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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恍然如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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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湛蓝,一条迤逦小道两侧皆是野草丛生,甚少见得到可人的鲜花。但就是这人迹罕见的地方,却有那么一袭浅蓝身影,似精灵般穿梭其中。
蓝冰夜从小道边的杂草里踱出,拂了拂衣上的尘土,回眸道:“小语快点,等下要是玄砚他赶来了,我们就走不了了。”
程语梦抬眸喘气道:“师姐,你为何不用轻功?用轻功的话我们也不用这么狼狈?”
蓝冰夜上前,将程语梦云鬓上的杂草拈去,轻声道:“玄砚他就是会认为我会用轻功,我才这么折腾自己的,不然早就让他们带回去了。”
程语梦抱怨道:“那也太折腾人了,要知道就这么点路,花了我们至少两个时辰。”
蓝冰夜拉着程语梦笑道:“好了,快走吧。”话音且落,一声唤声自远方响起。
“蓝主子留步。”远处玄砚朝蓝冰夜她们掠去。
“不好,小语快走。”蓝冰夜拉着程语梦转身便要离去,孰知玄砚轻功之了得,他身形一闪,伸手一拦,竟堪堪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玄砚拱手道:“蓝主子请回。”
蓝冰夜拂袖淡然道:“找到颖姐姐之后我自会回去,你莫再跟来。”
玄砚恭敬道:“蓝主子,过些时日便是群雄大会,而现下正是鱼龙混杂之际,尊上担心您的安危,特意吩咐玄砚一定要将您请回去。”
“你此番说法,道不成我会令自己身陷囹圄?”蓝冰夜向前迈了一步,反问道。
玄砚单膝下跪拱手道:“属下不敢,但尊上之命不敢有违。”
“那便要看你是否留得住我了。”蓝冰夜的身子骤然腾起,她转手掷出一枚烟雾弹,“呯”的一声,只见白烟滚滚,看不清前方。
玄砚任凭白烟祢漫,也不敢丝毫有所松懈。他跃起朝蓝冰夜离去的方向逐去。
铭雅茶楼
本是素雅别致的厢房,此时却被南宫颖翻得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的衣裳,妆台上凌乱的发饰,真真是让人头大。
翠竹不解道:“小姐,你在翻什么?”适才一进房门,便被这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若不是南宫颖正在乱翻,她肯定会认为这是遭贼了。
一声唤声响起,南宫颖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眸道:“翠竹,你看见我的玉佩了吗?我怎么找不到了?”
翠竹道:“你是说小时候夫人送你的玉佩?没看到呀!”
南宫颖思忖片刻,气极道:“莫不是那个讨厌鬼拿了?”
“哪个讨厌鬼?”翠竹不解道。
南宫颖双手插腰道:“还有哪个?不就是那个—景!彦!”
“啊啾...”远方景彦突地打了一个冷颤,一股莫名的寒意打脊背拂过,该是什么有趣的事情要发生了!
莫约几里之外,一条溪水幽幽流淌着。一旁的娄钰笙长身而立,双手环抱着胸前,他唇边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蹙着剑眉沉声道:“脚步怎么到这就没了?莫不是朝着水路去了?”
思忖片刻,枝丫之上传来云雀乱飞的声音,逐下闪过的一双人影,云裳轻舞,馨雅如兰。
“姑娘怎么在这儿?”娄钰笙惊奇地询问道。
一纱蓝衣拂回身,蓝冰夜回眸一督,未及她回应,一旁的程语梦便嗔道:“无礼之徒,上次那笔帐还未与你算清呢。看招!”
程语梦说着便要运掌而上,蓝冰夜连忙拉住,摇头道:“小语,莫要生事,快走。”
“可是”程语梦咬了咬红唇,瞧了瞧蓝冰夜,只能作为罢。
“娄公子你我本无交集,就此别过。”远处声音渐近,蓝冰夜只能寥寥数语。
娄钰笙闻声,又见蓝冰夜此番着急便问道“姑娘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要不你先暂避片刻,待我与之周旋。”
蓝冰夜看了看远处,无奈道:“有劳娄公子。”
那袭倩方才隐没,身后便多了一道木棍朝娄钰笙袭去。娄钰笙跃身闪过,木棍逐“嗖的”一声击入了前方树桩之内。棍法之苍劲,若不是身形灵敏之人怕是该被击伤。
娄钰笙身形轻盈,素衣微扬,他缓缓落在木棍之上,反手而立,那一抹唇边的笑意亦是如此风轻云淡。
玄砚拱手笑道:“原来是娄少侠,方才闪过一个黑影,我当是贼人,这才出的手,不想竟是阁下,失礼失礼。”
娄钰笙淡淡笑道:“阁下下回可要看清,冒然出手若是伤到无辜那可就不好了。”
玄砚拱手笑道:“多有得罪,还望见谅。敢问娄少侠,可曾见过两位姑娘打这儿经过?”
只见娄钰笙双手怀抱,悠悠道:“树影斑驳,似见非见,我只知适才闪过一双影子,打西边而去,是不是阁下要找的人,在下就不知道了。”
“多谢!”声音且落,玄砚己纵身打西边而去。
霞光渐去,街头的灯火璀璨,城西的一间茶馆里,那角落边的两个人己不知坐了多久了,只听那青衣男子无奈道:“我说景彦,我们这从早到晚的坐在这茶楼里,究竟是为什么?”
景彦开怀笑道:“这不是等娄子嘛,再说天也没黑。”
冉清叹道:“你什么时候约的娄子?我怎么不知?”
景彦笑道:“现在不是知道了么?”
正值他二人聊得正欢,猛地打背后传来一声唤声,这般怒气委实将景彦吓了一跳。
“讨厌鬼!你还我玉佩。”南宫颖怒嗔道。
景彦转头瞧向南宫颖,不缓不急道:“什么玉佩,我没见过。”
南宫颖柳眉一蹙,道:“就是一块圆形羊脂玉,上面刻了一个“颖”字,我找了好半天都没找到,肯定是你拿了。”
冉清被这眼前一幕搞得不知所云,也只好对着南宫颖拱手道:“在下冉清,是景彦的朋友,不知何事惊扰到姑娘?”
只见景彦端起茶盏淡然一笑,道:“原来这便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方式?今天我算是长见识了。”
仅仅廖廖片语,便己是气得南宫颖全身轻颤,她粉拳紧握,嘶声道:“讨厌鬼…你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饶过你,快些交出玉佩来。”
翠竹拦着欲上前动手的南宫颖,道:“哎呀小姐,我说景彦公子那么好的人断不会干这种事的,咱们定是误会了。”
见这主仆二人拉扯着,景彦起身嘲谑道:“小野猫,我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你若一口咬定玉佩是我拿的,那便是我拿的,告辞。”语落,景彦便纵身一跃而去。
南宫颖气极道:“小野猫?你瞧他都承认了,你还向着他,真是气死我了……”言毕,南宫颖便逐了前去。
“唉……小姐……小姐……”
冉清斟了一杯茶,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唉……只剩我孤影一只啦。”
夜色阑珊,景彦一路驰来,南宫颖在身后便紧追不舍,景彦正寻思如何摆脱南宫颖的纠缠。不巧,落脚之处竟是那风月之所—落琴阁。
景彦眸光一掠,恰恰停留在门外那些烟云女子身上,她们娇笑低语,三两成伴。
景彦会心一笑,心下暗喜道:“这烟花之地,我看你还敢往里闯不。”逐下长袖一拂,朝那酒池肉林之境抬足而去。
南宫颖打远便见景彦在一堆庸脂俗粉的簇拥下,进了那灯火辉煌夜夜笙歌的“人间仙境”她跺跺脚,恨恨道:“你越是认为我不敢进,我就偏进。”
言罢,南宫颖便假装“落琴阁”的姑娘,混入进出的嫖客里。刚入正堂,里面极具奢华的装潢,丝竹之声,莺歌燕舞,无一不是令人有种置身于天堂的感觉。
南宫颖眼波流转,美眸四处寻找着景彦,细看之下却不曾发现。然而耳畔传来女子与嫖者嬉戏的声音,这番纵欲无度的光景,令南宫颖黛眉一蹙,不禁暗下嘲讽道:“哼,出入这里的人,想必好不到哪去。”
南宫颖正值怒火中烧,欲找人出气之时,不想身后一位油头大耳的男子,正朝她靠近。他身着墨蓝衣袍,手提一壶香飘四溢的上好花雕酒。他伸出肥厚的手掌,朝南宫颖肩上搭去,调笑道:“美人,今儿个把爷伺候好,爷绝不会亏待于你。”
男子身上散发浓烈的酒味,与之轻浮的举止,使得南宫颖眸光一凝,在转身之际扬起如脂玉指,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男子被这记耳光打了清醒了不少,见众人皆都瞧向自己,顿然脸色一青,又羞又恼地捂着被打的脸,嘶声道:“你个臭婊子,装什么清高,竟敢打本大爷,我看你是不知道本大爷的厉害。”
南宫颖秀眼一睇,冷冷道:“哼,本姑娘不止打你,我还踢你呢。”言罢,铃铛清脆的声音响起,南宫颖抬起玉足踢向男子满是脂肪的腹部。
“啊……”只听男子大叫一声,瞬间人己飞身于几丈之外。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一脚委实厉害,竟将他如同一摊肉泥般重重摔到地上。
落琴阁的老鸨子连忙上前,将地上哀嚎的男子扶起,忙问道:“哎呦……我的雷大老爷,你怎么样了?”
“来人……给我捉住她,别让她跑了。”男子捂着肚子厉声道。
老鸨子这才反应过来,忙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捉住那小蹄子。”
门里门外突地多了几名大汉,不由分说地欺向南宫颖。想起入落琴阁是为了找景彦,南宫颖这才心下暗叫道:“真烦,都忘了正事儿了。”她纵身一跃,跃上了二楼,大汉们扑了个空,抬头见状,又朝二楼追去。
楼下老鸨子急了,扯着噪子喊道:“莫要让她跑了。”
南宫颖美眸一掠,冷哼了一声,修长的素指轻启,流袖翻扬,竟飞出一根银针,似一道细长寒光,仅于一瞬之间便扎入了老鸨子的手臂。
老鸨子突地双肩一震,一股刺痛自手臂传来,紧接着又是一阵奇痒无比的感觉,令她似疯了似巅了一般狂抓。
“哎呦……这是要死了……痒死我了……来人啊……快给我挠挠。”此时的老鸨子已非方才那般华贵模样,她来回踱步,云鬓散乱,上好丝绸而制的长被她拉起,原本白晰的一双手臂现下被她挠得满是抓痕。几近疯狂的样子令人不敢靠近。
南宫颖睥睨了一眼便疾步而去,她深知此时并非是寻找那个“讨厌鬼”的时候,得尽快摆脱身后那些“追兵。”若是让他们纠缠个不停,只会浪费更多的时间。
须臾,南宫颖闪身入了一间黑暗的厢房,她眼波流转,发现屋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透过门外微弱的烛光,大致略了一下房间的格局。这一看,倒瞧见这里面少了女子梳妆打扮的案桌,布置的也是简单雅致,莫不是这皆是女子的地方还住了男子?
思量间,门外找寻她的声音渐近,南宫颖不想在找到景彦之前再生事端,便悄然地向后方退去。她浅浅呼吸,步子细碎且轻盈,就连足踝上的铃铛也只是发出细小响声。
待到门外人远去,南宫颖才暗暗舒了一口气。人声散去,屋子顿生静谧之意,半敞着的窗棂拂来一缕清风,将里屋的纱幔扬起,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隔着纱幔自南宫颖身后伸出,将她纤细的腰畔环抱入怀。
南宫颖心下一颤,即便隔着薄薄的纱幔,她也能清楚地感受到从那双手传来火热的温度。一声略显沙哑的低呢自耳畔传来,伴随着浓浓的酒香,道:“你的铃铛吵醒了我,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南宫颖征了一征,秀眉一蹙,怒嗔道:“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如此轻浮?”言罢,南宫颖莹润修长的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银针,霎时间银针刺入男子手背上的穴位,一股又麻又痛的感觉令他松开了手。
南宫颖转身回眸,一股急风伴着一阵清香扬起了纱幔,她抬起莹润修长的素指,欲给眼前这个男人一点教训。
未料,他绝俊的脸上浮起一丝深不可测的邪笑,蓦然间擒住南宫颖白如玉脂的手腕,道:“好个厉害的女子。”
风止,帘落,男子星眸闪烁,笑容加深了几分。他一手紧紧擒住南宫颖的手,另一只手放在她纤柔的腰畔上,掌中使力一揽,令她更贴近自己。
男子绝俊的轮廓,温热的气息,如此近距离的对视,令南宫颖白晰的脸上渐渐变得红晕。他倾身向前,将唇瓣贴上了这张无比诱人的薄唇。他将她揽得更紧,唇齿交缠,扶在她腰间的手感受着衣衫之下的曲线,手中传来娇滑细腻的手感,不禁使他绮念横生,心痒掂记。
突地,一记石子自门外袭入,打在了案桌上的青花瓷瓶上,瓷瓶掉落,在这静谧的时刻发出刺耳的响声。南宫颖深陷进去的思绪清醒过来。她暗运掌力,向他肩上击去,男子松开手,步伐踉跄的后退几步。
南宫颖趁势夺门离去。唇边的余香萦绕,男子星眸微抬,望着那抹红衣消失不见,只剩铃铛细碎的余音。他素来冷俊的脸上浮出一丝暖意,笑声道:“哼,早知道今日便不该饮了这酒。”
出了门的南宫颖脑子好似一片空白,今日之事侊然如梦,她只想快些“逃离”这里,回想起那人的双手似有一股魔力,使自己无法拒绝,她便更加加快步子。此时身后多了一些嘈切的人声,想来该是寻着自己来的。
待到拐角处,一道人影闪出,一只手捂住了南宫颖嘴,她心下一惊,耳畔却传来一声温柔的声音。
“别怕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