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田无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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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一笑强掳了蛛儿便跑，身后扬起一阵烟尘。殷野王和张无忌双双一愣，随即拔足追去。
韦一笑不愧为四大法王之一，他的轻功多么厉害，抱这个人依旧身轻如燕。饶是殷野王这样了得的轻功、张无忌这样浑厚的内力也奈何不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影越离越远。
张无忌心急如焚，体内真气急速运转。可速度这东西哪是他发狠使蛮劲就可以变快的？他自知自己跟韦一笑拼速度不过，便打定主意要以耐力取胜。但他想到韦一笑有吸人血的毛病，心里颇为不安，生怕在耗光那大恶魔的体力之前他就把蛛儿的血吸干了。
眼看青翼蝠王的影子就要消失在视线中，张无忌忽觉身侧吹过一道劲风，一人蓦地出现在他和殷野王中间。
要知道他们二人并肩而行，数息间已跑出几里，后面的人要想追上他们，非得快他们一倍才行。那人又同韦蝠王一般穿着青衣，乍看过去实在引人误会。殷野王大惊之下乱了气息，不得不停下来。
张无忌却已从那熟悉的香气中知悉了来人的身份，因此并不惊慌，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安心。他主动止住脚步，看向来人。
“我去追，你留下。”宋青书拍拍他的肩膀，说。他把在崖底结识的两人视作自己的责任，发现凭这两人的能力万万救不出蛛儿后，立时赶了上来。
张无忌自知以自己的脚程是绝追不上韦一笑的，硬要跟上去反而会拖累宋大哥，听他这么说，果断道，“好，就交给你了。”
宋青书点点头，他虽没有承诺什么，但一切已在不言之中。他转身要走，突然想到自己离开后就只剩曾阿牛一人，如果遇到危险，怕是爱莫能助。于是，他解下腰间的剑递给那少年，指节敲了敲剑鞘，木质的剑鞘发出闷闷的回响。
“我不在的时候，它会护你周全。”接着，他看着张无忌的眼睛，认真嘱咐道。“切记，未到绝境，不可让它出鞘。假如出鞘，那就绝不能让它染血。”
张无忌虽不解，却也极郑重地答应了。宋青书稍稍放下心来，轻身一纵，竟跃出数丈之远，似一只滑翔的大鸟，又似一道青色闪电，眨眼间远去了。
他用的当然不是轻功，而是一门御风术法。堂堂一个剑修，必然不如法修精于此道，但沙漠里时有狂风助力，也能媲美当世最为鬼魅迅捷的轻功身法。按说要追上青翼蝠王不算什么难事，只是他与那少年交谈耗费了不少时间，所以落下了一大段距离。
等他终于追上韦一笑的时候，他却已躺倒在地上，脸色青白，视线所及之处并无蛛儿的踪迹，只有一样貌丑陋的大汉将手贴在他的背心，似在替他运气疗伤。
宋青书甫一靠近，那大汉便有所察觉，大喝一声，“来者何人？”
没有得到答话，大汉便反身一掌向他打去。“来得正好。我抓了你，让这吸血蝙蝠饱餐一顿！”
宋青书拧腰一躲，同时伸手去抓韦一笑的膀子，欲直接将他带走审问。大汉忙回防援护，好悬挡开了他的手，趁势再连出几掌，均被躲过。
那大汉武功不俗，但宋青书又哪是可以随意打发的角色？他既要抵御对方攻击，又要护着韦一笑，难免手忙脚乱、左右难支，不多时额头上渗出汗来，也不逞强了，放声喊道，“说不得臭和尚，铁冠老杂毛，快来帮忙！”
声音在山谷回荡，山脚突然跳出一僧一道，一左一右向宋青书袭来，口中呐喊着，“周颠，我们来助你！”
名唤周颠的大汉见兄弟们来了，赶忙携韦一笑撤出战局，专心帮他逼出寒毒，冻得自己牙齿都开始打颤了，韦一笑方才醒转。
再看说不得和铁冠道人那边，他们二人合力竟与来人斗得有来有回，不见颓势。
说不得边打边骂道，“这小子好生邪门！竟能划破我的布袋？”
那布袋可是说不得的宝贝，材质奇异，寻常刀剑无法伤害，来人居然赤手空拳破了它！周颠抓住韦一笑的肩膀晃了晃，急问，“韦兄，你哪儿招来的棘手人物？莫非你吸了人家妹子的血？”
“此人武艺之深，与我们五散人不相上下，可他却故意装作是峨嵋派的俘虏，不知作何居心。”韦一笑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道。“阁下，不知我怎么得罪你了？”
宋青书终于开口，说，“你是不是从峨嵋派那里掳走了一个女孩？她现在身在何方？”
“这……”韦一笑环视四周，苦笑一声。“我亦不知。我行至此处时忽发寒毒，又不能吸她的血，很快倒在地上人事不醒了，根本没顾上她。这点周颠可以替我作证。她或许是趁机跑了吧。”
周颠点头附和道，“是了，我遇到这吸血蝙蝠时，确实看到旁边有个女娃儿。只是后来我忙着救这家伙，也没有注意那女娃的去向。”
“我看，你们是合起伙来骗我。我与你们不过相隔前后脚的功夫，周围是茫茫沙漠，她要是逃了，我必能发现她的踪迹。难道她有飞天遁地之能吗？”
他顿了顿，只听到风沙寂寞地吹着。他心想，蛛儿必然没有逃走躲藏在附近，否则这时候早就跳出来狐假虎威耍嘴皮子了，于是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测。
“我知道那女孩是天鹰教教主的孙女，你们定是想用她来要挟殷天正，逼迫天鹰教与你们一道御敌，怎么可能轻易放她走？我答应了我那小兄弟，要把她全须全尾地带回来。你执意不说出她的所在，我就拿你去跟他交代。”
说罢，他出招愈发凌厉，五指并立成刀向铁冠刺去，将自己的右臂当作了剑来使。铁冠扬袖一卷，嘶啦一声，长袖居然裂了开来。
三人打得激烈，东面山峰突然响起铮铮琴声和一声清啸。周颠大喜，高声叫道，“是冷面兄和彭和尚！来得忒慢！快来，有人受伤了！”
“谁受伤了？”两道人影跃至近处。问话人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如雷霆般响亮，可见其内力浑厚。另一人神情肃穆，看不出喜怒，但一股杀气已然袭来。
宋青书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恼意。剑修，剑修，一身修为全在剑上。可黄粱如今并不在他手上，十分的本事只能使出五分，对付两人还算凑合，以一敌四实在勉强。
一脚踢开胸前的拳头，他抽身退后几丈远，动作敏捷如游鱼，说不得和铁冠根本留不住他。
“以多欺少，这等厚颜无耻，某自愧不如。今日之仇，改日再报！”
他消失的速度正如来时那样快，五散人看了都暗暗心惊，或许只有青翼蝠王的轻功能逐上他。韦一笑更是郁闷极了，他掳殷离本是为做一件义举，没想到事情没成，还额外招惹了一个敌人。
不过这陌生男人既然已被他们逼退，纵是来日寻仇，那也是后面的事，当务之急是助明教抵御六大派围攻。六人收拾心情，休整一二就上光明顶去了。
他们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远远地缀着一个人。那距离太远了，几乎在他们目光的尽头。按理说，根本不可能有人在这么远的地方跟踪他们，无怪乎他们没有发现。
宋青书却不是用眼睛去看的，而是通过泥丸之神去感知。他明明双眼紧闭，但看见的东西比这世上眼力最好的人看得还要多、还要远。不仅能看见五散人与青翼蝠王上山的路线，还能准确地避开脚下每一块绊人的石头。
五散人齐聚之后，他审时度势，自觉与他们五人硬碰硬讨不到好。掉头撤走并非出于畏惧，而是以退为进。青翼蝠王在他面前一口咬死蛛儿是自己跑的，但在伙伴面前定不会撒谎，他偷偷跟在后面，说不定能够顺藤摸瓜，找到藏匿人质的地方。
五散人与青翼蝠王所走路线本就是教内少有人知的秘道，加之地势险峻，武艺稍差一些的人怕是上都上不得，所以布置的哨兵较少。宋青书仗着自己身手矫健，夜色又深，轻轻松松越过了数道哨线，巡逻的明教教众偶尔捕捉到残影，也不过认为是眼花了。
接连穿过五六个隧道，道路的尽头有一座气派的宅邸，想来这就是韦一笑一伙人的据点。宋青书观察了一下僮仆的行走路线，发现他们好像很快对宅中一间厅堂极为避讳，不敢靠近。那间厅堂的房门紧闭着，窗户中却透出昏暗灯光。他疑心蛛儿就被囚在里面，先附耳至门框上倾听片刻，未听到室内有任何异响，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然而厅内不但没有蛛儿的影子，反而有八个男人各自盘坐在地，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一瞬间，宋青书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又突然放松下来。
他实在不知这几人搞的什么名堂，但敏锐地察觉到他们都深受内伤，正在运息恢复的关键时刻，不能随便动弹。那青翼蝠王赫然在其中，真是天赐良机。
“你不是明教教徒！你是怎么上来的？”一个俊朗的中年男人冷声说，语气警惕。
厅堂另一侧坐着的灰袍和尚眼睛一转，道，“阁下是哪一派？贫僧圆真，出自少林派，此番冒险摸上魔教总坛，谁料寡不敌众。但总算有所成，拖着魔教的诸多高手与我一齐受伤。阁下来的正是时候，他们都已身受重伤，只消一掌就能使其毙命，覆灭魔教的英雄功劳，都是阁下的了。”
“放屁！你这狗贼秃！”周颠怒极，唾口大骂，哪知乱了气息，脸上又青又紫，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宋青书对这些人的恩怨全然不感兴趣，径直走向青翼蝠王。韦一笑叫苦不迭，在这生死关头忽然灵机一动，道，“且慢！殷天正孙女的所在只我一人知道，你若杀了我，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你不必着急。我可以先杀你的同伴。一个一个，看你们谁愿意先开口。”宋青书顿了一下，说。他并不相信这么大的事情韦一笑会不与其他人商量。
韦一笑顶着其他人的或是惊疑或是愤怒的瞪视，硬着头皮继续说，“众所周知，我韦一笑蛇蝎心肠，这些人你要杀便杀吧。他们什么也不知道，而你从我嘴里也什么都撬不出。要想知道她在哪儿，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替我把那灰袍和尚杀了。”
宋青书见他如此硬气，思索片刻，终于答，“好。可你要是骗我，我不仅要杀你，还要把其他人也杀了。”
他转身朝圆真走去。圆真神色霎时慌张起来，斥道，“阁下莫要听信那些恶贼妖言——”
话没说完，他见宋青书靠得够近，突然一指点出，直戳向巨阙穴。原来他虽受重伤，但功力深厚，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息，已恢复了些许力气。他装出不能行动的模样，恰是为了趁敌人放松警惕时能够一击毙命。
宋青书目光一凝，身体如同柳枝般弯折下去，躲开了圆真的偷袭。这下真是险之又险，旁边的七人看了都不免为他留下冷汗。
此人能在这么近的距离里躲开他的攻击，恐怕有两把刷子。圆真身上带伤，一击不成也不多纠缠，猛地从地上跳起，朝着厅门外拔足狂奔。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田无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