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宫》残雪凝辉

32、变故

　　碧落宫。
　　“太后——”江绿芜从小后山过来，却见江太后朝这边走来，她忙笑脸迎上前去，挽着江太后，道：“您怎么过来了？”
　　“哀家听说喜服做好了，过来瞧一眼，”江太后笑视绿芜，问：“你呢？都要嫁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
　　“有绿芜陪着太后不是很好吗？不然谁来逗您开心？”绿芜嬉笑着说道，远远地望见恒王与岫云走来，她脸色陡然一沉，停下了脚步。
　　“儿臣见过母后！”恒王上前行礼道。
　　江太后打量着他一身红衣，笑弯了眼，道：“哀家就说嘛，彻儿穿上这一身，跟绿芜一站，真是男才女貌，天生的一对，地设的一双！”
　　绿芜冷眼一笑，望向恒王的衣摆，道：“九哥哥，你的喜服怎么破了？”
　　站在一侧的岫云一怔，刚才她不小心扯破了，不安地望向恒王，只听恒王说道：“可能是被山上的枝叶划破了，补补就好。”
　　绿芜冷哼道：“这可是我们的大婚，衣服破了就是破了，让他们再做一件新的过来。我可不要让你穿着这一身拜堂！”说罢，她斜睨了岫云一眼，这件喜服上沾着这个奴婢的味道，她才不要呢。
　　“不过是件衣服，没必要重做。”恒王说道，剑眉微锁。
　　“不行！”绿芜执意说道。
　　江太后抿嘴一笑，道：“哀家的两个活宝啊，都将是夫妇了，为了一件衣裳还要争吵不休吗？”
　　福公公凑近江太后，戏言道：“太后有所不知，恒王殿下和王妃是不吵不亲热，越吵越亲热。”福公公自从淮王离宫后，他也被调回了江太后身边，一直伺候了这六年。
　　江太后笑道：“是啊，他们两要是哪一天不吵了，哀家还觉得奇怪呢！”
　　绿芜尴尬地站着，瞅了眼恒王，他若能少气她几次，她才懒得跟他吵呢。瞧着恒王一身红衣，她的心不由地软了下来，只要她能成为王妃，她可以忘了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母后，儿臣想要一个人……”恒王却在此时突然说道。
　　“什么人？哀家把最好的人都给了你，你还要谁？”江太后笑说道。
　　“儿臣想要她……”恒王指着岫云说道，兀地，岫云错愕地抬眸，料想不到恒王居然会在他大婚前说这样的话。
　　“不行！”不等江太后说话，绿芜双目一瞪，道：“九哥哥，我们就要成亲了，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母后……”恒王无视绿芜，望向江太后。
　　江太后理了理云鬓，眼角似有似无地瞥了眼岫云，冲恒王说道：“彻儿，你当真想要她？”
　　“是，儿臣是认真的。”恒王坚定地说道。
　　“太后，您看看九哥哥，您可要为绿芜做主啊……”绿芜央求地望向江太后，她绝不能让岫云进王府。
　　“绿芜，你也别忙着吃醋，这事哀家原也有这个打算，”江太后牵着绿芜的手，朝恒王说道：“彻儿也不小了，哀家也是疏忽了，早该安排几个通房丫头。既然彻儿想要这个丫头，一并带去王府就是了。”
　　“太后，您怎么一心向着九哥哥？”绿芜见江太后不但不生气，反而应允了恒王，怒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是哀家向着彻儿，反倒是你，也该大度一点。你也该学一学你姐姐，皇上那么多嫔妃，你何时见紫陌像你这般了？”江太后微嗔道。
　　“九哥哥又不是皇帝，不能跟皇哥哥相比，他只准有我一个王妃！”绿芜大胆地说道，宫中忌讳的就是善妒，而她居然直言地说了出来。
　　江太后叹了口气，道：“这可不由你，哀家还想替彻儿选几个侧妃呢，你也别太好强了，至少你是堂堂正正的恒王妃。”
　　恒王没有料到，事情会这样顺利，原来江太后早有这个打算，还省了他不少担心。他望向站在身旁的岫云，心中大悦，唇边扬起一道弧线。
　　绿芜气闷地站着，却道：“太后，绿芜可以不吃醋，可是这个奴婢不能进王府！”
　　“这又是什么缘故？”江太后问道，望向绿芜。
　　“太后，她是掖庭宫的奴婢，我不能让这种人进王府！”绿芜见不得他们眉眼相对的模样，至少不能让岫云进王府。
　　“她是掖庭宫的？”江太后不悦地蹙紧了眉头，问道：“彻儿，那她为何会在碧落宫？”
　　“母后，她是儿臣的花匠，儿臣……”
　　“什么都不用说了，”江太后忽然变了脸色，道：“哀家没有想到，彻儿你竟然会这样糊涂，掖庭宫是什么地方？你居然求哀家把掖庭宫的奴婢赏了你？哀家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母后，为什么？”恒王不明白，好端端的，江太后为什么突然生了气。
　　“彻儿，你当真要忤逆哀家吗？哀家一直视你如己出，你可不能让哀家失望啊！不过是一个女子，哀家可以亲自给你选几个有姿色的佳丽，唯独她，不能！”江太后鄙夷地望向岫云，心头一怔，这个模样似曾相识。
　　恒王仍想挽回，却被岫云拉住了衣袖，他望着她，见她一直摇头，他双眉一皱，不言不语，暗想着江太后为什么不能接受岫云。
　　绿芜傲慢地望向岫云，凭什么能和她抢九哥哥？九哥哥是属于她的，而岫云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奴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