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蒙蒙》如花菇凉

8、第八章佳人初见

　　因为想着丢失了的荷包和丢失了的零花钱，秀云一晚上都在发呆，约莫子时过后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然后清早便起来了。
　　是的，她今天要再去一趟集市，看看是否能找回丢失的荷包。这些钱是姨娘的心意，秀云不可以就这么放弃了。
　　随意吃过了早茶，秀云便对翠红说：“你去厨房那里拿个篮子，咱们去集市一趟，能找回钱包最好，如若不行，我将这镯子当掉，咱们给姨娘买面镜子也是极好的。”
　　“小姐，”翠红说：“这是你娘亲给你的镯子，虽是银的值不到多少钱，但是也是她老人家的一片心意呢！”
　　“但是姨娘的钱被我弄丢了，我也是过意不去的。母亲给的东西还有许多，不碍事的。”
　　翠红说不过秀红，只得遵命去了。

　　翠红拿好了篮子，对秀云说：“咱们走吧！先去和莲奶奶打声招呼。”
　　“好的，”秀云说：“只是你不要让姨娘知道我要当镯子的事，要不咱们连姐妹都没得做了。”
　　“知道了的啦！”翠红说。
　　翠红拉着秀云便往外走。刚想走出去，看到黄老婆子急火火地从前堂往这边走着。
　　见到了秀云，黄老婆子说：“小姐，你的荷包竟然被送回来啦！”
　　“被送回来了？”秀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极了。
　　“是的，一位风度翩翩的少爷送来的。莲奶奶正和他聊着呢。”
　　“走，”翠红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小姐，咱们去看看是哪个公子哥这么大方地将荷包送回来的吧！”她又补充了一句，“我猜他定是好人呢！”
　　秀云立即加快了脚步向堂屋走去。到了堂屋后门，秀云和翠红偷偷摸摸地溜到了屏风的后头，透过屏风的油纸，看到了一位身着白色西装的公子，正站在堂屋。
　　仔细一看，那不就是昨日鞋子店的掌柜吗？只是昨日里，掌柜穿的是普通的长袍，带着员外帽，倒是显得老了，并且昨日秀云没留意，所以并没有觉得这掌柜有这么英俊。
　　今日里，这掌柜身着白色的西装，黑色锃亮的皮鞋，俨然就二十来岁的样子。
　　只见掌柜的正抱拳对冯莲花说：“那这荷包就劳烦冯太太交予秀云小姐了，李康先告辞了。”
　　冯莲花也回了礼：“好的，一定办到。请李少爷慢走。”
　　说着，那位李少爷便大步向大门外走去。那走路的姿势，腰背笔挺，十分稳健，看得秀云都愣住了。她感到这个身影是似曾相识的。因为在梦里，将她从水里救上来的人，不正好穿着白色的衣服么？
　　直等到李少爷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秀云和翠红才从屏风后出来。
　　“莲奶奶，”翠红说道：“这李公子真是个英俊人物啊！”
　　“是啊！这李公子还是秀云的先生的弟弟呢！”看得出来，冯莲花也是对这位李少爷很满意的。“难得这位公子还能将荷包送回来。”说完便将荷包递给了秀云。
　　秀云接过了荷包，“这位李公子怎的知道这荷包是我的呢？”秀云很好奇地问，她对这位李少爷是没有任何印象的，李老师的家里，秀云也没去过啊！这李少爷怎么认识秀云的。
　　刚才在一旁听着的黄老婆子道：“哦！李公子说了，是他听小姐的先生跟他讲过小姐的那位姐妹——那大名鼎鼎的香菱小姐，并且和香菱小姐家隔得不远，所以他是认的香菱小姐的。他问了你们先生，得知了和香菱一起去买鞋子的是小姐您，所以人家一早便送荷包过来了。”
　　说完，黄老婆子意味深长地向大家使了个眼色。
　　秀云听得，小脸通红通红的，只是抿嘴笑着。冯莲花和翠红看到秀云害羞的样子，也高兴地抿嘴笑了。
　　翠红责怪黄老婆子道：“黄婶，你该早些去通知小姐过来听听的。”
　　“老奴这也是惊住了，没反应过来，都是夫人给我使了眼色，我才反应过来的，然后后就急火火地去告知小姐了。”黄老婆子说完，对秀云鞠了一躬，“请小姐莫要见怪才是。”
　　“没事的，荷包送回来了就好啦！”秀云虽是内心有些责备黄老婆子，但是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也就不能怪人家了。
　　“快看看钱少了没有吧！”翠红说道：“说不定人家就只是送钱包回来，钱不还了呢！”
　　“人家都送荷包回来了，怎的还贪着阿秀这几块钱么？”冯莲花边说着边用眼神责备着翠红。“人家也是大户人家呢！住在咱们这一条街的，条件都是比较好的 。我去过你们先生的家里，她家里可是个大户呢！”
　　“是啊！我都听说过，秀云的先生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读了很多书的，而且家里开有织布厂、雨伞厂、电厂，还有许多其它的产业呢！”黄老婆子也忙着说道。
　　黄老婆子又说：“我还听说，他们家过年的时候，曾给老家的人，每家都送了一块上好的猪肉。刚才李公子也说了，他不是只开了一家鞋店，只是昨日里，鞋店里的掌柜有急事回乡了，所以在店里看了一天，却遇到为我们小姐了。”
　　秀云听得，笑着低头不语，手不由自主地攥着衣角。
　　旁人看着秀云的样子，便猜到她是情窦初开了。
　　黄老婆子提醒秀云：“你要不看看这荷包里会不会多什么东西呢！”又向秀云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一会儿秀云进去自己屋里看吧！”冯莲花连忙说道。
　　翠红却说道：“没有少便是很好的了，怎么还可能多了呢？”
　　秀云也回道：“是啊！姨娘，我还是将钱给您吧！我怕我再将钱弄丢了，怪可惜的。”说着打开了荷包，取出了钱，正准备将钱给冯莲花的时候，发现钱币里夹着一张纸条，她终于知道刚才黄老婆子说的“多了的东西”是什么意思了，于是赶紧缩回了手，不好意思地跑去了屋里。
　　翠红看得“哇”地一声，用手捂住了嘴巴，呆了一下，这才连忙随着秀云去了。

　　到了屋里，秀云连忙叫翠红将门关上，并且要锁上，自己又跑到窗边，将窗子关上。
　　坐到了桌边，秀云用颤抖的手打开了荷包，又颤抖着取出了纸条，看了一下翠红，便对翠红说：“你转过身去。”
　　翠红撒娇道：“连我都不能看么？”
　　“不行……”秀云忽然变得没那么好商量了。
　　翠红只得转过身去。等到秀云打开了纸条便，又偷偷地回过了头。
　　只见纸条上用遒劲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江水流，溪水流，流到蕉村榕树头，榕树点点头。
　　春风悠，细雨悠，幽幽香花开枝头，香花挂心头。
　　秀云打开纸条，却是有许多的字不认得的。不禁急躁起来了。
　　翠红看到秀云的脸色由愉悦变得忧郁，便问道：“小姐，怎么了？”
　　秀云拿着纸条说道：“这……我有些字，不大认识呢！”
　　翠红的眉头也紧皱起来，“可惜小姐才上学没几天，怎认得这么多的字呢？”
　　秀云叹了口气，翠红着急地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叹气道：“这可怎的是好呀！”
　　主仆两人在屋子里头冥思苦想了半天，去问祥云或者弘云吧！又不好意思；去问香菱或者老师吧！怕是更会被人笑话了。
　　翠红跟秀云说：“要不你念出来，咱们猜一猜，或许能猜出来。”
　　秀云一想也是，于是小声地念道：“江水流，什么……水流，流到什么……村什么……树头，什么……树点点头。哎呀，不认识啊！”
　　“小姐莫急，下一句呢？”
　　“春风什么……，细雨什么……，什么……什么……香花开枝头，香花挂心头。”念完，秀云无奈地看着翠红。
　　翠红思索了一下，“那后面一句说‘香花挂心头’，是不是在讲小姐绣在荷包上的连理枝和花朵啊！”
　　秀云听了，也觉得翠红讲得是，那荷包上的香花能挂在心头，李康的心意秀云忽地明白了，心里暗暗窃喜。不过，她又叹息着说道：“可是不知道第一句是什么意思呢！”
　　翠红脑筋转得快，“我有办法！”她说道，“小姐可将这几个字写下来，我将字单独去问问大少爷和三少爷，便能明白李少爷讲的是什么了。”
　　秀云于是写下来五张纸条，分别写的是“溪”“蕉”“榕”“悠”“幽”。
　　翠红拿着写着“蕉”字的纸条，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个字我倒是好像在哪里见过。”
　　秀云也看着这个字，想了想，说道：“我记得了，是蕉村的牌坊上写的，这个字是‘蕉村’的‘蕉’”
　　“是呀！”翠红也高兴极了，“那还剩下四个字了。”
　　说完，翠红拿着“溪”字和“榕”字，快步来到弘云的房间，见弘云正在用刀子削弹弓，便从兜里掏出两个玻璃珠子，说道：“三少爷，你认字多，能不能教我学学认字啊！”
　　说完，翠红将玻璃珠子在弘云面前晃了晃，弘云想去接，翠红又将手收了回去，插入了兜子里。
　　弘云嚷嚷道：“认字哪有那么容易啊！又不是一天便能学会的。”
　　“不要全学完，你教我两个字就行。”说着，拿出那两张纸条给弘云看。
　　弘云看了，给翠红讲解道：“这个是‘小溪’的‘溪’，就是咱们门前的小溪的‘溪’，这个是‘榕树’的‘榕’，就是娘亲她们拜的大榕树的‘榕’。”
　　翠红跟着弘云认了几遍，直到她记得牢牢的，才将玻璃珠子给了弘云，高兴地回到屋中。
　　秀云听了翠红的讲解，心想着：这第一句是讲我们认识的地方啊！那蕉村榕树头不是一边是三江口么？李少爷家的鞋店不就是在榕树头旁边么？
　　翠红感叹道：“这李少爷真是个有才的少爷呀！这普普通通的榕树都给他写得活了一样，会对你们点头呢！”
　　秀云听了，高兴得很！
　　后来，翠红又去了祥云的医馆问了祥云，知道了“悠”和“幽”的意思，回来便告诉了秀云，秀云把诗读了一遍又一遍，都能背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