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撩妻手册》沥冬 ^第1章^ 最新更新:2018-10-30 21:45:46 晋江文学城_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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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生天地间(1) ...

  •   树倒猢狲散。
      
      时至今日,南耀才能深切明白到,只是短短的五个字,却足够的可笑悲悯。
      
      阖族上下三百十一人,今日被送上断头台。和云族或盘根交错,或有所来往者,视其交往深浅,轻者贬官远谪,重者满门抄斩。
      
      而朝廷上,往日与云家有所关联,甚至苦心想攀附云家高树的官家。到了现在,却是对云家的事儿,避之若浼。
      
      无人可知事实真正面目,但唯一可知的,只是如今发生的种种事端,已彻底改写这东漠局势,成王败寇已重新洗牌,有些人也将在这政治的帷幕之中登场。
      
      ————
      
      漠阳城过了立冬,便是长久的雨雪天气,南耀觉得湿漉漉的寒冷,透过内袄渗进肌肤,膝盖下因是雪,而冻的发疼。
      
      娇弱,向来是南耀的代名词。
      
      她是最为尊贵的南耀公主,骨子里流淌着簪缨世族云氏的血脉。
      
      这般的身世,令无数人羡慕不已。
      
      所以自出生起,就冠以“南氏皇族荣耀”的她,从不需要插手担忧任何事物。
      
      甚至是衣食住行,都有宫女安妥地照料,日常起居也是有秋娘在一旁精心拾掇着,无人敢怠慢一二。莫说是现在的雪地下跪,受冻都是不曾有过。
      
      膝盖下仍是冰雪的刺痛,仿佛是不断地提醒着南耀。
      
      提醒着她,当初的荣华富贵,从今日后,注定成为过眼云烟。
      
      眼前是殿台上孑然独立的黄衣身影,身侧有密密的人立着,都在看她的笑话。
      
      殿台左下侧,有个穿着深蓝锦缎镶金丝官袍的老官,手中的奏折直直指向南耀,疾言厉色:“你可知罪!”
      
      南耀神色淡然,抬头直视他:“不知道有什么错,还望钱将军点明一二。”
      
      钱陌城继续道:“云氏一族居心叵测,胆敢意图谋逆。夜攻南宁门,试图易主,欲置陛下于不利之地,险置君主蒙尘。致使我朝禁军损失惨重,血流成河!而你,见事情败露,欲出宫逃难!对此还能有解释!”
      
      话语刚落,周遭众人眼中,鄙夷愤恨之色,毫不掩饰地射向殿下唯一跪着的少女。
      
      南耀目光坚毅:“没有任何解释……”
      
      本来就没有任何可以解释的话,他人口中诛心之言,虽然其中真相,虚实难辨。
      
      但往日,云家错信了无良君主,致使如今奸臣当道,造就满族诛杀。
      
      造就如今的惨状,的确是自个儿造的孽。
      
      沉默片刻,南耀语气一转,声色坚定,一字一句道:“对于这件事我毫无解释,只是因为云家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到底是谁要构害我们云家,心知肚明。”
      
      钱陌城面色肃穆,冷嗤道:“云家带兵夜攻南宁门,甚至想要攻进皇宫,这谋逆一事,已经板上钉钉,何来构害!”
      
      他说着,已转身话落,向殿台最高处的君王禀言:“陛下,云氏一族当初私藏逆贼,有生谋逆之心。当日陛下交由臣来处理,经过大理寺审查,已经证据确凿,罪犯已经押供。而今云氏已审理清楚,但臣因顾忌皇族威严,对于处置云珩一事犯难……望陛下亲审处理。”
      
      崇德帝双手负于身后,身着明黄龙袍,肃然站立最高殿台上。
      
      他毫无表情,只深深凝望着殿下女子。
      
      说是望,不如说是居高临下的审视此人。
      
      对于他灼热的目光,南耀始终是低头不敢直视。
      
      不是惧怕所谓的君王威严,只是怕自己眼中的仇恨,会不克制地泄露。
      
      她不愿意让自己心中的仇恨怒意,被别人看见,惹来嘲笑与冷言。
      
      “南耀,朕问你,为何要深夜出逃皇宫。”
      
      南耀抬头,看见崇德帝毫无神情,但她明白,崇德帝问出这句话,就是在给她一个,可以活命的机会。
      
      南耀不住冷笑。
      
      这个机会,是自己的好父皇亲手给的,那自己就断不会有放手的意思!
      
      南耀咬牙,忍住心中悲愤,慢慢抬头:“父……陛下,儿臣并无出逃皇宫,只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崇德帝尚未发话,一旁有人急急插话,是个清透伶俐的女人声音。
      
      “你说的身不由己,是有人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逼着你离宫的?还是冠冕堂皇的,所谓被蒙骗出宫的?你觉得,这种话,可信吗?”
      
      这番话语气凌厉,其中之意更是咄咄逼人,令众人纷纷好奇地向那处看去。
      
      只见数人慢步上殿。
      
      最前头有两位女子。
      
      其中一位身着珍珠镶金凤凰锦绣绸袍,因是深冬,她裹了件极厚实的红绡貂毛披风。粉黛浓烈的脸上,一片慵懒华贵,而丹凤眼却微微挑起,看着跪在地上的云珩。
      
      这等雍容华贵,正是当朝皇后钱煜秋。
      
      而另外一位,也是刚才说话的女子,身穿杏黄锦绣襦裙,梳着简单的灵蛇髻,杏眸如月般闪烁,朱唇微微翘起,显出鄙夷之色。
      
      这般简单的打扮,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华丽容颜,不论在何处都受人瞩目,也令南耀觉得刺目。
      
      这个不论何时都与南耀作对,和南耀争宠的女子,除了华然公主,再无他人。
      
      南耀无视华然得意洋洋的笑容,淡淡道:“儿臣真的是受了身边人的欺骗耍弄!是昨夜徐嬷嬷告知儿臣,父皇因贼军造反,已撤退至城南军营,因遭到叛军围攻,已是四面楚歌,又说皇宫已被叛军拿下,不得不撤退。于是她提议连夜带儿臣出宫与父皇会合。是儿臣念及父皇安危……”
      
      她不再说下去,双手伏地,重重磕了几个响头,“是儿臣混账,当时只顾忌着父皇的安危,所以不加思量盲目从事,儿臣确实有错!”
      
      这样的一番话,将其中缘由解释清楚,也将忠心剖开,给众人看。
      
      但南耀知道,自己说的字字句句都是假的。不过是为了让崇德帝相信,而使得苦肉计罢了。
      
      周围很安静,紧接着就是一声冷哼,打破沉静。
      
      华然继续咄咄逼人:“姓徐的为你们云家卖命三十多年,难道还会在最后关头,做出这种事儿吗?”
      
      “然儿。”钱煜秋打断华然未完的话,“母妃常告诫你,朝廷的事你莫要插手。况且南耀与你是姐妹,当初虽有过误会矛盾,但毕竟是你的皇姐,莫不可乱了辈分,做出这种不顾礼节的事情。”
      
      在场众人一面赞叹钱煜秋的端方得体,更是为那句“误会”,将南耀推入众矢之的。
      
      当年钱煜秋与母妃亲如姐妹,但是进了皇宫,也难逃反目成仇的宿命。
      
      而自己与华然更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南耀当初曾在琼台阁与华然发生口角之争,最后气急败坏下将华然推下楼梯的事情。
      
      崇德帝知晓后,大怒之下,罚了南耀静安堂面壁三月。
      
      南耀心中冷笑,这个是众人皆知的“误会”,但其实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其中的真相。
      
      那日明明是华然的阻拦在先,明明是华然的刻意挑衅,也明明是华然故意跌下楼梯。
      
      但是在外人眼中看来,桩桩件件事情都将南耀,置之不利之地。
      
      置在这样一个,残害手足的坏女人这样的地位。
      
      可笑,南耀无处可申诉冤屈!
      
      南耀微笑着,将目光落到钱煜秋身上,而后者也同时在注视自己。
      
      二者目光在电光火石间,交换出两人不同的心绪。
      
      南耀阴笑看着对方,只见钱煜秋若无其事地转头同崇德帝说道:“陛下,南耀她还年幼无知,大抵是为了云家造反的事,一时惊住了心儿。所以才会做出这等荒唐糊涂的事。如果阿珩再年长些,想起这些事情,再仔细的思量几回,也必定会明白陛下的深意,更甚至知错能改,还望陛下对阿珩从轻发落。”
      
      这一番话,才是真正地将南耀逼上绝路。
      
      南耀沉默不语。
      
      但就算有这么恶毒的话在前,南耀只是目光深沉,不敢露出任何情绪,单单望着殿上那几人,默默咬牙思量。
      
      钱煜秋这番话倒真像是她的作风——看似是求情,但是在这字字句句中,皆是暗藏着杀意。
      
      在场的文武官臣中,或有聪明机警的臣员,看透其中深意,便侧耳于同旁者交谈。
      
      “钱皇后手段是果然了得。”南清将折扇一收,侧了头与身旁的顾襄城感慨。
      
      那折扇便不偏不倚地掩住了他的侧脸,众人望去只觉得那二人极是暧昧。
      
      亦是想起坊间传闻——五王与尚书间的那些风流韵事。
      
      “她一句话,就把意图出逃宫中,逆转为见谋逆失败,为脱罪而离宫。又以年岁为由,给了心性多疑的父皇一个警醒,要对于未知的危险,及时扼杀襁褓,才是上策。明着是宽宏大量的做法,实则步步相逼,明显是把对方置于不得翻身之地。本王那小皇妹定然不是她的对手,看来是败下来喽。”
      
      语气之中,不乏遗憾怜悯之意,但细听之下,颇有着看好戏的笑意。
      
      顾襄城神色寡淡:“你要是真的不舍得,那就英雄救美一回,让你小皇妹活下来。”
      
      继而转眼看南清:“王爷对于英雄救美一说,不是向来很喜欢,今日给了你机会,还不把握好,莫消了时机。”
      
      听了这带着揶揄的话,南清连连摇头道:“顾尚书怕是太看得起本王。你莫要忘记,本王在这宫中是何地位……若在此时这等危险两难的境地,去贸然出手相救,本王怕是也死期将至。”
      
      再说,这跪在殿下的姑娘,虽是自个儿的皇妹,但她骨子里淌着的是云家的血。
      
      站在这儿的人,有多少人是想弄死她,好令云家最后的命/根也断掉的。
      
      若是自己出手了,往后何止是父皇的刁难,恐怕是要遭到钱陌城等人的狂轰滥炸,岂不一命呜呼?
      
      顾襄城听着南清种种说辞,那如清辉般的目光已悄然落至南耀身上。
      
      那个女子衣着单薄,只穿着秋季的襦裙,那襦裙已是裙裾泥泞,裙身破烂了。
      
      跪在雪地里身子已微微发抖,给人落魄可怜的感觉。
      
      但因是站立在她左侧,顾襄城便也能看到她眼神中高深莫测的情绪。
      
      就是只这么默默地看着,顾襄城眼神默然一沉,眼色深沉。
      
      南耀,你这般的处境,究竟该如何逃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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