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的天使》雪如锦

4、第三章

　　半年后的一天下午，一对陌生的男女拎着东西站在了门口。男人清秀挺拔，脸上架着一副眼镜，下巴上留了薄薄的一层胡子，脸上的表情沉痛而复杂。女人没有戴眼睛，矮矮的，稍微有点胖，如泠心情忐忑的打量着他们，如果他们也是来搬东西的，应该不会手里带着东西吧，如泠百思不解，家里的大柜子、小桌子、箱子、椅子，甚至是5只鸡都被拿走了，有时候，如泠会冲上去咬那些人，或是用指甲挖，但是她力气太小了。更可怕的是有天夜里，村里的二流子盯着如泠的脸流口水，说这丫头片子长得越来越水灵，要是把她卖了，可能比这桌子值钱吧，同来的人踹了他一脚，说：拐人要被公安抓的！二流子得唾沫滴到如泠脸上，如泠假装睡熟了，一动不动，但他若真得来抱如泠，如泠手里握着的菜刀肯定要从被子里飞到他脖子上。她们走后，如泠一直盯着门看，不敢再闭眼。
　　这对男女看起来倒不像坏人，他们眼睛里甚至有一些怜惜的神色，村东的王奶奶也会这么看如泠，有时候她还会偷偷塞一把干枣给如泠。
　　男人手里拎着一个旧木箱，另一只手拎了一个网兜，里面有脸盆有杯子等用品，女人背着一个很大的布包，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男人问：你是如泠吗？奶奶在哪里？
　　如泠回答：我是冷如泠，我奶奶死了。
　　“死了？什么时候死的？”
　　“189天前”
　　“你还会数数啊，乡下丫头，真看不出来”女人突然插嘴到。
　　“我奶奶教的，我们卖菜时我算帐。你们是谁”
　　男人的脸上突然淌下两行热泪，放下东西弯下腰，摸了一下如泠的头，声音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你们要住进来吗？”如泠看他们带着生活用品，又不像要走的样子，就问道。
　　“是的。”女人笑了笑。
　　“那好吧，你们得自己弄个床，我家能用的东西快被人拿光了，那张床是我和奶奶睡的。”如泠想了想，有他们在家里，大概不会有人敢来把我拐去卖了吧，高兴的把他们领进了门。
　　那天下午男人去找了些木头，乒乒乓乓敲了一阵，修了一张小床，对如泠说：我们人大，你小，你睡这张新床吧。
　　如泠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自己，同意了。
　　晚上如泠做的饭，已经很久没有做这么多吃的了，有人和自己做伴，如泠非常开心，她一会跑到灶前塞一把柴火，一会爬上板凳翻动锅里的菜，窜上窜下，忙得不亦乐乎。
　　饭做好了，就搁在男人带来的小箱子上，女人笑着对男人说：没想到你女儿长得这么漂亮，还这么能干。男人露出自豪的笑脸，摸了摸如泠软绒绒的头发，说：如泠，我是你爸爸，你长大了，像你妈妈了。如泠发现女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如泠没想到这就是爸爸，一口饭还在口里来不及咽下，激动得想说，说不出来，哽得泪珠子一颗颗滚下来，全掉在碗里了。原来这就是爸爸，他回来了，那我还需要长大了去读书，去城里找他吗？呵呵，不是去找他，奶奶只说去城里，这天夜里如泠兴奋得一夜都没有睡好，第二天，如泠和爸爸还有那个女人一起去了奶奶和妈妈的坟前，爸爸哭得眼睛都红了，如泠也哭了，但心里还是高兴的，奶奶要是知道爸爸回来了，也会高兴吧。之后爸爸去镇上了，只有女人和如泠在家，女人把她的布包翻出来，原来都是衣服和毛巾之类的东西，女人一套套的换穿她的衣服，穿好了就问如泠好不好看，如泠笑着望着她，慎重的点头，说好看，但女人突然停下来，她问如泠，我和你妈妈比谁好看？“我没有见过我妈妈”如泠老实的回答，“那我以后做你妈妈吧”，女人兴冲冲的跑过来，伸出手摸如泠的头，如泠本能的后退了一步，说：你不是我妈妈，我妈妈睡在我奶奶旁边。
　　女人的手僵在半空又缩回去，剩下的时间里都不和如泠说话，背对着如泠收拾她自己的东西，中午如泠做好了饭，去叫她：“哎，吃饭了”，女人不回头，如泠走近了，怯怯的去拉她的衣服下襟，女人却突然扬起手，一下子挥在了如泠脸上，如泠懵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打，女人看如泠定定的看着她，慌了，说：疼吗？我不小心的，你千万别告诉你爸爸哈，如泠摸了摸脸，忍着疼，笑了，说，我不疼，为了证明确实不疼，还特意把嘴裂得更开了，女人从包里摸了一颗糖，说，你吃糖，如泠不要，女人强塞进如泠口袋里，如泠便要了。
　　下午爸爸回来了，如泠冲到了门口去，远远的望着他笑，心里仿佛装了个太阳，又温暖又踏实，爸爸又用他的大手摸了摸如泠的头，如泠把糖从口袋里拿出来，给爸爸看，说：她给我糖吃，爸爸也很灿烂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