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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温姨回国 我又在课 ...

  •   我又在课桌上趴着睡觉,刚才还在他身后注视着他,没想到困意来袭。不知为什么,渐渐地,我竟然一点也记不起从前的事情,一点恨意也找不到了。他走到我的身旁,拍打、摇晃我,我显得很烦躁,不想被人打扰这片刻的宁静。
      “凌央,醒一醒,是做梦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温柔的声音在耳边拂动湿润的肌肤,从我们分开,他很久没有用这种语气讲话。但是当我张开眼,看见的他已经是现在的他,再也不是那个19岁的少年。
      床上的被子有一半滑到了地上,稍稍清醒,扯着被子,才发现他身上其实已经没有被子盖了。
      “做梦了。”
      “现在才凌晨5点,还能睡会儿。”
      “嗯。”
      他重新盖好被子,抱住我,我亦凑过去,好像在害怕这是梦,刚才的梦才是现实,需要他用温度来证实我的存在。他的呼吸,我的呼吸,发丝在颤动,还是推开他,面朝一边,轻捂着腹部。
      “母亲是不是也在隐瞒?”我确信他在听,并且也明白我的意思。
      “从父亲嘴里我能知道的事实,的确是。”
      “为什么?”
      “他告诉我是因为愧疚,是你妈妈造成凌萧阿姨不能生养。”
      “母亲造成的?小姨不是先天不孕吗?”
      “他们之间可能还有其他的事情,”顾璆干脆把灯打开,“凌央,我们就不要再去深究了吧。”
      我似乎放下了心头的疑惑,是恨也罢,是怨也罢,太重了,没人愿意提起。“好,初韵最好也不要知道。”
      “初韵会平安快乐地长大,我会保护你们。”
      “不要给我任何保证,不是不相信你,而是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感觉到僵硬、生冷。
      房间里的色彩从灰暗变成明亮,所有的物品,随着太阳的重生都出现在人间。
      “你又没睡着。”顾璆轻语。
      “你不也是吗?”我轻答。
      温姨回来了,机场里传来飞机降落的消息,我挽着顾璆的手,搜寻熟悉的面孔。
      我们都无精打彩地出现在温姨面前,温姨也有些憔悴,一个人在国外照顾病人应该心力交瘁。
      “央央,做母亲是什么感觉?”她还是我们小时候这般温和,好像伤害这种东西在她那里是不存在的,纯善而没有智慧的人怎样有资格和能力选择一直这样?
      “兴奋,开心,又有些焦虑。”
      “嗯,我当时也是一样的。生怕会伤害到他们,担心这,担心那的,操不完的心。但是又会觉得幸福和伟大,好像有一种使命就是要拼尽全力去爱他们。”
      “温姨。”
      “还叫我温姨。”
      “妈。”
      “对嘛。”
      “您要管管顾璆,他总欺负我。”
      “有我在,他不敢。”
      “哈哈哈,”我的笑声让顾璆稍安,仿佛下定决心要舒展开眉眼去看世界尽头,“我会欺负死他的。”
      我们都没注意,点着头的温姨会在心里藏着泪,会在婚礼的欢庆中藏着哀悼。
      “接到了吗?”母亲打来电话,我们已经停在了凌家院子里,准备下车。
      “我们已经到了。”
      “你让你温姨先休息,我晚些回来。”
      “好的,妈。”
      温姨看着我,“怎么,凌蓉恐怕我又见不着了吧。”
      “妈,我们先休息吧,顾瑶也在。”
      “她都这把年纪了,还是这么忙。”
      顾瑶见到温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顾璆真是要烦死她,“安静一些,凌央需要安静。”
      “还不是因为你带央央出去玩,才会出血的。”
      “怎么回事,出什么血?央央怎么了?怎么没告诉我?”
      这没眼力劲儿的孩子,真让人头疼。“没事儿,妈,我们年轻没经验,晚睡了些就出血了,在家静养好几天了,情况已经稳定下来,没有大碍。”
      “真是不让人省心。顾璆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哈哈,哥你也有今天。”
      “你快闭嘴吧,让央央在这里耗神。”
      顾瑶哼了一声,转脸对我抛了个媚眼,“央央,一会儿去医院带上我呗。”
      “呵呵,”真的是不想让顾瑶吓到医生,“我宁愿自己去。”
      “对,你别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吃孩子呢。”
      顾瑶是个小孩控,遇见孩子,不能自拔,因为玩儿孩子,伤了多少父母的心。初韵从她手里出来,还活着,那是初韵有智谋,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不去就不去,真小气。”
      医院的儿科和妇产科是在一层楼,我们在这边就能听见小孩子打针杀猪般的尖叫,小孩会跑,全家人在后面追,这样子真看不出是生病的。
      “凌央?”
      “在。”
      B超里可以看见孩子,医生告诉我,“这是嘴巴,鼻子,眼睛。”他生命的律动,心跳的节奏都带动着我想要跟着舞蹈。
      “注意加强营养,多摄取一些优质蛋白,孕妇的血象显示有些贫血。”
      “好的,好的,医生。”
      “宝宝一切正常。”
      “麻烦医生了。”我们俩点头哈腰,特别像那时候进老师办公室。
      在医院外面有许多小吃铺,可能是小商贩趁着这里看病的人多,也没有什么正经吃饭的地方就一窝蜂都跑到这里来,希望积少成多赚些糊口钱。人生如此多艰,没有钱的人努力工作,觉得有钱了,那就是幸福;而有钱的人又怀念没钱时那份容易满足的单纯和美好。
      烤红薯的大爷在烤炉旁边吆喝,可以见到他发黑的指甲盖,乱糟糟的头发衬的他有些滑稽,又有些颓废。路边的人闻见了红薯的香味,都会回头瞧一眼,也很享受这充满温暖记忆的气息,却没人正儿八经买一个。
      透过车窗,看不见外面的颜色,所以放下玻璃,解除那种阻隔,才觉得没有那么憋闷。我的手指在敲打着半降的车窗,侧头望天空,心里琢磨着,一直反复思索,想要说出来,可是又觉得自己很懦弱,当逃兵应该成为我的强项。
      “你在焦虑什么?”顾璆突然一问,我想要遮掩,可觉得这是个机会,既然被看出来了,不如顺水推舟。
      “我明天不想办婚礼了。”说出来又觉得后悔,他会生气吧,是个男人应该都会生气吧。婚礼前一天告诉你不想办婚礼了,这句话跟一女的被人睡了,然后睡她的这个人告诉这女的:“我不想负责了。”是一个效果嘛,一样的让人觉得很欠揍。我摩擦双手取暖,想要缓解一下尴尬,正想着抽自己的嘴。
      “那我们要不然逃婚?”
      “逃婚!?”这年代真是什么词儿都有,领了证的人能叫逃婚么?
      “我也不想办婚礼,太累了。你现在的状况也不适合去搞这些劳心劳力的表演。”
      “那我们的妈怎么办?”
      “请两个演员吧。”真的,顾璆同志有时候的脑洞比我还大,做法比我还狠。我呵呵地笑起来,“行啊,你这招够损的呀,你把咱妈当猴子耍呀。”
      “她们到时候也不可能告诉大家,我们跑了,顶多就是应付下来再秋后算账。”
      “艾语明天凌晨就过来了,专门给我当伴娘。她要知道,不得撕了我。”
      “你放心,交给我。她要是知道,一定帮你。”
      “我可是信了你的邪。”
      “把电话给我,”我狐疑地看着他,生怕他脑洞太大,挖坑给自己埋了,“给我呀。”我哆嗦着把手机给他,他拿着就开始打电话给艾语。
      “喂?凌央,怎么想起来现在打电话给我?”
      “是顾璆。”
      “哦,哦,哦,你呀!”
      “明天,我和凌央不想去婚礼了,你帮我们一下呗。”
      “你们!啥?”
      “凌央去那里身体吃不消,我们决定找演员代替我们就行。”
      “你们两口子有病吧!当台下人瞎呀!”
      “他们不会管这些的,只要有新郎和新娘在就行,至于是不是我们不重要。”
      “我说……算了,我帮。把凌央给我照顾好了。”
      看顾璆一脸这事儿搞定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的眉毛很浓,鼻子上有颗痣,让我有些忍不住花痴,但是鉴于他这样,除了想跪下来顶礼膜拜以外,又特别想站得比他高,压压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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