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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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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中后弥做了好几个梦。
每一个都跟钟清有关——第一个梦,他梦见自己成了陶师,从小就跟在钟清屁股后面,一起修炼一起玩耍。他几乎都快忘了自己是后弥,就想这样做她的师弟,她的道侣,就这样一直在翠云山中,好像也不错。
——第二个梦,他梦见自己成了柳傲天,趴在钟清的肩上,拱着她的肩颈,听她被自己的猫毛拂过缩着脖子轻笑说痒。他依然没想起自己是后弥,就这样做她的灵宠,同食同寝,依旧很快活。
——第三个梦,他终于成了自己,他梦见钟清哭着坐在地上,比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还要伤心。他心莫名的一疼,下意识想伸手抱住她,却被一掌扇过来,钟清含着眼泪看着他像看仇人。
从水中扑腾着坐起,后弥一时间还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别、别恨我……
迷迷糊糊的,后弥只觉得眼皮很重,想醒却醒不来,等他再次清醒过来,就看见喜鹊精一张大脸杵在自己面前,尖嘴还差点戳上他的眼睛。
一巴掌拍开喜鹊精的脑袋,后弥甩了甩头,脑袋发涨的厉害。
只知道自己做了梦,梦的内容好像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就算脑袋昏沉,后弥还是没忘钟清用剑柄敲自己的那一下。那分明就是真把自己当成淫贼,丝毫不留情面的一个重击。
“……钟清人呢?”额角还肿着,他得找她算账去。
喜鹊精瘪着嘴巴从地上爬起来,听见此话,像是才想起来似的拍拍自己脑袋,“啊!对!老大,钟道友在外面等你!”
“……她这么嚣张?”打了他不够还准备来这里示威吗?
“不不不,老大你误会了,是那只白猫失踪了。”
“关我屁事,别让她进来。”
“那……”那你这么着急从池子里面出来干嘛?喜鹊精内心腹诽,但面上还是很狗腿的改口,“那老大你出去看看吧,感觉钟道友挺着急的。”
到了门口,钟清立刻说:“前辈,借一步说话。”
“为什……”喜鹊精在后弥威胁的眼神中闭嘴,他真的好委屈啊!为什么不让他听!
后弥跟在钟清身后,背手在后,努力让自己一步一步的看起来更稳健一些,只可惜他法力并未恢复,吃力的想要跟上钟清的步伐还是太过勉强。
没走几步就已经气喘吁吁。
后弥不悦:“你就不能走慢点?!”
钟清身形一顿,像是才反应过来,转过身,弯下腰问:“……前辈如果不嫌弃,可以坐在我的肩膀上。”
正事要紧,钟清告诉自己先不要在意昨日之事。
后弥闻言一怔,好半天才气急败坏道:“老子不用!”她把他当什么了!灵宠吗!
被这样言辞拒绝钟清也不生气,好脾气的点点头,继续向偏殿后面的花园走去。
小猴子弥见钟清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气了,深吸了口气,奔着钟清的裙摆冲去,抓着她的衣襟三两步就爬上肩头,冷哼一声坐下。
钟清停下脚步。
后弥吼道:“干嘛!我现在想坐了不行吗?!”
钟清:“可以。”
接着一路无话。翠云观的花园说大其实也不大,主要是花园刚好连接着翠云山上的一片树林,没有围墙,钟予棠为了避免妖兽或附近村民误入,在此处布置了几处障目的阵法,所以平时根本不会有人往这边来。
进了树林,钟清才开口道:“前辈,柳傲天失踪了。”
后弥翘着腿,懒懒的倚在她肩上,不以为意:“嗯。”
钟清继续道:“周祁安也走了。”
“嗯。”
“……前辈不知他们渊源?”钟清疑惑,不对啊,难道柳傲天求后弥帮他的时候没有告知后弥其中的缘由吗?
后弥:“知道啊。”周祁安那么喜欢柳傲天,走之前肯定要好好卿卿我我一番啊,“就这事?这有什么重要的?”
后弥现在很怀疑钟清的居心,他并不觉得这个事有什么好相商的,但她还专门将他带到这个人迹罕至,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不会是昨天被他刺激过头,想通了兽性大发了吧?
钟清半天没有说话,后弥狐疑的转动眼珠,快速的瞥了钟清一眼,因着坐在她肩头,所以只能看见她白皙的脸颊。后弥喉咙一紧,不由自主抓住了自己尾巴,有些紧张,还有些暗暗的期待。
钟清叹了口气:“我不是怕周祁安对他做什么,我是怕……”
钟清将昨日送他回筑基池后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包括自己的幻境,还有那支莫名其妙出现的旖梦香。
她是怀疑周祁安心怀不轨,柳傲天跟他一同消失,她怕他们是一伙的。这么一想心中又不免难过,亏她还以为自己与柳傲天交心,已算是好友。
“不会。”后弥镇定的声音传来,“旖梦香的作用我暂时不太清楚,但柳傲天那日求我是发下心魔誓言的,他与周祁安不是一伙的。”
心魔誓言必须得说真话,不然一旦应誓,若是谎言,便立刻爆体而亡。
钟清点头,既然这样她还真有些担心了:“那他该不会是被周祁安掳走的吧?”
后弥沉思片刻,依旧没想清楚旖梦香出现的意义,只是莫名警惕,觉得跟自己先前做的那个记不清内容的梦也有关系。
或许那时在筑基池附近也有燃着的旖梦香……
后弥没忘回答她的话:“不知道,不过他应该会回来。”
当然会回来啊,柳傲天光是见到周祁安就恶心的要死,何况他的天劫将近,就怕周祁安从中作梗,又哪肯同他久待,肯定拼了命也要逃回来的。
听后弥这样一说,钟清悬了一早上的心也稍宽了些,下意识的就抬手拍了拍肩上那生物的脑袋,动作温柔。
拍完两人都是一呆。
钟清身子一僵,完了,她平时动不动就会这样拍拍柳傲天的脑袋,都已经成习惯了。放松下来之后,忘了是后弥,竟然有了白猫趴在她肩头的错觉,然后胆大包天,就这样上手了!
又想到两人昨日的场景,钟清又悔又羞,她手怎么这么欠啊!昨日前辈那样孟浪……今日她这样动作亲昵,万一前辈误会了什么怎么办?
缓缓的收回手,钟清还在踌躇怎么解释比较好。
反观后弥倒是不动声色,但仔细一看却能发现他的身子僵硬的比钟清还厉害。后弥咽了咽口水,心中激荡,砰砰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好几拍。
完了……
他好像真的喜欢这个道姑了……
“……抱歉前辈,钟清一时糊涂。”钟清咬咬牙,干脆的致歉了,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狡辩又不是她的风格,倒不如大方一些。
后弥现在心中乱的很,钟清说的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知道钟清在说话,心虚的嗯了一声。
他不敢相信,自己好歹也是一位修士大能,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小道姑!他还准备飞升上界去逗几个小仙女的!
后弥忽略了现在的他手无缚鸡之力,比普通人还不如,没有灵力的猴子,充其量就是一只宠物。
回去路上钟清很快缓过来,将这件事抛在脑后,没多久就忘了。
可怜后弥一连好几天吃不好睡不香,连自己最爱的桃子尝起来也如同嚼蜡,满脑子的钟清,一会儿安慰自己是因为还翠云观因果业障是以不得不作秀,一会儿又谴责钟清身为女子不够自矜。
可他渐渐的再也没法骗自己下去了,碎碎念了好几日,喜鹊精忍无可忍,方才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老大,您这么想钟道友怎么不去看她?”
后弥一噎,想反驳又不知怎么说,只能凶横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想她?!”
喜鹊精委屈一缩,小声道:“您这三天已经是第六百七十二次提她了……”
他都已经三天没见着她了吗?
呸呸呸!不对!这不是重点!
后弥提了一口气准备开骂,喜鹊精僵着身子都准备好迎接了,谁知半晌却听见自家老大幽幽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算了算了,老子认了……”
喜欢就喜欢了吧,他也不是一只肤浅的猴,不看外貌,不看实力,就是对钟清这个人心动了。
“她在哪呢!”想通的后弥三两下从池子里爬出来,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喜鹊精,语气是说不出的喜悦。
喜鹊精吞了吞口水,这还是头一次老大这样用这样高兴的语气同自己说话,“她、她她应该在道场练剑吧……”喜鹊精受宠若惊,吓的都结巴了。
后弥才不管喜鹊精的那些小心思呢,他头一遭有喜欢人,自己正兴奋着,在绢布上蹭干水,满怀激情的就往道场去。
他都三天没见钟清了,想她。
不过他没什么经验,也从没好好与女人相处过。唯一了解的就是那些话本子里的桥段,只是那些都是歪门邪道,上不得台面。后弥是认真喜欢钟清的,知道应该徐徐图之,不该孟浪行事。
不过看起来钟清也是喜欢他的,应该还是很顺利的吧?
后弥这么一想,喜滋滋的加快了脚步。
道场里除了钟清还有很多练剑的弟子,见后弥进来,一个个规规矩矩的拱手行礼。
后弥看到钟清勾唇一笑:“嗯,没事,不用管我,继续继续。”
钟清还记着先前他化为人身的孟浪行径,尽量避免着与他对视。可是后弥像是瞅准了她似的,偏偏就要往她跟前凑。
后弥:“清清,你在练剑啊?”
钟清皱眉:“前辈……叫我钟清就好。”
后弥:“好。”
……
后弥:“清清,你什么时候练完,我们一道去吃饭吧?”
钟清嘴角一抽,努力保持平静:“钟清已经辟谷多年,不食五谷荤腥,劳前辈关心了。”
明确自己心意的后弥脸皮厚的简直没边,接着道:“没关系,清清看着我吃就行。”
钟清:“……”
后弥:“怎么了?不喜欢吗?没关系,我也辟谷多年,可以不吃,那不然清清咱们再一道去后面花园赏花吧?还是清清更喜欢……”
钟清忍无可忍,“前辈自重。”丢下这句话就拂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