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宫》残雪凝辉

33、谋划

　　岫云不想争什么，她知道恒王的心意，这就够了。无非是多等三年，她能等，而恒王也答应了她，三年后，他将亲自接她进王府。
　　一个承诺，一个等待，他们之间什么也不缺，只是少聚了这三年。当初的岫云是这样想的，她以为她能度过这三年，她以为她能与恒王相守在宫外，她以为她的生活燃起了希望。
　　然而，她不知道，一场精心策划的争斗在那一刻，刚刚拉开了帷幕，她从此将在后宫中，扮演起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
　　恒王的大婚定在了五月，他与江绿芜在碧落宫完婚，待宫外的王府建成之后，再携王妃搬离皇宫。
　　江绿芜不想在大婚之日看到岫云，因而岫云在那一天并没有出现在碧落宫。皇宫处处喜气洋洋，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入夜后，碧落宫还将有喜筵，听说江太后和靖远帝都会前去祝贺，这是何等的场面，何等的殊荣，整个皇宫都知道，恒王在太后和皇帝心目中的地位。
　　岫云经过晚姑姑的房间，见冰蕊站在门外，似乎在侧耳倾听晚姑姑与甄汐的谈话。岫云走近她，拍了拍她，轻声地说道：“你干什么呢？”
　　冰蕊吃了一惊，瞧见是岫云，她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一种甚是怪异的表情，却什么也不说，只是怔然地说道：“没……没什么！”
　　晚姑姑听到门外的动静，打开了房门，见冰蕊和岫云站在门外，也是吃了一惊，道：“你们两个在外面站多久了？”
　　“没，没站多久。”冰蕊忙说道，望向晚姑姑的双眸，低垂下头。
　　晚姑姑见状，朝甄汐说道：“刚才我说的，你可都听清楚了？”
　　“是，姑姑。”甄汐应道。
　　“那好，你就照我说的去做，可别出了岔子。”晚姑姑嘱咐道。
　　“甄汐明白。”甄汐颔首，匆匆地出了浣衣局。
　　晚姑姑望向岫云，道：“你跟我进来，有一件差事给你做。”
　　岫云茫然地听着，晚姑姑从不交待她做什么，如今这样郑重其事，反倒让她有些错愕。她应了一声，跟着晚姑姑进了房间。
　　冰蕊怔然地站着，刚才她见晚姑姑与甄汐行事诡秘地进了房间，她出于好奇才站在了门口，可她若没有听错的话，晚姑姑方才的话，令她震慑当场！
　　“云儿，这是枣泥糕，那日你回来晚了，晚姨特地给你留着，快过来尝一尝。”晚姑姑向她招手说道。
　　“谢谢晚姨。”岫云挨着晚姑姑坐着，拾起一块枣泥糕，放在嘴里咀嚼，直说道：“真好吃，晚姨待云儿最好了。”
　　晚姑姑笑道：“好吃就多吃点。”
　　“云儿吃一块就够了，剩下的晚姨吃吧。”岫云笑看着晚姑姑，问道：“晚姨说有差事要给云儿，是什么？”
　　晚姑姑思忖着，淡然地说道：“是这么回事，今儿宫里办喜事，交泰殿那边的宫女都过去帮忙了，就留下汀兰一个宫女在交泰殿打扫。汀兰以前也是在这浣衣局干过的，奴期届满后，才去了交泰殿。她常过来看望我，这些枣泥糕还是她带过来的。这次她想让我找个人过去帮忙，我想到你能进内宫，所以想让你去帮帮她。”
　　“好啊，反正云儿也没事。”岫云一口答应了。
　　“这样就好，汀兰一会儿就过来，你跟她走吧。”晚姑姑说道，打开了房门，朝外望了一眼，见浣衣局外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知道是汀兰过来了。
　　“她到了，你快随她去，记得要小心干活啊。”晚姑姑不忘交待了两句。
　　“云儿知道了。”岫云出了房门，回头说道：“晚姨，那我去了。”
　　“去吧。”晚姑姑挥手说道。
　　交泰殿，处于深宫内苑，若不是由汀兰领路，岫云还真摸不清南北。走过一座座宫殿，达到交泰殿时，天已经黑透了。
　　汀兰带着岫云到了交泰殿，将红烛点燃，道：“你就在这里打扫，我在外头，一会儿我过来找你，再带你回去。”
　　留下这一句话，汀兰转身出了交泰殿。岫云环顾着交泰殿，这里有东西两个暖阁，暖阁的摆设基本上一致，矮几上还燃着熏香，淡淡的味道，很熟悉，像是在哪里闻到过。
　　此时，交泰殿外响起了烟火声，更有管弦乐声传来，岫云心想，这里离碧落宫应该很近吧，今夜，可是恒王殿下大婚的日子，他一定穿上了那一身红衣，俊美飘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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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碧落宫中的恒王甚至是邪惑的，烛火将他一身红衣映衬，雕琢般的俊颜被勾勒得淋漓尽致，执起酒杯的他，清冷地一笑，好似这个世间还有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男子！
　　“九皇弟，朕敬你一杯。”靖远帝今日只穿了一身常服，因而，少了他那身明黄，更突现出恒王才是今日的主角。
　　“谢皇兄。”恒王一饮而尽。
　　靖远帝将手中的空杯交给了多海，走向江太后，轻声说道：“母后，儿臣还有政务要处理……”
　　江太后沉浸在喜庆中，随意地拂手说道：“去吧，去吧。”
　　靖远帝出了碧落宫，多海提着灯笼走在他的一侧，替他照着脚下的路。倏然，靖远帝的脚步停止了，站定在宫道上，却不发一语。
　　多海在旁询问道：“皇上要摆驾吗？”
　　靖远帝忽而感觉混身发烫，体内像是有一股火在到处流窜，燥热难受。他寻思着，为何会这样？是方才喝的那杯酒吗？
　　“今日恒王大婚，用的是什么酒？”靖远帝发问道。
　　“回皇上，是九酿春。”多海回道，瞅了靖远帝的面色，似乎不太对劲。
　　不对，不是九酿春！莫非是宫女拿错了酒？他喝的分明是洞房之日尝过的交合酒，那是一种增强鱼水之欢的酒！
　　“去交泰殿！”靖远帝喉间一动，身体的强烈反应让他不由地皱起了眉。
　　交泰殿？！那是妃子侍寝的地方。
　　多海紧跟着靖远帝的步伐，在旁小心地问道：“皇上是要宣哪位娘娘侍寝？”
　　靖远帝脑中浮现出一个人，随口便道：“瑾昭仪。”说罢，靖远帝已到了交泰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