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倩日记》灭绝诗太

4、之四 遇到老实人

　　今天没有再去旅店，因为并不想害那人的性命。也许他要大病一场，虚弱很久，但并不致死。

　　虽然对人这种东西并无好感，但如同蛇虫鼠蚁，生命是种坚韧的东西，剥夺生命还是留给更强悍的家伙吧，我无意去承受压力的对抗。

　　憋闷了一天，傍晚时分，当太阳的光芒退去，决定去湖边走走。

　　已经是初夏时节，新制的襦裙虽然美丽，却有点点燥热。索性脱去衣饰，滑到水中。凉意，浸透了这副身体的每个角落。慢慢地把自己放松到极致。

　　突然耳边传来悉索声，空气中也飘来了人的气息。是个男人。

　　唉，今天想节食，居然食物还是要自己送上门来。

　　无论如何，戏还是要照本演下去。

　　回身起立，虚掩住胸前，发出一声呻吟般的尖叫，“是谁在那里？！”

　　草丛里有个身影立起来，不过有点失望，居然是背向着，还蒙着眼睛，可惜了我的好戏码。嘴里是一叠声地道歉，“我只是路过，路过，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偷看的，姑娘。”

　　迈出水面，把声音再放得细弱些，加上些娇柔的喘息，“我的衣服呢，我的衣服去哪里了，你一定是偷了我的衣服罢，快还给我！”

　　他并没有如我所望回转过来，倒是把一个大大的包袱兜头砸过来，“我没有拿你的衣服，这里面有些衣服，虽然是男人的，倒能蔽体，姑娘先穿上吧。”

　　有点哭笑不得，这是个没见过的状况。不过既然如此，就穿上好了。衣物不华贵，但很干净，有种清爽的气味。

　　扯一扯那男子的衣襟，“公子，我穿好了。”蒙着眼睛的手慢慢放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不算英俊，中人而已，不过眼睛很清澈，象人类的婴儿般。

　　男子的脸还是通红的，眼睛也一直避让着，径自唠叨地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赶考的学子，为节省些盘缠，所以想在湖边露宿一晚，谁知道姑娘在。。。。。。”

　　这厢忙把眼圈红起来，哽咽着，“我是山上清白人家的女儿，一时淘气来这里沐浴，如今被公子毁了名节，可如何见人？公子若是不嫌粗鄙，些微地给个名分，小女子愿意伺候左右，为奴为婢。若不能，还不如投河死了干净！”

　　老实人慌了手脚，“姑娘使不得！使不得！我倒尚未娶妻，不过婚姻大事，高堂尚在，总得商量一下。。。。。。”

　　决绝地起身，直向湖里冲去。男子慌忙拦下，“依了你，都依了你，姑娘你千万别这样。”

　　拭去眼泪，做出一点娇羞表情，等着下面的戏码，大略是撮土为香，拜天地，入洞房。今天的功课似乎又完成了。

　　老实人却不这么想，严肃地思考了一会，“事已至此，也不能太委屈了姑娘，我还是先去旅店住下，明日一早，去府上拜望提亲，我虽家境贫寒，身无长物，但礼数道义还是懂的。

　　有点愣怔，转而又有点兴奋，事情演变得出乎意料又有趣。我的郁闷生活，总算有了个不同的晴天。

　　“那好吧，我叫小倩，我家就在那个小山头之上，独门人家，只有我跟姥姥两个人住。”遥遥一指，明天那里会有一座简朴庭院出现，“公子你一定要来啊。”

　　“姑娘请放心，我宁采臣从来是一言九鼎。”老实人坚毅地说。

　　“公子叫什么名字？”

　　“我叫宁采臣。”

　　回来以后，兴奋不已地对姥姥说起这个有趣的事件，求姥姥帮我演这么一场没什么实际意义的大戏。姥姥的反应有点奇怪，既不嘲笑戏谑，也不板起脸来说我胡闹不上进，只是平淡地答应为我布置协助。

　　过了很久，姥姥忽然问了一句，“那个人真的叫宁采臣吗？”

　　“是啊。”。

　　姥姥抬头看了看昏黄的月轮，表情有点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