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宫》残雪凝辉

40、选侍

　　“以后，你就留在朕身边伺候，”梁玄临蓦地一说，顿了顿，又道：“朕封你九品选侍。”
　　岫云跪地谢恩，心中暗想，竟然如此顺利，所有的一切正按着她预定的目标在发展。思忖间，多海在外禀报，说是唐小主已到了殿外等候传召。
　　“秀女唐疏影叩见皇上——”唐疏影进殿，眸光暗沉，眼角还残有泪痕。
　　梁玄临打量她，面容红润，并没有病态，再瞥一眼岫云，见她垂首一旁，他心中暗想，莫非她又欺君？
　　“平身。”梁玄临淡淡地说，并不揭穿她们，复而瞧向岫云，道：“退下吧。”
　　岫云福了福身，自殿内退出，一阵幽风，让她清醒了一些。唐疏影为何会出现？如果荣督卫在北门拦下她，无非是两个结果，要么据实回报，要么将她送回清雅院，按说是不会在此时前来侍寝，莫非这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
　　“岫云——”一声轻喊从暗夜中传来。
　　岫云四处一看，树影婆娑间，有人在向她招手。她轻步走去，见是秋河，问：“你怎么在这儿？”
　　秋河道：“勤妃娘娘要见你。”
　　岫云点头，随着秋河而去……
　　-----------------------------------------------金宫----------------------------------------------
　　“勤妃娘娘吉祥！”岫云福身道。
　　勤妃冷笑，忽地挥手赏了她一个耳光，斥道：“你竟敢出卖本宫！你还记得谁是你的主子吗？”
　　岫云面上平静，跪地说道：“娘娘息怒。”
　　“息怒？”勤妃恼火，质问道：“今晚大好机会，你竟然打乱了所有的计划。唐疏影不但留在了宫里，还准时去侍寝。过了今晚，皇上必定有册封，德贵妃在后宫又添了一道助力，你还让本宫息怒？”
　　岫云仍是平淡，道：“娘娘请听奴婢一言，唐小主留在后宫并非坏事。”
　　勤妃凤眸一挑，压着怒意，道：“好，你说！本宫倒要听一听，你还有什么话说。”
　　岫云道：“唐小主若出了宫，娘娘就确定没有第二个唐小主出现吗？但如果唐小主留在宫里，她反而有助于娘娘。一个不听话的小主，一个心有所属的小主，娘娘觉得，谁会更头疼？”
　　勤妃冷笑：“本宫倒是小瞧了你！你一句‘不听话的小主’倒是给本宫提了个醒，你记住了，本宫能让你出了掖庭宫，也可以把你打回原形。”
　　岫云俯首，道：“奴婢感恩娘娘，一刻不敢忘。”
　　“那是最好，”勤妃坦然，问：“你见了皇上，皇上都跟你说了什么？”
　　岫云道：“皇上封奴婢为选侍，命奴婢伺候圣驾。”
　　勤妃浅笑：“这倒是一桩好差事，今晚的赢家竟是你这个奴婢！”
　　岫云回道：“奴婢惶恐，听候娘娘吩咐。”
　　勤妃泰然，道：“你随王伴驾，眼睛可得放亮一点，知道吗？”
　　岫云连声应道，勤妃又交待了几句，才让她退下。岫云见着秋河，朝她使了个眼色，一并到了幽暗处。
　　岫云沉声问：“唐小主没去北门吗？”
　　秋河道：“去了。但德贵妃似乎也得到了消息，早荣督卫一步，拦下了小主，随后就直接送去了皇上那儿。”
　　岫云思忖，原来是德贵妃！
　　秋河见岫云红了一边脸，问道：“怎样？娘娘打你了？”
　　岫云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已经过去了。一个巴掌换来一个选侍，值得！”
　　秋河惊喜：“你被封了选侍？”见岫云点头，她小声地说道：“皇上身边的女官各有来历，她们身后多半是一宫嫔妃，你要小心一点。不过，皇上身边有一个宝林，你可以信任她。”
　　“宝林？”
　　“她叫汀兰！”
　　“是她！”岫云一听这个名字，便想起了三年前，正是汀兰与晚姑姑一起，改变了她的命运。
　　“你认识她？”秋河惊愕。
　　“算认识吧。”岫云淡然地说道。
　　“那是最好，有事可以去找她，她会帮你的。”秋河细声道，见岫云记住了，她又道：“我不跟你多说了，你自己当心。”
　　岫云应下，回想三年里，竟也发生了这么多事。晚姑姑三年前自缢，临终前仍朝着东南方向的夜香局叹气。而后，恒王搬离皇宫，居于京城恒王府，但没过几个月，他却只身游历全国，三年里都不曾回过京城。
　　岫云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她已尽量不去追忆过去，她自三年前就认定了此生唯一的目标。后宫争斗，再无宁日，她无悔地选择了这一条路，不管多难，她也走到了今天！
　　左边脸颊微微有些疼，她掏出了紫绢轻拭，但见上头的八个字，幽幽地一笑，心中默念：群芳摇落……唯梅暄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