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宫》残雪凝辉

39、暗示

　　岫云跑累了，拧了拧湿漉的裙摆，回眸望向镜湖，淡淡地一笑。她正打算回去时，只听一个温婉的声音传来：“走得这么匆忙，可有落下什么东西？”
　　岫云抬眸，“勤妃娘娘吉祥！”福身过后，她轻笑：“奴婢遗失了一条手绢。”
　　勤妃雍容一笑，往山石间走了几步，见无人经过，轻问道：“可见着皇上了？办得怎样？”
　　岫云回道：“娘娘请放心！”
　　勤妃笑道：“你办事，本宫自然放心。料想皇上这一两天就会召她侍寝，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奴婢知道。”
　　勤妃抿嘴一笑，“本宫可等着看一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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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岫云刚回到清雅院，太监正在宣布皇帝今晚传召唐小主侍寝的谕旨。两位小主同时进宫，唐小主能率先得到皇帝的垂青，旁人羡慕不及，只道是唐小主仰仗德贵妃的庇护，这么快能荣获圣眷。
　　“岫云，怎么办？”唐疏影焦急如焚，坐立难安。
　　岫云不慌不忙，道：“拣日不如撞日，小主今晚就从北门逃出去。”
　　唐疏影不安地说：“今晚皇上召我，若我一走，岂不更容易被发现，还能逃多远？”
　　“若有人代小主去侍寝呢？”岫云乍然一说，眸光一闪：“人人都以为小主在皇上寝宫，谁会猜到其实小主已经逃之夭夭了！”
　　“你是说……你代我去？”唐疏影疑道：“可是名籍在册，哪有这么容易瞒混过去的？”
　　岫云点头道：“晚上天黑，太监也瞧不清楚。而皇上那儿，奴婢自有办法。”
　　“万一被识破，可是欺君大罪，”唐疏影惊愕，问：“你不怕吗？为什么要帮我？”
　　岫云淡笑道：“小主有小主想要的，奴婢有奴婢想要的，各取所需，帮小主就是帮奴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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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岫云香汤沐浴，再穿上小主的服饰，乘坐软轿，送往皇帝寝宫。今晚是农历二十八，月亮并没有出现在夜空中，因而显得格外漆黑。
　　轿子一摇一晃，前行的太监提着灯笼照路，岫云抬眸正视，蜿蜒的小路过后，已然能瞧见皇帝寝宫的烛火摇曳。
　　“荣督卫……”前行的太监见荣少祎巡视而过，躬身问候。
　　岫云一怔，是他？来的可真是巧啊！
　　岫云从袖中摸索出一方紫绢，软轿与他擦身而过时，她故意失手将紫绢遗落，忙喊道：“快停下，我绢子掉了！”
　　荣少祎捡起手绢，递还给岫云，垂眸道：“小主的手绢！”
　　岫云含笑道：“谢谢荣督卫。”
　　荣少祎抬眸，吃了一惊，竟然是她！那唐小主呢？
　　“荣督卫可要守好北门啊！”岫云忽而轻声说了一句，冲太监说道：“走吧！”
　　北门？荣少祎一怔，下令道：“跟我走！”守卫纷纷与他一同去了北门。
　　岫云回望他们匆匆而走的背影，抿嘴一笑，端坐在轿，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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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殿的门沉沉地打开，里头灯火通明。岫云步入殿中，只见皇帝伏案，聚精会神地批阅奏章，一旁的多海公公随侍。
　　“奴婢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岫云跪地，磕头喊道。
　　梁玄临稍抬了抬眼，朱笔仍握在手上，淡然一笑，道：“平身！在旁候着。”
　　岫云仍跪地，缓缓地抬起头，望向了皇帝。多海一瞧，不由地一惊，这个人……不是三年前的傅岫云吗？！
　　梁玄临见她没有回话，放下了朱笔，眸光垂落，道：“朕赐你平身，你可以起身了。”
　　岫云朝他一拜，道：“奴婢有罪，不敢起身！”
　　梁玄临起身走向她，笑问道：“你有什么罪？”
　　岫云回道：“奴婢不识天子，今日戏弄了皇上。”
　　“戏弄？”梁玄临唇边激起了笑弧，问：“那你就说一说，你是怎么戏弄朕的？”
　　“奴婢……奴婢冒充秀女，实属欺君，请皇上降罪！”
　　梁玄临凝结了笑，望向了多海。多海颤颤，道：“回皇上，她并不是唐小主！”
　　“你当真大胆！”梁玄临一笑，道：“你先起来回话。”
　　“谢皇上！”岫云直起了身子，莞尔一笑，闪动着一双水眸。
　　梁玄临屏退了殿中的太监宫女，再细细打量岫云，凝笑道：“把头抬起来。”
　　岫云双颊微红，匆匆一抬眸，又慌张地垂下眼睑，轻柔地说了一句，“皇上恕罪。”
　　梁玄临却暗自思忖，发问道：“除了今日，朕似乎还见过你，是吗？”
　　岫云轻声道：“三年前，在……在交泰殿……”
　　“原来是你！”梁玄临恍然，三年前那一晚，伴驾侍寝的人竟然是她！
　　“傅岫云！朕还记得这个名字。”梁玄临一说，岫云一怔，缓缓地抬眸相视。梁玄临问道：“如今在何处当差？”
　　“奴婢在储秀宫。”岫云回道，一想，又细细回禀，“奴婢是随侍唐小主到行宫的，小主偶感风寒，不能侍驾，奴婢不是成心要欺瞒皇上的。”
　　梁玄临笑说：“无妨！朕等的人就是你。”
　　“皇上？！”岫云愕然地望向他。
　　梁玄临从袖中掏出一方紫绢，“此物可是属于你的？”
　　岫云回道：“是奴婢的。”
　　梁玄临又问：“上头的梅花也是你绣的？”
　　岫云从他手上接过紫绢，颔首，但见紫绢的梅花旁多了八个字，念了出来：“群芳摇落，唯梅暄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