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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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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嘉靖二十一年
四匹骏马带着一枝梅由树林飞驰而过,马蹄踏过,卷起铺在地上枯黄的树叶。
回到醉生梦死,四人翻身下马,卷着风尘便径直走到院中的桌边坐下。刚解决完响马动乱,一枝梅甚至连队衣上的灰尘都没来得及拂去,又匆忙地回到了醉生梦死。
而离歌笑坐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酒囊开始喝酒,刚灌了一口,却冷不防地被燕三娘一把夺过,“歌先生,你回到醉生梦死的第一件事就是喝酒?”
离歌笑酒囊被夺后有些不爽,但碍于对方是燕三娘,只好撇撇嘴,耸耸肩,一脸无辜道:“就因为是醉生梦死,所以回来才要喝酒啊。”
“你…”
贺小梅和柴胡看了看又因为喝酒开始斗嘴的两人,最终还是贺小梅开口道:“歌哥,燕姑娘也是为了你好,刚经历长途的奔波,确实是不适宜饮酒的。会降低你的反应、平衡、协调能力,不仅不利于身体状态的护肤,还会影响你身体健康的。”
燕三娘一脸骄傲地举起离歌笑的酒囊,一手搭着贺小梅的肩膀,道:“你看吧,梅梅都这么说了。”
离歌笑刚要开口辩驳,却被柴胡打断了,“不就是喝个酒吗,哪来那么多顾忌,想喝的时候就喝,这才够豪迈,够男人,哪像你这小娘子,”柴胡说着,又从座位上站起,指了指贺小梅,接着道:“老离,说不定就是娘娘腔在诓你。”
“胡哥,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骗歌哥呢,这…”
“班主!班主!”
贺小梅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了,一身粗布麻衣的男子匆匆闯入了一枝梅的视线,贺小梅认出这是在戏班工作的人,以为是戏班子生了什么事,匆忙上前问道:“什么事?”
来人的出现成功地打断了一枝梅的嬉闹,四人都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那人缓了缓,却发现一枝梅的视线都在他身上,不免有些尴尬,便只看着贺小梅道:“班主,你可回来了…前日有人找来,说是清岳堂的堂主请您唱戏,让我转交这信给您,说是请您明日申时上台唱戏。”
“唱戏!?娘娘腔的戏哪能听啊。”柴胡瞪大双眼,一脸惊恐地看着贺小梅。只见贺小梅接过那人手中的信封,转头对柴胡抿起一个假笑,便不再理会,只端详着手中的信封。
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信封,没有署名,没有笔墨,十分单调。而柴胡已经开始抓着那送信的人问是不是叫错了人。
“那人的长相、装束如何?”在贺小梅记忆里,他唱的戏除了离歌笑拍手叫好之外,再有一个,便是晋磊说的好看了。但是这清越堂的堂主贺小梅也只是听说过这号人物,与他并无瓜葛,怎会请他唱戏。
“给我信的那个人…”送信的人转了转眼珠子,回忆到“生的挺俊俏的,一副江湖人士的装扮,不过他戴着半边面具,我没看清全貌。”
贺小梅点了点头,又将信封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终是没看出什么端倪,便将封口撕了开来,将放在里面的东西拉了出来。而贺小梅拿出的竟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哇!这也太夸张了一些吧。”贺小梅看到银子,双眼仿佛都射出了光芒,他拿着银票左看右看,又转身对着一枝梅其他三人晃了晃。
燕三娘抓住贺小梅乱晃的手腕,对那送来信的人问道:“这不会是给梅梅的报酬吧。”
那人有些不可置信地点了点头,又小心翼翼地看着贺小梅,问道:“班主,那这戏…”
贺小梅已经挣脱了燕三娘钳制着他的手腕,动作轻柔地将银票折好,“当然唱了,你告诉他,说我明日申时定会准时上台。”
那人应了一声后便离开了醉生梦死。离歌笑从那人来后便一言不发,倒是燕三娘有些担心,但看贺小梅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就知道他已下了决定,但碍于这清越堂在江湖上还是名声在外的,便出声提醒道:“梅梅,不会是陷阱吧,你认识清越堂的堂主吗?”
贺小梅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我不管,只要能在台上唱戏,我就开心。”贺小梅还是一副很兴奋的样子,但这句话让燕三娘回忆起了之前贺小梅在盂兰节给鬼唱戏的事,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便没有心思再劝了。
柴胡只是摇头叹气,似是为那清越堂的堂主惋惜,而离歌笑依然双手环胸,眼神空洞,似在思考些什么。
—戌时
酒香四溢,浸染了整个后院,离歌笑坐在后院的石质围栏上,盯着连接后院的长廊,时不时抿一口酒。不一会儿,贺小梅便出现在了长廊上,像是恭候贺小梅多时,离歌笑轻笑道:“小梅。”
听到呼唤的贺小梅转头,见是离歌笑,小跑到离歌笑跟前,应到:“歌哥,有什么事吗?”
离歌笑并不急着进入主题,只将酒囊往前边递了递,半眯着眼问贺小梅:“要不要来点酒。”
贺小梅摇了摇头,劝道:“歌哥,睡前饮酒对神经是有损害的,你还是听三娘的,少喝点吧。”
离歌笑仍旧不以为意,他耸了耸肩,又撇了撇嘴,还是将酒送到了嘴边,灌了一口后又拧上盖子,把酒囊别在腰间,双手抵在围栏上,支挣着上半身的重量,声音携带了几分慵懒,道:“梅梅,明日你真的要去?”
贺小梅将一旁的小木凳拿过来坐下,抬头看着离歌笑,答道:“我都应下了,而且歌哥你知道的,我虽然戏唱得很烂,但是我是很喜欢唱戏的,难得有人请我唱戏,我当然要去了。”
离歌笑自知劝不住贺小梅,只能提醒道:“我们是不能陪着你去了,你自己要小心点,清越堂的堂主绝对不是为了听戏。”离歌笑对贺小梅的理解能力十分放心,顿了顿,又继续道:“肯花一千两买你唱一曲,那人的目标很明显。但…你当真不认识清越堂的堂主?”
听完了离歌笑的话后贺小梅郑重的点了点头,答应道:“我会小心的,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他,歌哥,你人脉广,你认识这堂主吗?”
“清越堂前几个月刚易新主,我自然不认识,只听说刚上任不久的堂主神龙见首不见尾,行事作风极为神秘,但又出手狠辣,就连身份背景也无人知晓,最为信任的人只有他的护法飞鹰了。”离歌笑突然严肃起来,道:“按你的下手说的,给他信的人应该就是飞鹰,我们虽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但我们一枝梅与他们清越堂毫无交集,而且按这新任堂主的作风,如此请你,应该是没有恶意的,但你仍需谨慎行事,如果有任何危险,尽量通知我们。”
见贺小梅应下,离歌笑起身拍了拍贺小梅的肩,又抬头仰望星空,数秒后蹲下身来与坐在板凳上的贺小梅同高,带着酒味的气息环绕,离歌笑莫名自带痞气地低声说道:“我刚刚喝酒的事别告诉三娘啊。”
“好吧。”贺小梅无奈地看了一眼离歌笑,本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却只是怕被燕三娘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