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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对弈 ...

  •   汀兰听闻传召,匆匆瞥了眼岫云,只轻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见岫云失魂不定,赶忙进殿去回复皇帝。
      待夜风吹过脸颊,恐惧方才消退了些。岫云凝眉回望殿中,闷叹了一口气,暗想: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刚才会如此害怕?
      岫云百思不解,跑到了井边,抡起一桶水便往头上淋去。冷彻的井水,让她打了个寒颤,这才安稳了心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待汀兰从殿内出来,见浑身湿透的岫云,低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岫云摇头,道:“没事了。”
      汀兰蹙眉,连连问道:“什么叫没事了?刚才在殿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慌张地逃出来?你知道刚才皇上的脸色有多难看吗?惹怒了圣上,你这条小命要是不要了?”
      岫云吐了吐舌头,赔笑道:“兰姐姐,这不是没事嘛!我刚才胸口太闷了,所以就跑出来透透气,真的没事。”
      汀兰见她有所隐瞒,拉她到了一旁,轻问道:“是不是皇上要你侍寝?你不肯,所以才跑出来了。”
      岫云听到侍寝二字,脸色不由地一变,当下没有明说,淡淡地说:“兰姐姐别多想,皇上不过是要我服侍他就寝,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真的?”汀兰怀疑地望着她,见她存心隐瞒,想必也问不出一个究竟了。转念一想,还是交代几句才安心,思虑片刻,又道:“若皇上真有那个意思,你可别执拗……”
      岫云见她还欲往下说,忙打断道:“兰姐姐,这些我懂,夜深了,兰姐姐去睡吧。”
      “你真懂?”汀兰仍旧不放心。
      “是,是,是——”岫云连声应着,自己要的,只有他能给!
      汀兰无声地叹息,转身回了房,心中却不免在想,岫云跟三年前大不相同,仿佛猜不透她心里做何打算。若说想依附皇帝,为何刚才又会从殿内冲出来?
      一阵阴风吹过,岫云哆嗦了一下,仰头望了望天,不见月光,不见繁星,夜深得诡异!
      -----------------------------------------------金宫----------------------------------------------
      隔了几日,皇上绝口不提那晚的事,似乎忙碌政事,无暇分身。岫云伺候了几日,也不过是掌个灯,换杯茶,或是磨个墨之类的活。与皇上之间,她并没有刻意的疏远,但也说不上亲近,平平淡淡地过了些日子。
      这日,梁玄临处理完政务,见天色尚早,便命多海取了棋盘,独自研究起棋局。岫云见他专注的模样,竟与恒王有三分的相似,不免偷瞧了几眼。
      “会下棋吗?”梁玄临问,眸光似乎从未离开过棋盘,却又好似能洞悉她每一个表情。
      “会,但奴婢棋艺不佳。”岫云回道,曾经在碧落宫时,也见恒王下过,她也学过一些。想起过往,她垂下了头。
      “陪朕下一盘。”梁玄临说得倒是云淡风轻,落下一子,瞧向岫云,见她愣着,又道:“该你了。”
      岫云见他兴致正好,而汀兰说过,随侍皇上的女官都是琴棋书画各有所长,陪皇上对弈也并不越礼。她站在一侧,执起一子,轻轻落下。
      梁玄临接着落子,抬眸见她站着,又道:“你坐下吧。”
      “奴婢不敢。”
      梁玄临暗笑,什么不敢?她几时这么守规矩了?他玩笑道:“前些日子,你欺君,今天朕让你坐,你偏不坐,算是抗旨。欺君,抗旨,两项大罪你都敢犯,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岫云抬眸对视,见他戏谑的模样,她两颊晕红,道:“奴婢上次不知道是圣上,所以才冒犯了皇上。”
      梁玄临浅笑道:“真的是不识天子吗?如果你认识朕,你还敢欺君吗?”
      岫云自然一早知道他会从镜湖经过,特地在那里等着的,而今他这么一问,仿佛他一早便识破了她的身份,心中疑惑,但仍是规规矩矩地说:“若奴婢知道是皇上,就算借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欺君。”
      “是吗?”梁玄临谈笑,挥手让她坐下。岫云这次遵了旨,在他对面坐下,只听他笑语道:“你欺君可不止那一次!”
      岫云怔了怔,小心翼翼地落在一子,眼角留意着他的举动,暗想,他指得是哪一次?
      梁玄临见她出神,也并不挑明,淡淡地说道:“你可专心一点,要是输了,朕可要罚你的。”
      岫云拉回了思绪,乍听皇上这么一说,心上倒是一急,面上却是一笑,道:“奴婢的棋艺不及皇上,这罚奴婢可是逃不掉了,皇上让奴婢几个子吧。”
      “你可要仔细些。”语毕,他吞了她一个角,望向她,那抹笑容却是愈发的深了。
      岫云一心想着如何扳回局面,当下便不再讲话。皇上的棋艺犹在恒王之上,但愿不要输得太惨才好。忆起恒王,她不禁神游了片刻。
      一局棋罢,梁玄临自是胜者,放眼棋盘,岫云的棋子寥寥无几,她的棋艺果然不佳!他莞尔,道:“朕见你下棋,倒与恒王有些相似。”
      岫云一听,回道:“奴婢曾在碧落宫当差,受恒王指点过棋艺。”
      “怎么没有学到精髓?”梁玄临问道,见岫云料理着棋盘,他拂手一抹,黑白相间的棋子混在一起,道:“你自刚才就不专心,这些棋子自有人会收拾。你跟恒王就没有对弈过?也是输成这样?”
      岫云起身,站在一旁,回道:“恒王会让着奴婢,奴婢虽然也输,但不像今日这样狼狈。”
      梁玄临笑了笑,起身说道:“是了。皇弟总是手软,自然能饶你几个子,而朕可不会饶你。下棋若只想输得不难看,棋艺怎么进步?”
      “是,皇上说得是。”岫云应道,见他靠近,本能地站在一旁,让出了道。
      梁玄临却站在她身旁,瞧了眼她低垂的螓首,转念说道:“朕说过,输了可要受罚的。”
      岫云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不知何故,那股冷汗又冒了上来,即使她知道,她想要摆脱如今的身份,皇上是唯一可以依靠的。她在心里说了千百遍,但当他真的靠近时,她的心却狂跳不止。
      内心一个脆弱,让她真想逃离,而自我的强迫,却显得微不足道。那晚,在她心底形成了一个心魔,她无法忘怀,便无法与他亲近。而现在,只是拉近了些许距离,她已然如此,若往后呢?她有些恨自己,却无可奈何,轻噬下唇,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你紧张了?”梁玄临发觉她的异样,但方才不一切正常吗?
      “奴……奴婢……”岫云不知如何开口,声音却颤抖不止。
      僵持间,只听多海通报道:“勤妃娘娘求见皇上。”
      岫云一听,如释重负,惶然不定的心蓦地平静下来,如此,她便可以退下了吧。
      岂料,梁玄临只字不发,只是望向岫云,道:“若不想留下,你以后还是回储秀宫去。”
      岫云一惊,她费了心思,才能随侍在皇帝身边,如果回去,那她所做的岂不是徒劳?但若留下,她却始终放不下心结。
      “奴婢……愿意留下!”岫云蓦地跪说道,打定了心思。
      梁玄临不与她多说,点了点头,让她退下。眼角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心中思忖,她当真是心甘情愿留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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