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子》青杏杳杳

2、第 2 章 “汉皇重色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夕阳渐落，路上少有行人，任真真随口吟唱出，如今渝州城坊间盛传的歌谣。晚风拂过她的脸庞，发梢迎风飞扬，夕阳的余光衬得她仿佛会发光。
　　她这小女儿的姿态出乎其他三人的预料，原以为她只是武功了得，未曾想歌声如此婉转动听，而今坊间盛传《佩兰》琴曲和诗而唱。她的音色和往日的听到的甜腻不同。有些低沉，带着些故事娓娓道来的感觉，与《佩兰》的曲调颇为相和。
　　一曲歌罢，她默默的叹口气
　　“任姑娘何故叹气？”霍维周走到她的身旁轻声问。
　　任真真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的走，她平时少有表情的脸上多了些落寞“想起一些少年往事……还有一位故人。”
　　“想来这位故人对你很重要”霍维周明知顾问，这与他平时的性子不一样，他向来总是事事周全。
　　“我与她从小一起长大，她是我第一个朋友，也是最好的朋友。好些年前，因为一些波折断了联系，时至今日依旧悬心呢，总想着若能再见到她又不知是何光景！”想到以后若能再见到她，任真真微微一笑，觉得光是想想心里也是极开心的。
　　“想想若能重逢，必然是极好的”他侧头看她，同行数日，霍维周发现她不同于他所见的女子那样温柔娴静，她冷静果敢，有一身武艺却平和低调，与平时所见的江湖儿女飞扬自在的情态不同。
　　“那是自然！我与她有朝一日必能相见！话说回头，我很羡慕你们三人且歌且行且从容的模样啊”一样年华正好的年纪，他们是鲜衣怒马少年郎，而她只能被别人叫老姑娘，想想有些不开心。
　　“姑娘能随性而活，也比其他闺阁女子来的自在。至少能踏出一方庭院，看到广阔的天地，也不同寻常。”至少他家同辈女眷大多是羡慕她的。
　　“你们在聊什么……”杨昱之才回头居然看到霍维周和任真真竟然落在后面，他奔至任真真身边，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昱之，你还没放弃？”霍维周没想到杨昱之今次如此锲而不舍。
　　“任姑娘一日不答应，我一日不会放弃”
　　“杨公子……”
　　“你叫我昱之就好，公子公子的叫多生分。”杨昱之一副自来熟的模样，甚是天真无邪。
　　任真真有些无奈的解释“杨公子，我已多次和你说明，一来你我年纪相差不多，我担不了你这一声师傅，二来男女有别，你认我做师傅这于理不合，三来我在京城最多待2个月，你便是拜我为师也学不到任何东西的。”
　　“昱之，你这确是有些强人所难了，不如让任姑娘教你些基本法门，练练即可，任姑娘也不需担着师徒名分，你也可达成愿望……”霍维周提了个折中建议还悄悄附在杨昱之耳边说“你知她是渝州任家的人，京城离渝州城不过十日路程，到时抽时间去拜访也是一样的。”
　　听完杨昱之点点头，眼巴巴的望着任真真。
　　任真真对于杨昱之这几日的要求，也是不胜其扰，松了口“我明日教你些基本功，到京城之后你可以练练看。”
　　“多谢任姑娘”杨昱之得了这话眉开眼笑，跑到郑则惠身边絮絮叨叨的说起来，惹得郑则惠一阵笑骂。
　　看杨昱之孩子气的模样，任真真无奈的摇摇头，又哼起《佩兰》的曲调，不多时霍维周也变动一些曲调轻声相和。
　　一路到投宿的客栈总算相安无事，用过晚饭之后，任真真推开房间的窗户，望月凝思，脑海中浮现多年前和婧杳相处的点点滴滴，心下动了念头，既然她到了京城，不妨去访婧杳的旧邻没准能有些收获。
　　第二日出发前，任真真教基本功给杨昱之，让其当场试练，并做了些指正，让他日后注意。而杨昱之也都牢记于心，看他认真的样子，任真真默默点头，不论杨昱之能否学会，看他能用心学，也不枉她传教之义。
　　“昱之。任姑娘，咱们该出发了，要赶在宵禁之前，进到城内呢。”来传话的人是郑则惠。
　　“这就来……”杨昱之应声，再对任真真道“任姐姐，咱们走吧。”
　　一行人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宵禁前进城了，只是此时天色已晚任真真已无法投宿，她正心里盘算着要去哪凑活一夜呢。
　　却听霍维周道“任姑娘，此时宵禁，坊市已经不可随意走动，今夜你恐怕只能随我们去别院暂住一夜，明日再做打算。”
　　“多谢！”任真真并未推辞，就目前情况看这是最好的选择了。
　　众人到别院里，也都不再折腾，各自安寝了。
　　第二日一大早别院便有仆妇去霍家大宅请安。
　　“老太君，十三少爷昨日回到别院”仆妇在屋中给黎太君回话。
　　黎太君侧卧在贵妃榻上，丫头跪坐在榻边给她捶腿，黎太君半眯着眼，听了这话她抬手一挥，捶腿丫鬟停止捶腿的动作，给黎太君行礼之后便退下了。
　　她略抬左肩，身边的大丫鬟立即前来伺候，在丫头给她穿鞋的空档，黎太君问“他既昨日进京，怎地今日回府？”
　　“十三少爷原是昨儿夜里到别院，同行的还有杨家五少爷和郑家三少爷，另同一位姑娘。”仆妇继续回话。
　　“姑娘？是何人家的姑娘”问话时黎太君神情有些不一样。
　　仆妇看了看黎太君，又重新低下头，斟酌着用词“那姑娘自渝州城来，做江湖人士的装扮，听十三少称她任姑娘。”
　　“渝州任家……”黎太君呢喃着，似乎回想到什么“你速回别院，让十三一道请任姑娘入府来。”
　　“是。”
　　仆妇离开后便有丫鬟来报说是九姑奶奶和十一奶奶来请安。
　　却说霍维周听到家仆的传话让请任姑娘一起回府颇为诧异：“让林旺家的进来回话。”
　　“十三少爷！”林旺家的给霍维周见礼。
　　“老太君因何知道任姑娘在别院里？”他少吩咐一句，底下的人就能给他找麻烦。
　　林家的笑道“十三少爷您没有吩咐，小的回话不敢隐瞒太君。”
　　“太君为何要定要见任姑娘？”这个事请他如何都想不明白，太君为何指明要见任姑娘，按理说任姑娘的这样的家世太君应该不屑见才是。
　　“小的也不知，太君只听是渝州任家，便要指明要您请任姑娘进府。”
　　霍维周无奈摇头，“这任姑娘，在你回府没多久便请辞离开。罢了，我先回府，昱之和则惠那儿，让林旺去送他们出去。”说完抬脚出房门去了。
　　霍维周回到大宅之后，头一件事儿就是去给黎太君请安。
　　“给太君请安。”霍维周笑着躬身行礼。
　　黎太君打量着一身青衫的霍维周，十三着实不像他们这钟鸣鼎食之家孩子，通身文气，彬彬有礼的样子，有几分当年老爷子的影子。“你这皮猴儿，还知道回来。我只当你今年要在外头过元旦(元旦旧指春节)。”
　　“我哪里敢在外头过元旦，只怕回来我家老爷要揍我”霍维周凑到老太君跟前，故意笑的谄媚，逗得黎太君忍俊不禁。
　　黎太君四下看看，没有见到想见的人，问道：“怎么不见与你同行的任姑娘？”
　　“太君，任姑娘一早就请辞离开了。”
　　“可说何时回来？”黎太君又问。
　　“任姑娘与我萍水相逢，一路结伴进京，她有要事在身，昨夜借宿是不得已……”霍维周陈述事实。
　　“她一个姑娘家自己在外头行走？”说话的是已嫁做人妇的霍家九姑娘。
　　“是呀，九姐不知道，那任姑娘一身好本领，我这八尺男儿都自愧不如。”想起那日在茶棚的情景，霍维周又微微笑起来。
　　黎太君把霍维周的表现看在眼里，按下不表，接过霍维周的话头，“她们家的姑娘，个个都是精明厉害的。”
　　“太君知道他们家？”霍维周和九姑娘异口同声表示很吃惊。
　　“这是我像十三那么大时候的事情啦……这么多年没见她，若能见见她孙女儿也算是了我的心愿。”当年她们是何等的离经叛道，都头来还是走回原本的人生轨迹。“十三，你着人去打听这任姑娘在哪里落脚。”
　　“这个好说，明日我去问昱之”依他对昱之了解，这会他应该已经派人打探去了。
　　“这又与昱之那小子有干系了？”九姑娘急的跳脚。
　　昱之向来能惹是生非，无怪乎身为长嫂的九姐如此着急，霍维周忍下幸灾乐祸念头给他九姐解释“昱之，原想认任姑娘做师傅，被任姑娘一口回绝了。”
　　九姑娘心下松口气，刚拍拍胸口顺气儿，又听霍维周说道“哪知昱之为了学功夫，见天儿在任姑娘身边软磨硬泡，最后任姑娘只得答应他，不要这师徒的名分，单单教他些基本功。这才开始没几天……你想昱之会怎么做？”
　　“太君，今天我就不在家里吃中饭了……我……”九姑娘没说完，便知道她的想法。
　　黎太君笑道“昱之那性子，也只有他哥镇得住，你好歹拦着些，别真让他们兄弟生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