紧紧的圈住，他怕伤到她，便把箭射歪了，但也足以让乌维受到重创。现在知道乌维还在养病中，心里也安稳些，她担心乌维会跟上次一样，不惜一切把她捉回匈奴。但眼前这人也不是小角色，不知道他会否跟乌维一样喜欢用强。
呴犁湖见她不语，便道︰「你不愿跟我回匈奴是吧？」
「当然！」
「但大哥因你而受伤，难道你没有一点愧疚吗？」
「你会对一个以自己作饵，引我夫君入瓮的人愧疚吗？」
「夫君？」呴犁湖先是一愕，「是了，我倒也忘了你已作人妇。」嗤笑了一声又道︰「不过你心不在我大哥身上，那也是好事。」呴犁湖无所谓地松松两肩。
这一来倒是蓝瑾有些不懂了，他捉了锦兰，要挟她前来，不是要自己跟他到匈奴吗？现在一句「那也是好事。」是甚么意思？
她试探式问︰「你不强迫我到匈奴？」
「不了！」呴犁湖笑眼望她。
蓝瑾更迷茫，「那你又为何要请我到来？」
「交差。」呴犁湖理所当然地答。
「交差？」她不明白他话，高声提问。
「说实话，我不想你回匈奴。」他顿了顿又道︰「大哥因你已失去往常的沉静，这次更险些掉命。你，于他而言，只是红颜祸水。你不回去，也省得我担心大哥因你又出事。」
蓝瑾一听到他评自己为祸水，心里忿然，忍不住骂他︰「去你的红颜祸水！你们男人办不好事，全把罪责赖到一个女人身上，算是男人吗？」
呴犁湖先是一愣，然后抚额大笑，「呵呵！你还真泼辣，我真不明白大哥跟霍去病为何钟情于你。」
「要你理！」蓝瑾话里虽有怒意，但明显是没有了刚才来到时的敌意，现在见他直话直说，也明说了来意，自己来了也差不多半个时辰，见他对自己并无恶意，对他的防避已放松了不少。
呴犁湖继续乐呵呵地笑着，「好好好！我不理便是了，不用对我用凶的。」
「那你要如何向你大哥交待？」蓝瑾见他示好，也不再跟他胡扯。
「那自然是我的事，你不用挂心。今天我劳师动众把你请来，也是做样给暗处的人看。」呴犁湖也拿起茶盏抿了口茶，却苦着眉，「怎生这般苦涩？」
蓝瑾见他张口吐舌的模样怪有趣的，不禁笑了，「只是你们匈奴人不习惯我们汉人饮食。」
呴犁湖看见她那嫣然一笑，不禁愣住，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些，「你不要随便在男子面前笑呢？我多少有些明白大哥、敏敏为何对你如此着迷。」看到她一脸不解，便笑道，「你呀！男女通吃。」
蓝瑾收了笑意，怒瞪了他一眼，然后瞥向一旁的萨鲁尔，再轻声跟他说︰「萨鲁尔可是你大哥身边的人，你不怕他向你大哥打小报告？」
「打小报告？」呴犁湖不明白她的话，这女的怎会如此刁钻，从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就是背后说你是非、说长道短！」
「哦！」呴犁湖似是恍然大悟，遂笑说，「不会！」
「你肯定？」蓝瑾皱眉地问。
呴犁湖勾了勾指头，示意蓝瑾再靠近些。蓝瑾便挨向他，把耳朵靠去。
「他恨死你了！」呴犁湖小声说着。
蓝瑾挑一挑眉，望向一旁一脸死板的萨鲁尔，明白地点了点头，「也是，他定认为我害惨了他的主人。」
「算你聪明。」呴犁湖笑说，「所以他不会把我将你放了之事告诉大哥，还会配合我呢。」
「你真的不会把我捉回去？」蓝瑾谨慎地再问一次。
「不会了，我不怕你再耍我吗？」呴犁湖尝试再喝那茶，但仍受不了那味，推开了茶盏，吐了吐舌。
蓝瑾想了想半年多前在草原上的日子，自己与他似是欢喜冤家，说真的，自己并不讨厌他，笑说︰「我也被你耍了一次！」
「不就是一次吗？可我呢？还有你自那次后，也逃得去无影踪了！亏我还想在你身上榨取更多。」呴犁湖翻了白眼，不忿气地说。
「我本不属于匈奴，自然是要走的。」蓝瑾知道那次走得仓促，但她怕去病被他们发现呀。
「前事不提也罢。」呴犁湖摆了摆手，然后起座，「今日见面，希望是我俩最后一次见面，我真不希望你到我匈奴来，扰乱我大哥心思。」
「我想也是。」蓝瑾也站起来，「后会无期。」
呴犁湖听到她一句「后会无期 」，觉得甚有意思，点了点头，「好！后会无期。至于你的婢女，我会叫人放了呢，放心好了。」他已走到了房门，说完便率众离开了。
蓝瑾看见众人离去，似做了一场梦，知道乌维未死，仍心念于她，但他身边的人似乎不希望她回到他的身边，就如呴犁湖、萨鲁尔，定会想法阻挠，想到这里不禁一笑。这时，一声脆响唤她︰「夫人！」
「锦兰？」蓝瑾看见来人正是自己担心的锦兰，欢喜地响应，「你有没有事？」
「有甚么事呢？」锦兰一脸不明所以。
「他们没为难你吧？」蓝瑾扶正她的人，仔细端详。
「他们？」
蓝瑾发现锦兰不似被萨鲁尔等人捉去，便转了问话方式，「刚才你这丫头到哪里去了呢？」
锦兰委屈地撅着嘴，「要不是夫人东游西逛，锦兰腿短，跟不上，也不会走散；要不是走散了，锦兰也不会四处打听夫人影踪；要不是打听夫人影踪，锦兰也不会被几人耍了又耍，乱点去向！」
「哦，要怪我呢！」蓝瑾明白了，知道萨鲁尔并未真的捉走她，只是派人扰其行，使她寻不着自己，心里安然。
「锦兰不敢。」锦兰似漏了气的气球。
「那你又如何找来的？」蓝瑾笑着问。
「虽然有几人给锦兰胡乱点了路，但锦兰心想要是有一人说的是真，夫人可就是等着锦兰回去，便也依他所指，来了纸醉楼，果真遇见夫人，上天可不再跟锦兰开玩笑了。」锦兰说得一脸正经。
「原来如此。」蓝瑾知道这定是呴犂湖的主意，他预定了他俩见面时间，才派人指引锦兰到来。
「夫人，怎生来到纸醉楼了？」锦兰见寻着蓝瑾，心里一宽，刚才自己可着急死了，要是主子有一个万一，自己……唉！也不敢想了。
「我见有点口渴，便走了进来。」蓝瑾觉得无需把呴犂湖一段告诉锦兰，免得她又为自己担心。
「夫人，你看！我们误了很多时间呢，我们快回马车，到长平侯府去，到了那里，你要多少茶水，就有多少。」锦兰催促着。
「好好好！这就去了。」蓝瑾笑着摇了摇头，在锦兰的搀扶下，出了纸醉楼，马车也驶向长平侯府。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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