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转南唐》施以顺

9、隔世了却祖孙情

　　一恍又过月余，我们几人在江家依然过着安逸的上宾生活，乐不思蜀。这些日子以来除了协理江家店铺，我越来越对雨轩产生了依赖，几乎到了寸歩难离的地步。我想这大概也源于我对亲子的思念吧！雨轩也像我那亲子儿时一般习惯了有我帮他洗澡、换衣、饮食、逗乐。这一日，我在房中逗弄雨轩玩耍，周婷推门进来：“哥！那老程要走了。”我尚未反应过来：“谁？哪个老程要走了？”周婷拍拍自己的脑袋，笑道：“哦！应该是赵匡胤要走了。”
　　话音未落,房门又“咣珰”一声被推开。赵光义就闯了进来。雨轩被一惊，吓的哇哇大哭，我赶忙抱紧他哄拍着。周婷倒竖娥眉：“你干嘛？”赵光义这才一边抱歉一边上前拉着周婷的手：“跟我去周国吧，我要照顾你一生一世！”周婷甩开他的手，气乎乎的说：“谁希罕你照顾我一生一世!”瞟了一眼神情黯淡的赵光义，周婷又低低地接着说：“这里有我的父母亲人，我干嘛要随你去汉国。”赵光义怅然若失地自语一般：“我…我以为你明白我的心意的…”周婷涨红了脸，低头不语。我见情势成了僵局，笑笑说：“来日方长，又何必争一朝一夕呢？或许分开一段日子更有感悟呢！”话毕，房中陷入沉静，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雨軒在我怀中兀自说着我们谁也听不懂的儿语。
　　"阿义!阿义！…”许久，赵匡胤才在楼下急切地呼喊赵光义。赵光义停了许久才答了一声：“来了！”周婷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一扫昔日的娇横，幽幽的说了两个字：“保重！”赵光义心旌摇曳，定了定神才说：“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说完，头也不回的快歩下楼而去。
　　周婷快歩跟出房门站在门前平台栏杆前，只见赵光义兄弟早已出了店堂，登马绝尘而去。我抱着雨轩站在周婷身后，许久，我才笑笑打趣她：“失恋啦！”周婷浑身一颤，停了停，转身笑骂我：“瞎讲什么？谁希罕他呀！”我却分明从她眼光中读到了一些她不愿意说出来的东西。
　　又几日，江家又从各地招来名厨一一做来菜式于我等试尝品评。小二吃的不住点头称好。周婷和我却认真品评：色、香、味,火候、刀工，无一不叫应聘者叹服。其中，一道“糖醋素排骨”真是美味，却是一位麻面李婆婆所做。李婆婆年届六旬，头发皤然，身材高大，一双大脚。虽一脸烟火色却堆满笑容。让我吃惊的是她左腿小腿肿大，恰如我祖母当年。所做菜式也是重油、重色、重味，葱根寸长、姜蒜刀拍。正是久违的儿时滋味，不由得叫我眩然。于是乎便问：“老人家！您府上原籍何处啊？”李婆婆答道：“老家江心洲。因水涝带着儿孙们逃难到此。”叹了口气，李婆婆又说：“儿孙俱小，老身只好凭着一双手一双脚出来讨口饭给他们吃罢了！”我听了心内酸楚，当日祖母亦是如此。我挟了一筷子递于身侧江大的碗中：“董事长！您尝尝！这可是小僧家乡口味。倒是蛮地道正宗的斋菜！”江大仔细尝尝点头称赞：“李婆婆你可愿留下？”李婆婆千恩万谢又要朝我跪谢。我赶忙离座一把将她搀住：“老人家您要折杀小僧了！您一生操劳叫人钦佩，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可要自求多福，多多保重呀！”李婆婆用衣角拭了拭腮边泪水：“谢谢小长佬！谢谢小长佬！”我又伏在她耳边小声说：“夏日田间有一种马齿苋，煮水薰腿可治婆婆腿疾。”李婆婆两眼一亮：“小长佬真是菩萨转世啊！”我笑笑说：“我祖上也是农家，因天气热，祖母贪凉时常将腿插入田中纳凉染上了血吸虫粗腿病后得此方缓解了病痛。”李婆婆欢喜不尽：“正是如此！小长佬像亲见了一般似的。感激不尽了！”送去李婆，送不去的是片片记忆。
　　筛选了厨师，或裁或留，自有江家定。.我等自是饱了口福！正歇息喝茶间，忽有三人匆匆进店，周婷一见高兴的大呼：“福禄寿！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三人俱是清一色青衣小帽，年约四五十左右，走至近前齐刷刷一字跪倒：“老奴周福、周禄、周寿参见大姑爷、二小姐！”周婷赶忙叫他们起来并大咧咧地笑道：“几位伯伯前来敢是老爹要你们押我回家了罢！”周福一拱手恭恭敬敬地说道：“我等奉老爷夫人之命前来迎接大姑爷、二小姐回府！”周婷问：“家中可好？”周福回禀道：“大小姐日前诞下皇孙,皇上已赐了名。阖家上下盼望大姑爷、二小姐早日回府！”周婷笑对小二说：“恭喜你又做爹了！”小二苦笑了笑,低声对我说：“这是哪和哪儿呀？凭白地就做了人家爹了！”我也笑笑对他低声说：“这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呀！”接着便起身大声说：“恭喜王爷！”
　　江大及所有人也齐声应呼：“恭喜王爷！”小二笑笑对周婷说：“看样子必是要回京的了！”周福、周禄、周寿赶忙分头准备，雇轿的雇轿,备马的备马,催促着即刻启程。
　　不多时，轿马齐备。江家再三挽留，我也欲带雨轩去澄心寺。无奈，小二心怀忐忑执意要我带雨轩一起回京，周婷也哭得不舍雨轩。因此我也只好带着雨轩和他们同行。江家人备了土仪，一直将我们送出镇外通京大衢，才各自挥泪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