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异能协会之红（上） 原始人到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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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的角落有间酒馆。
木质大门摇摇欲坠，四面木墙处处透风。
城管大队无视各种隐患，市容部门从不把它列入拆除名单。
小城的角落有间酒馆。
常来的人中黄发垂髫、红男绿女，哪种皆有。
那些人，有的只喝红酒，有的喜欢手脚并用，有的爱飘。
小城的角落有间酒馆。
日复一日，年过一年，英俊的店主总是站在吧台背后，和蔼地应对一切，凌晨，正午，深夜。
外界的人永远不会真切地知道，这里曾经、现在、将要发生些什么。
（一）
暗巷带着一张狰狞的脸，在年轻人面前展开。
年轻人咽了口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右腿不再发抖。刀子入鞘插在背后皮带，口袋里只有几枚硬币，面前是从贫民住宅区到热闹红灯区的近路。快到夏天了，他的身体很热，心却瓦凉，只想早点回到出租屋，在房东拉电前洗个热水澡。
在老刀疤和大牛失踪以前，他只是个放风的小卒，因为入室盗窃把屋主打成重伤而流窜的逃犯。而刀疤两人据说当过保镖、开过赌场，也杀过人，逃到这个城市以打劫路过小姐那些带颜色的皮肉钱为生，事前通知他放风，偶尔分给藏在附近的他一口汤喝。
一个多月前，两人失踪，是被警察发现了，还是流窜去了下一个城市，他不知道。他是个穷困潦倒的小卒，被抛弃只有今天或者明天的差别。接着是全国范围内的网上大追逃行动，他辞了零工，不敢冒头，囊空如洗，狠下心循着前人的车辙印出来打劫。
打劫那些做完“生意”抄近路回家的小姐是最安全的主意，她们自己身上脏水太多，不敢报案，油水又足，还都是旧钞现金，怎么花都没人注意。
他隐隐听人说起过，最近小城不太平，但还是觉得，只要一点胆量，厄运未必降临。
窈窕的身影从暗巷那头朝年轻人轻巧地踱过来，一双线条流畅的大腿在短裙下雪白亮眼。他的手和腿一起战栗，面上冷汗如雨，只好狠狠掐了一把手臂，在巨大的垃圾桶背后伏下。
他还很年轻，不想为了一次不成功的偷窃被判抢劫，不想在牢里动辄五六年，但也不想隐姓埋名缩在异乡灰头土脸、饥一顿饱一顿地苟延残喘。
只要多点胆量。
雪白的大腿从垃圾桶前跨过，果然没有注意到暗处的危机。
年轻人一直等那双大腿走远了六七步，从垃圾桶背后悄悄地钻出来，伸手到背后抓刀。
一只比他重得多的手扣在他拔刀的手腕上。
年轻人一惊，他根本没有发觉背后什么时候有人凑到附近。多年小混混的经验让他果断放弃拔刀，左手上臂一提，身子猛然左旋，一个肘击瞄准背后那人的鼻子。
如他所料，那人的鼻子如同开了酱油铺，两道红黑的血从鼻孔里流淌下来；出他所料，那人并没有捂住鼻子后退或者放开他，而是不管不顾地凑上来，一双鹰隼一样的眼睛从年轻人肩窝看向前方。年轻人只觉得整个前胸都被抱住，一只手抓住自己的下巴，不可抗拒的大力把他的头别向一边。他耳朵里是骨头折断的咔咔声，视野里充满了那个自己刚刚离开的垃圾桶。
暗巷。雪白大腿的主人背后一凛，被细碎的声响吸引，怀抱着手包小心翼翼地回过头来。
她什么也没看到。记忆里曾有个姐妹在暗巷被劫杀，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如今这里风平浪静，连吹过的冷风都似乎是她疑神疑鬼杜撰出来的。她多看了几眼，终于放下心，回头笃笃快步走出了暗巷，回到连她这样的人都有的“家”里面去。
直到女人笃笃的高跟鞋消失在耳鼓，垃圾桶背后藏着的高个男人才平静地起身，抹一把脸上奔流而下的液体，随手甩掉。
我应该回去自首的。瘫软在男人脚下不引人注意的角落，最后的热量从年轻人的双眼中淡化，他的世界，结束了。
高个男人有个异常优雅的侧面，嘴巴稍许突出更具吸引力，鼻子被肘击撞肿，但好在没有歪，他站在尸首边上，静静地看向狭窄的天空等待流血停止。
一块黑色的光面布扭曲着从地面上滑着S形接近，比暗巷中随处可见的垃圾袋更黑，轻若无物地伸出角缠上了高个男人的脚踝。
“什么东西！”
感觉到脚面刺痛的男人五指如钩，一把揪起那块缎面布似的物体，掀过面，巨大的耳朵配着老鼠的圆眼，一对挂在嘴外的利齿还沾着甜腻的血液，居然是一只巨大的吸血蝠！
刚刚杀了人还平静异常的男人面色瞬间煞白：“昔！”一抬眼，无数只或大或小的红眼蝙蝠不知何时围聚在暗巷周围，只等一招建功集体扑上。
“想抓我？没那么容易！”男人鼻子里出气，把手头那只扔出数米，没受伤的脚一蹬，伸长手正好抓住某块突出的墙面，受伤的脚踢在暗巷的另一边借力，连窜带爬，蹭蹭蹭登上了三层楼的屋顶。
一露头，他的面色更加难看。
眼前的女人，容貌身材勉强能算上窈窕淑女，着T恤热裤，嘴角噙着笑意，大咧咧站在那里看着他。大群大群的黑蝙蝠漫天蔽日一般围绕守护。
“红，和我们回去吧。”
“嘿，我早该知道，和昔焦不离孟的舞姮怎么可能不在。”被叫做红的高个男子挥去不断扑过来的蝙蝠，身板挺得笔直，自嘲地笑道，“可惜舞姮你再怎么不死，一个普通人难道能拦得住我吗……？”
最后四个字他含在嘴里，出口的时候，红身形一低，猛然窜了出去。
（二）
“欢迎光临！”门一开，一把带着重叠蕾丝边的白伞先探了个头。
埋首清理一个陶罐的男人抬起头，半长的刘海滑下来遮住他一只眼，他也不去拂，先笑开了一口白牙。在这个中午刚过生意最清淡的时间，持那把绝不离手的白色蕾丝边镂空花纹面料的伞，只有一个人。
“我说你怎么都不挂个猴子熊猫之类的迎客玩具呢？”轻飘飘软绵绵的声音带着丰满女人身体挤进门来，“害得我每次都得自己欢迎自己。”
男人讪讪地笑了笑，站起来泡一壶绿茶，端到她面前。茶壶和茶盘混在一大堆陶罐，石雕还有羽毛饰品当中异常突兀，被端到施施然坐在石凳上的女子面前，场景瞬间和缓。
“你也该喝喝绿茶，”一口气灌下一杯热茶的女子又开始说话，脱下风衣草草搁在桌子对面一边，露出一贯的短裙与低开领上衣，被初冬冻得片片粉红的肉占据男人大片视野，“对身体好。”
“以后吧。”
“你每次都这么说。”女子不太高兴地嘟起嘴，但也不深究，她早知道他喝不惯那股涩涩的味道，“看我的伞，我打算把它扔了。”
“为什么？”
女子满意地看到男人的表情产生了一点变化：“最近的客人都不太点这种雨中纯情邂逅之类的桥段了，我也不是那种客人喜爱的年纪了。而且……过一阵我绝对离开这一行。”她笑眯了眼：“到时候开一家茶馆，红，你一定要来捧场！”
“哦。”
女子絮絮叨叨地说，红带着温暖的笑容听，偶尔搭两句没有含义的话，就这样过了一下午。期间她偶尔看看电视，但不曾抬头欣赏那些异域风情的饰品，就像红绝不肯尝尝自己泡出来的茶，他们对对方的爱好并不欣赏，只是一年多来，她只找到他这个朋友。只有这个人，真的关心她，不想和她做生意。
渐渐地，红就了解了女子的全部：她憎恨自己的职业，却从不讳言；总说自己要离开，却往往走不掉；永远带着那把伞，是给不再纯洁的她自己的心理安慰；喝很多茶，是希望茶的解毒功效，能解她全身染着的“毒”；隔三差五想办法塞钱给断绝关系的家里人，看着他们不知来路眼不见为净地收下，她在角落偷偷地笑；她唯一的梦想是有个可以被称为“家”的、有人陪伴的地方，不管是谁都好。
天色晚了。女子又把红故意多带的便当吃掉，擦过嘴，穿衣，拿伞，准备出门：“不好意思哟。”
“等等。”红叫住了她，看了看她的右手，“不差几天，你的梦想就要实现了。”
“诶？”
“多来几趟，你会明白的。”红轻巧地点点对方的鼻子，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三天后。
红在店里擦一个镶在墙上的鹿头，过去的48小时他已经累计打破了4个陶碗，用牛角把大陶壶碰了个底儿穿，不敢再动那些易碎品。
新闻里，古板的面孔天天播报同一套路、统一流程，这时国家大事刚刚结束，右上角突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经匿名举报，本市今天发现一具女尸，疑被奸杀，受害人死亡超过24小时，死亡时间于X月X日晚9至12点之间，尚未确定其身份，请广大市民发现线索及时向公安举报。”
我可不能死哟，红。我死了，没人收尸啊。某天酒醉的女子晕乎乎地说道，泪糊了妆，嘴角带笑。
红砸了那台电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异能协会之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