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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病了,他来了。 “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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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央,你好些了么?”
艾语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又说了一大堆埋怨而又关切的话。
“出去吃顿饭也可以生病,实在不行去医院输液吧。这都烧了5天了。”
“我找老师开药啦,不是在喝么?哪有病好得这么快的。”
“算了,你就是固执。反正烧坏的又不是我。”
“让萧淑妃帮我带一下小米粥呗……”
艾语帮我掖好被子,坐在床边拿着手机发短信,看着她紧锁的眉头,恍恍惚惚睡着了。忽冷忽热,做了一个又一个的梦。梦见在爬树的我,和在树下等着我的顾璆。他告诉我,别害怕,摔下来有他接着。我毫无顾虑地往上爬,可是忽然之间,我松开双手往后一仰,从高处坠落,没有人接住我,心里的落空感吞噬全身。哭着呼喊顾璆的名字,恐惧落地那一瞬间的疼痛,也带着十足的怨恨,怨恨欺骗和隐瞒。接着我触摸到了小姨冰冷的尸体,小姨的泪痕。小姨湿漉漉的头发黏附在曾经充满慈爱的脸庞,皮肤开始腐烂变得恶臭难闻,从眼中流出黑水,这黑水化作毒蛇,毒蛇蜿蜒盘旋上我的脖颈儿,越来越多,越缠越紧,呼吸急促却无力。
“央央?央央?你醒一下,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肖屏!萧淑茴!快过来!”
“快叫救护车!”
……
医院里有我熟悉的味道,那是小姨身上的味道,无论是消毒水的味道,还是那股中药的味道。
“您好,请问您是顾璆么?”
“嗯,您好,请问您是哪位?这是凌央的手机。”
“我是凌央的同学,您可以联系到她的家属么?打她妈妈的电话没有人接。”
“凌央怎么了?!她在哪?”
“她生病了,在医院里。”
“哪家医院,我就是她家属,我过来。”
“中心医院。您别着急,医生该处理的都处理了,现在情况还好,没有危险。”
“好的,我马上……”电话那头似乎还有话没讲完。
艾语听着这悦耳的男声,犯起了少女怀春的心思,心里暗暗笑道:“央央好不仗义,有人也不介绍给我们认识。”
肖屏、萧淑茴在中午的时候提着粥和菜走进来,艾语按响呼叫铃,不一会儿护士进来换液。三个人站在床边,询问着还有多少液体要输,人怎么还没醒等等。
护士不耐烦了,说:“会醒的,有什么情况和医生及时反应,紧张什么?医生不是刚看过么?”
“好的,好的,谢谢护士姐姐。”
“护士姐姐,这是我们刚买的苹果,您拿着,拿着。”
“你们这些小姑娘在哪里念书呀?”
“在本市的中医药大学念书。”
“学中医的?这感冒发烧中医治不好,人都这样了才送来。”
三人谄媚地笑了一下,说了几句恭迎奉承的话送走了护士姐姐,开始相互挤弄白眼。
我睁开眼睛,洁白的灯光,洁白的床单,他站在门口和医生在交谈,他们相聊甚欢的样子让我感到宁静,他好美,美得像一块玉石。
“是呼吸性碱中毒,高热引起的,现在烧已经退了。问题已经不大了。”
“谢谢医生。”
“应该的,应该的。”
……
下一秒,艾语似有所负气,有所哀怨。
“你醒了?”
我朝她微微一笑。
“你都要结婚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艾语好像真的生气了。
“我该怎么跟你讲呢?”
“那你也不该藏得这么深。”
“你要相信我,我有自己的苦衷,这是伤疤,不想揭开。”
语气里的急切,阵阵的咳嗽声,引来了顾璆的回眸。艾语慌忙掩饰了一下刚才的怒气。
“等你回去再说。还有婚礼我要去,不能抛下我。没这么容易饶过你。”
“还用你说?伴娘你来给我当,以后你是孩子的干妈,行么?”
“你说的,不能反悔。”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一言为定。”
艾语走到门口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顾璆,消失在视线里。之后,他走过来撩起我的头发嵌在耳后。
“你还想睡么?”我点了点头。
“睡吧,我在这里不走。”
我合上了眼睛,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好多事情在这一刻我选择先不提起,先忘记,如果没有发生,这世界该有多好,就像现在一样好。其实睡不着,只是劳累而已。
渐渐地,天空没有了光,在这黑夜里,我的心似乎缓和了许多。他在那里皱着眉头,快速地敲打着键盘,他从那个嘻嘻哈哈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正太的大人模样。屏幕的光照在脸上,他察觉到了偷看的目光,抬头引来目光对视,起身走了过来。
“饿么?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仿佛没有听到,愣愣的问了一句。
“你爱我么?”
他低下头来,近距离的四目相对,两人的气息有着熟悉的温度。在这令人脸红心跳的时刻,不争气的咳嗽接踵而至,顾璆马上扶我侧卧,帮忙轻柔地拍打着背部,我开始喘着气,他有一丝惊慌失措。
“怎么样?我叫医生吧。”
我拉住他的手。
“不……不……用。”
他点点头,眼神里有些愧疚。等了许久,待我缓过气来,索性就问清楚。
“是你爱我才娶我的么?”
他的眼神里有看不清楚的东西,让我惴惴不安,好像刚才的愧疚变成了愤怒。他没有回答我,而是吻了我的嘴唇。好无赖的样子,亲完还抹了抹嘴,一脸嫌弃。
“你以为我不敢非礼你?喝点儿水吧,嘴太干了。”
“你……流氓!”
“你别着急,一会儿咳嗽气喘想吓死我。谢谢你洗的衣服啊,生病了就告诉我,又没让你带病洗。”
得意,像小孩子得了糖果一样。
真是不知道他和艾语怎么交流的,一会儿功夫,艾语既知道我要结婚了,而且还知道衣服是他的。
如果人每天都会死一次该多好,就这样死了该多好,这样的忘记是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