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溪桥细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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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了，含辛茹苦，小心翼翼，新叶也算是长大了。
小英说：“我娘说过，这小孩子过了三岁了，就好带了。”
秀云听了，摸着自己新月的小脸，感觉终于是放心一些了。
香菱也说：“是啊！姐姐也可以放心了。我这干女儿一看就是个强健的孩子。”香菱这些年也偶尔过来的，香菱就这么一个好朋友，便让新叶认香菱做干妈了。
香菱又说道：“倒是可怜了李太太了，城里到处是热病，身子稍微虚弱些的都没了。李太太这些日子，怕把热病传给新月姑娘，都不让旁人见她了。她往日里也经常叫我过来喝茶，没想到一下子便这样了呢。”说着，香菱便含着眼泪望向那隔着围墙的堂屋。
秀云抬头问小英：“太太这几日吃食怎样？”
小英回道：“还是每餐半碗粥，怕是等不到二少爷回来了。”
秀云骂道：“胡说！”
小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便立马低下头来。
秀云说是怪着小英，不过也就是骂这丫头不会说话，其实她也知道，热病是来势汹汹的，李太太这回都这样连续半个多月病着起不来了，怕是很难熬下去啊！
她看着天空飘飞的云朵，心里默默地说着：“李康，你去哪里了？你母亲病重了，你知道了吗？我想你，你知道吗？”
日子一天天熬着，十五的夜晚，熬了一个月李太太，在屋里永远地睡着了。
死前，她抓着床帐，念着：“阿康……阿康……阿康……”
李太太过后，李健和李老爷拿出一大笔钱，隆重地办了一场丧事。李健再丧事上哭得死去活来，秀云也是想着李太太往日里的种种好，哭得昏天抢地。
李老爷却一下子像失了魂的人，那个他从来没好好疼过的女人，忽然间撒手人寰了，他却无所适从了。他多想极力弥补，于是，他大办了丧事，却发现丧事无法弥补他心里的愧疚。那日送上山后，他在坟前烧了一堆又一堆的纸，下人们站在雨里给他撑着伞，瑟瑟发抖，劝他回去，他都不听。
天色已暗，他才慢慢起身，扶着坟边的一棵松树，对着墓碑说：“老太婆，你先去吧！我要等到阿康回来，我要替你抱抱咱们的孙子，你等我个一两年，我再来陪你。”
随后，他找来了人，刻了灵牌，放置于堂屋中，日日敬香，说是想让李太太一起看着李康回来。
上山后的第二天，细雨迷雾中，一个男子拎着皮箱回来了。
男子满脸沧桑，风尘仆仆。
男子走到街角，便看到了大门口的还未撤去白幛，手中的皮箱滑落。
秀云见了，泪眼婆娑。
他奔跑着进了屋，一进屋便抱着灵牌，哭喊着：“娘……娘……我一收到信便回来了，你怎么不等我两天啊！娘……”
李老爷扶起他，也哭着对他说：“阿康，你娘尽力了，可还是等不到你回来啊！”
李康便哭得更悲痛了，抱着灵牌，跪倒了地上……
第二日，按照规矩，一家人去复山。李康是被人抬着回去的，因为他哭得晕了过去了。
秀云见了李康伤痛不绝的样子，也是揪心地疼。
李康三日没吃没喝，她也如失了魂儿似的，整日呆坐着了。幸好李健又忙药材铺，又忙布厂和伞厂，没发觉到她的失魂。
这一日，家里的女眷给李太太烧去了她随身的衣物。晚上，便是一家人给她放河灯。说是能让她认得河路，别被河鬼抓了去了。
河边，好多人手持河灯，放到了水里。
李老爷哭着念着：“老太婆，李康回来了，你一定要认得路啊！一定要回来啊！”
李康也抹着眼泪，“娘，你要来看看我呀！”
李健也擦着眼泪：“娘，你快回来看看二弟吧！他回来了呀……”
香菱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将荷花灯放到水中，说着：“李阿姨，你往日里待我和秀云姐姐那么好，煲那么多汤给我们喝，做那么多点心给我们吃，香菱是不会忘记的。你也要经常托梦给我啊！”
只有秀云，哭得是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只是将荷花灯缓缓放入了河中。
……
河里的灯光闪烁，许多人在河边看热闹，这一家人却哭得呼天抢地的了。
李老爷哭着哭着便昏了过去了。李康和家仆先送李老爷回去了。
秀云、香菱、李康还有一些姑子婆子们，直目送着花灯消失在河里，才缓缓离去。
到了李家，香菱却拉着秀云说道：“姐姐，我很怕黑的，你送我回去吧！”
香菱迟疑了一下，答应了。
李康却站出来，说道：“我也一起去吧！嫂嫂是挺怕黑的人呢！”
香菱听了，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跳了起来。
秀云却心想着：李康确实是比李健要温存许多的。竟然能想到我也是怕黑的人啊！
香菱一路上唱这歌，秀云和李康却是心事重重的。
没几步，便到了香菱家了。
秀云看着香菱进了屋，两人才往家走。
李康突然停住了脚步，对秀云说道：“嫂嫂，我们去河边走走如何？”
秀云愣了一下，答应了。
春夜的风，还是极冷的。李康脱下外衣，给秀云披上。
柳树下，秀云的脸被月光照出了泪痕。
无语。
又是无语的。
许久，李健用颤抖的声音问：“当初……你说你……愿意离婚的，为什么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你都还没离婚啊！”
秀云想解释的，可是，她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事情太多，她一直也是无处脱身的啊！
她只能哭着说：“我真的没有办法的。你不回来，翠红走了，我没了主意，我……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的。”
他死死地瞪着她，死死的，“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费尽千辛万苦，我在那边打下了基础，我就想着我回来时，你已经离开大哥了。我想着，我带你走，在那边，我们不用担心任何人，我们幸幸福福的。”
秀云走过去，抱着他的腰，却发现他全身都在抖。
他说：“可我没想到，我一回来，母亲死了，你却还是我的嫂子，而且还多了个侄女了！”
秀云死死抱着他，贴着他的背，哭着说道：“我当时以为你，只是不想和我相见了，我以为你是恨透我了，我真的不知道你的心，是和我一样坚定的。我也没想到，你为了我，吃了那么多的苦！”
他转过身来，搂过了她的脸，深深地亲吻着。
那柔软的柳条，配着那一江春水，在深黑色的夜色的默默飞舞着。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溪桥细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