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的》宏羽草

29、番外二 浮生若梦 回来了，我

　　回来了，我又回来了，回到这里，这个我二十年前不得不离开的地方。曾经工作过，带给我许多欢乐的小超市已经不在了——不仅是它，许多的地方都变化得我认不出来，一切，已经物是人非，一如，曾经深埋在我心里的那个人。
　　小生，你还好吗？
　　摸出皮夹，里面放着一张已经泛黄的旧照片，这是当初同事们嬉闹时所照下的，也是我和小生唯一的一张合照。照片上的男性，有着男人的成熟与男生的恬静，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并不算英俊的男生才算准确，总之，他有一种拒人千里，却又吸引人靠近的矛盾气质，记忆中的他，总是淡漠的笑着。他似乎对每个人都是温柔的，但却又对每个人都很冷漠。
　　受他吸引的不是只有我，但，却只有我因为那股子吸引，而恋慕上了他。
　　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生怕为他所拒绝，当得到他一个不那么冰冷地微笑时，心仿佛雀跃得要飞起来；和他说话，会紧张地脸红结巴，羞涩地对自己的行为与心情遮遮掩掩生怕他发现却又期盼他的发现，矛盾的我，连自己有时想起都觉得傻的可笑。
　　可是小生并没有笑，他只会温柔地在加班加得夜深时来一句：“我送你回家吧。”
　　误解他的话的我，曾经以为这就是我的契机，也许也真的是，可惜我没把握，只是薄面子地等待着小生自己发现我对他的心情，然后幻想着与他甜蜜的未来。
　　但是，在小生发现我的感情之前，那个人闯入了他的生活。
　　一个男人，一个叫穆易的男人。
　　第一次见他来到超市里的时候，他看小生的眼神，就让我发现了他来这里的真正企图，可是我大意地认为，小生是不会喜欢一个男人的，因此也没引起危机意识，以至于，到后来那男人真正对小生展开追求后，我已无力再阻止。
　　“那个人，那个人是在追求你吧？”我试探的问，如果小生不知道的话，还好……
　　“大概吧。”他道，一脸的无所谓，“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喜欢那个人吗？”原本以为他不知道，或会拒绝这种感情的我，大惊之下一把抓起他的手，急急的问。
　　小生沉默了，而我则认为，那代表默认。
　　心很痛，痛得无以复加，当自己痛极时，便想伤害自己所喜欢的人让他陪我一起痛，所以我对小生道：“你以后不要再送我了。”
　　小生的脸上有着错愕，然后归于平静。我知道自己在他心中还是有一席之地的，可惜，不是我想要的那种。
　　我承认自己是贪婪的，而贪婪的人，终究会受到惩罚，我所受到的惩罚，便是这一生再也无法见到小生了——在那个星期后，我便再也没见过小生了，他留给我的，只剩下回忆与那张泛黄的旧合影了。
　　无法在到处充斥着他的痕迹，却又没有他的地方继续待下去，于是我辞了原本以为会做到老的工作，离开了那座城市，孤身一人北上闯荡。二十年来，我做过杂工，做过清洁工人……，一切看起来肮脏低贱的工作，却造就了现在这个女强人的我，工作所需要的技能与知识，可以学习，而生活所必须要的磨练，却得自己去经历才行，失去小生让我明白了，当你想要件东西的时候，就一定要抓紧时间去得到，无论成功失败，切莫等到最后失去时才后悔。就像我，虽然外表日益光鲜，可谁有明白，我心里始终存在着的寂寞与孤独。
　　一跳手绢递到面前，我才恍然大悟自己脸颊上已经沾满了泪水，感激地看向那位戴着银边眼镜，彬彬有礼地男士，道了句：“谢谢。“
　　“夫人似乎有什么伤心事，能否和在下聊一聊，有些东西，说出来心里会舒服一点的。”男士微笑着坐了下来，仔细看，仿佛有点眼熟，而那嗓音，也好像似曾相识。
　　“我还未结婚。”我不好意思地笑笑，“不过这位先生，我们是否曾经在哪里见过面？”
　　他一愣，然后笑了，道：“毕竟住同一个城市里，总有可能见过一两次吧，不过没仔细注意，印象不深罢。”
　　“不……”我想解释我并非住在这里，但想想，也没必要和一个陌生人解释这些，也就笑了笑：“也是。”
　　“那么，小姐，你因何事伤心呢？”他看着我，“如果你愿意讲出来，我这个陌生人将会是你最好的听众。”
　　他的真挚让我无法拒绝向他倾诉的，待将和小生的一切讲给他听后，我心里仿佛重石落地，着实地轻松了起来。
　　“你，至今还喜欢他吗？”他问。
　　我没答话，只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你，这样不值得……”
　　“无所谓值不值得吧。”我耸了耸肩，“人的感情要是自己能控制得住，这个世界上就没那么多痴男怨女了，不过事情毕竟过了那么久了，如今他也变成了我心里最美好的一段回忆了。现在的我，只希望他能过得幸福就好。”我站起身，向他伸出手，“谢谢你听我倾诉，知道吗，有个人追求我很久了，我一直对他的感情犹豫不决，最近他向我求婚了，我心烦之下才会又回到这座城市中，希望能在这个城市里得到点我今后应该怎样做的启示……”
　　“那你知道了吗？”他问。
　　我点点头，道“知道了，和你聊过之后，放下一段心事，我想，今后也应该为自己多多打算了。”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道：“恭喜。”
　　“谢谢。”我回以一笑，此时，电话铃声响了，是那个苦苦追求着我的人打来的，诚惶诚恐地问着我的答案。
　　“回去再告诉你。”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我笑着挂了电话，对他道：“抱歉，我要走了。”
　　“恩。”他颔首向我道别，我走了几步后，才想起一个问题，大声道：“喂，聊了这么久，我们应该是朋友了吧。你叫什么名字？”
　　“穆甄。”他道，“我叫穆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