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我想要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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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闻笙如约到医院。
她到时，还有一位病人在复诊。她便坐在外头的长椅上等候，时不时跟程斯越发着微信。
她：等等吃什么？
程斯越：出去吃吧，有一家店的补汤不错，刚好离医院也近。
她：好。
程斯越：到时候我去接你，好了告诉我。
她：(≧ω≦)，嗯呐。
里头的病人正好出来了，她收起手机往里走：“你好，李医生。”
李医生笑笑，伸手指了下对面的座位：“坐。”
待闻笙落座后，李医生的神情才开始严肃起来，他从右手边的抽屉里拿出她出院前拍的片，将它放在光板上。
闻笙抬眼看去，颅内有一血块出现在离眼部几厘米处。
她心下顿时了然，但也仍旧紧张，放在腿上的双手不自觉抓紧裙摆，暗自祈祷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李医生面色凝重：“闻笙，之前检查的时候没注意，你的脑内正有一处血块在生长且在向视觉神经移动……这处血块是这次的重击所致。”
闻笙有些紧张，感觉太阳穴隐隐抽痛，脸色不太好看。
她抿了下干涸的嘴唇：“所以，我……”
李医生点头：“恩，如果不处理的话，就是失明。”
失明……
闻笙从没觉得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怎么会呢……怎么……不会呢……
她摇头，嘴里念叨着：“不会的……”
……
闻笙无神地站在电梯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上上下下，而她却一动不动。
耳边不断回响刚刚李医生说的话——
“照目前情况来看，血块移动到视觉神经的时间可能只需要一个月，所以你必须要尽快进行手术。只是血块的位置很深，周围都是神经线，稍有不慎就会出现危险，严重的可能出现脑死亡。”
脑死亡……植物人……
“现在国内的技术不足以支撑风险如此之高的手术……而我所知道的能做这个手术的医生在美国。”
“你要尽快做准备，再者手术的成功率……不到40%……”
一个人急匆匆从她肩膀撞过，她的手机掉落在地上，那人连忙道歉将手机捡起，手机上程斯越打来电话。
闻笙呆滞地接过，却迟迟没有接通。
因为许久没接听，铃声断去……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电话又打进来了。
她深吸了口气，走向楼梯间。
“怎么了？检查完了吗？”程斯越问。
“恩……”
“结果怎么样？”
“……没什么太大问题，就是让我多休息一阵子。”
程斯越没多怀疑，只当她是想早点工作：“等休息一阵子再去工作吧，乖乖的。”
“……好……”闻笙用力地点头，感觉心口有些绞痛。
“那我现在去接你，我们一起去吃饭。”
“好。”
……
挂断电话，闻笙靠着墙站着平复心情，眼睛太干了，挤不出眼泪，疼的要命。她用力眨眼还是痛，这让她更加烦躁。
她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振作精神说：“没事的！没事的！不要想太多！”不要让他发现……
……
两人来到餐馆。
程斯越点了参鸡汤给她补身体。
她神色自如地和他交谈，想起旅游便说：“我们出去旅游一趟吧。”
“好，想去哪里？”
“恩……水西村吧。之前潇潇去过，说风景不错，空气也好。”
程斯越听得一愣，看了她一眼，但也没多想：“好。”
闻笙边吃着鸡肉，边朝他笑，似乎很开心。
她想最后再帮帮他，即使他不会愿意。
……
刚吃完饭，她便接到了闻妈的电话，让她回家一趟。
她假装无事地答应，让程斯越送她回家。
到达家门口，她没有马上下车，而是解开安全带伸手抱住了他，嘴里撒娇道：“亲亲。”
程斯越笑，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她毫不客气地和他深吻着，很专心。
程斯越鲜少见她这么主动，眼底的笑意更加深，问：“怎么了？”
她喘着气说：“就想要亲你啊～～～”
程斯越被她可爱到，捏着她的脸颊亲了又亲。
……
回到家中，闻爸闻崇现和闻妈祝婷都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神色十分不好。
闻笙嬉笑道：“坐在沙发上干嘛，怎么不开电视？”
祝婷将手里的报告单推到她面前。
闻笙苦笑了一下：“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这医院真是……”
还没等她说完，祝婷就蹙眉打断：“如果不是你舅舅告诉我们，你打算瞒着我们吗？”
闻笙抿了下嘴唇，沉默了几秒，摇头：“不会，因为我也只能告诉你们了。”
闻崇现：“你舅舅说要出国做手术，你有什么打算？”
祝婷不满闻爸现在还在询问闻笙的想法：“当然是赶紧出国啊，还能有什么打算！”
闻笙看向闻崇现，眼神里有些乞求：“爸……可不可以等一等。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去做，这场手术的风险很大，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得做最坏的打算……”
祝婷生气地打断：“你要拖到什么时候？拖到你瞎掉吗！为了一个男人？闻笙！你清不清醒！”
她的怒意与悲伤太过明显。闻笙看到她说着说着竟然流下眼泪，突然也觉得鼻酸。
本来之前还一直忍得好好的，现在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像个小孩子哇哇大哭起来，抽泣着说不出话来。
绕是闻崇现经历了大半辈子，从未救过几滴眼泪的人也因为自己的宝贝女儿而留下泪花。
祝婷走到她身边将她抱在怀里，跟着一起哭。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闻笙，只能无力地说着：“会没事的，乖乖的，我们花花最最坚强了……”
坚强有什么用呢……
闻笙哭得更难过，问：“妈妈，为什么要是我呢？是我平时做错了什么吗……是我平时没有好好听话吗……”
“明明都那么努力地在生活了，为什么还会这样呢……”
“我……该怎么办呢……”
……
最后闻笙哭累了，睡着了。
梦里她拼命追逐着风筝，眼看就要够到了。大风一吹，风筝飞向远方，她想抬步去追，却发现脚下的泥潭将她困住，她不断被吞噬着，不论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她慌张地喊救命，可是没有人。
谁！谁来……救救我！
在她快要完全被吞噬时，她惊醒过来……
身上冒了虚汗，黏黏糊糊。她伸手到床头柜拿水杯，却发现里面没水……
叹口气，下床去往厨房。
走过长廊，却发现闻崇现还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独自抽烟。
她记得，他已经戒烟很多年了……
“爸……”
闻崇现有些吓到，手里的烟蒂陡了一下，掉在了地上。
“醒了？怎么不继续睡？”
“睡不着了……”
闻崇现点头，没再说话。
闻笙坐在他身边，双腿屈并在一起，小声地说：“爸……我想跟你商量件事情。”
“说吧……”
“……手术……可不可以推到一个月后？”
闻崇现没有立即答应她，而是给她讲了个故事：“刚刚我想起了你小时候。你是个特别容易生病的孩子，所以我对你也总特别不放心……你打个喷嚏我都会紧张一个星期。所以我就给你吃很多补身体的东西，希望你能强壮一点。”
“你不爱吃那些，我便想着法子哄你吃。我以为我已经让你健康了……可是最后你还是来了病祸。”
“我还能为你做什么呢，我不知道。可是我想着，有没有一种神明可以交换生命，用我的换你的……”
闻笙听着又哭了起来，她双手遮住脸，用力摇头说：“不是的，我是健康的……只是我不够幸运而已……”
闻崇现轻笑，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你是因为他……医生我会给你联系好，一个月后就过去手术，多一秒都不行。”
闻笙依旧遮着脸，抽泣着说：“对不起……老爸……你惦记着我，我却惦记着他……”
“我本来以为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的……”
“我想要在我可以看见的时候再最后帮帮他……”
“我想要跟他留下美好的回忆……我想要在分开的时候不会后悔太多难过太多……”
我想……
是谁说的，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就是结局……明明生活不易……
是谁说的，手里握着剑就可以击退敌人……明明命运都已安排……
……那一年，冬天异常寒冷，多年不下雪的城市突然飘了大雪。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