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我没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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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在直播的时候，灵战并不喜欢开启智能美颜功能，因为，他对自己的颜值非常有自信。
况且，他一直认为，美颜功能用久了，会产生精神依赖症！
而且，时间长了的话，很容易会发现以下现象：
那就是，当在宿舍卫生间里照镜子的时候，很有可能被自己真实的样貌给吓着了。
甚至是，不认识自己的情况——多半都会以为自己得了精神分裂症。
可是，自打从那两次诡异又神奇的“千年后梦境”里回到现实后，灵战便再也没有去过欧阳若舟的心理科咨询门诊了。
最近几天，就算是欧阳若舟的那个曹姓女助理时不时地会打来回访电话，想要进一步了解灵战的病情症状变化、以及询问他是否还需要下一次预约，都会被灵战以各种理由非常礼貌地给回绝掉。
一来，“我没病”，他是明显感觉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对方所说的较为严重的躁郁症倾向，不需要心理医生对自己的生活和工作指手画脚的；然而，就连精神病人都知道，但凡说自己没病的人，都有病！
二来，“我忘了”，他也明显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好像大不如前了。他原本以为是吃了那些助眠药而导致的副作用，所引起的不良反应之一。要知道，一个32线当红小主播，直播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滔滔不绝、口若悬河。他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卡壳、忘词、语塞的情况出现的，尤其是念金主爸爸植入的口播广告的时候……因此，他擅自做主，给自己停了药。
也许，是无比强大的意念力，使得灵战在停药、停诊之后的这一个礼拜里，就像是脱胎换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
就拿对眼前这个屁颠屁颠、对自己一如既往进行“个人崇拜”着的文案实习生墨思悖来说，那态度，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儿、外带刹车加漂移啊！
此时此刻，灵战按照墨思悖提交上来的口播文案，面对着手机镜头侃侃而谈着，很显然，他对墨思悖今天的这篇编剧稿子，还是相对十分满意的。
就连后台负责控场的运营总监、兼技术总监江孜木，用不着睁眼瞧对面灵战喜笑颜开的神态，他都能从灵战的音色语调中察觉出来：灵战，今日，心态稳晴，状态不错，预计，带货可大卖！
说实话，灵战的躁郁症能够有所好转，作为他异父异母的“亲”弟弟，江孜木比谁都高兴。
只见，灵战轻松自若地继续和直播间里的粉丝们互动式地说道：“各位呆灵宝宝，今天是我们’万物有灵‘真人真机秀上线三个月以来的。第一个‘季’念日！”
“‘季’念日？怎么说？”阿呆这句话的语气，特别像是对口相声里的捧哏。
“人家都用周年纪念日，咱们不！”
“那，咱们用什么？”阿呆也是按照既定的预备文案来说词儿的。
尽管，阿呆非常想要临场发挥、自由表达一下自己真实的想法和观点，然而，2022年人类生产制作出来这套“愚蠢”的智能系统，禁止祂这么做。
“季度的‘季’啊！”
“这是为什么呢？”
要是平日里，灵战听到阿呆问了这么一句毫无营养的问题，指定会先劈头盖脸地骂上一句“真是个蠢头蠢脑的呆子”。但，现在，灵战非但没有嘲笑阿呆这个从外表看起来的确十分“蠢头蠢脑”的仿真智伴型机器人，反而是颇有耐心地给祂讲解着“季”字背后的这些奥义：
“阿呆，你看啊！现在呢，主播行业，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同质性内容有那么多，咱们每天几乎都是身处红海之中，时刻保持着一种紧绷的备战状态，直播间的每秒钟都敢轻易浪费，甚至还要不得不跟其他同行们进行恶xing 竞争啊。”
“红海？不行啊，阿呆不会进水，阿呆不会游泳啊……”阿呆按照既定的剧本台词，说着这些话。
可，实际上，祂在“心”（芯）里，好想笑出来啊，这写得都是什么东西啊！
——那个叫墨思悖的文案实习生，都把我们人工智能的“人设”，都毁成了什么奶奶样了呀？受不了，真心受不了，可！
然而，无论，阿呆的内心戏多么得十足，在外人来说，是完全无法了解的。
当然，或许，有一个人，能够真正读懂祂的心思，那就是阿呆最初原型的设计者欧阳方元。
只是，除了在三个月之前，欧阳方元“灵光乍现”般的出现在主播面试现场过那一次，之后，灵战和江孜木，甚至包括阿呆在内，都没有在见到过他。没办法，因为，欧阳方元在遥河大学的知名度已经堪比T-F-BOYS了，无论走到哪儿，都能引起交通堵塞！
因此，就算是，在这个“万物有灵”直播带货项目人员名单上，欧阳方元暂时挂名为“技术顾问”的头衔，他也就只参加过两次远程在线的视频会议。
真的，就只有那么屈指可数的两次：
第一次是，在直播间“首秀”的前一天晚上，作为所谓的甲方厂商“领导”代表，极为简短地发表了两句冠冕堂皇的鼓舞之词。
第二次还是，作为所谓的甲方项目“投资人”代表的量少卿同学，也是欧阳方元的室友，在听取第一个月直播运营的月度总结会议上，硬拉着欧阳方元在身边一起旁听来着。
后面的两个月里，听说，欧阳方元是去了阿巴拉契亚山脉的总部培训基地，参加一场为期常年半年左右的封闭式集训去了。
每每，只要一想到自己崇拜和仰慕的大神，要离开校园一个学期外加一个寒假，灵战的心里就莫名感到一阵寂寥和空落。
其实，江孜木也曾经打趣，就是因为和自己的偶像“两地分居”、远隔千山万水不得相见，灵战才像是得了“失恋”后的应激创伤综合征一般，每天的情绪躁郁不定、喜怒无常的！
可是，作为在一个多月前已经被精神心理科专家都诊断为躁郁症患者的当事人，在每一次咨询和治疗的时候，灵战却始终绝口不提和欧阳方元有关的一切，只是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学业压力大、主播工作压力大，而已……
更何况，现在，他的精神状态异常得好，就更得把那股子对欧阳方元的念想儿揣在心窝里最压箱底的地方了。毕竟，他现在也是坐拥十万粉丝的小网红了，人设不崩，前途就不会翻车。
“所以说吗……”灵战顿了顿，若有所思着。
“嗯！所以……”阿呆侧过脸来，望着他一眼。那种眼神，似乎是在鼓励着灵战往下说，又似乎蕴含着一些其他的意图。
灵战感慨着这三个月直播间的成绩，也是在暗示着自己多舛而丰富的感受与收获：“咱们的‘万物有灵’，能够如此‘磕磕绊绊’地活过开播以来最难经营、最难坚持的第一个季度，走到了今天……”
“磕磕绊绊的？”阿呆表现出困惑不解的表情，有些机械式的程式化，但更多的还是俏皮可爱式的滑稽感。
很多粉丝们都很喜欢他们俩这种既有点类似漫才脱口秀式反转互怼、又非常具有本土特色的人机搭档风格。
灵战习惯性地穿着那件类似大众“程序猿”标配的假两件道具服，外面是V字领的灰色休闲毛衫，垫底是一个纯白色衬衫的假领。
而且，他的脖子上还挂着此前特别为他定制的一个仿真“工作牌”，模仿着知名互联网企业“打工人”的职业范儿。
话说，灵战这套行头，是甲方公司振寰智能科技集团市场部特别提出来的“主播形象”要求。
然而，灵战只是个刚满20岁、刚读大三的会计系专业学生——对，没错！就是会计系……
每次，在直播间里，只要灵战和粉丝们提及自己目前所就读的本科专业，就总会引发一阵关于男生、还是向灵战这样高颜的男生，应不应该学会计的大论战！
——一个这么帅的大男生，为什么会选读会计？
——帅哥，怎么就不能学会计专业了呢？！
每次被路人或粉丝诧异问到的时候，灵战就是这种“以问答问”的方式，直接回复他们的。
除了正儿八经的表演专业、模特、飞行员等相关专业，某些颜值维度的指标必须符合“极为严格的要求”之外，还有什么不是仅靠脑力智商就可以考上的呢？
其实，灵战还是始终“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一直在觊觎着什么时候自己能够开始人工智能领域系统性专业课程的学习阶段。
只是，由于，当初，两年前，在他报填高考志愿的时候，第一志愿、第二志愿、第三志愿，灵战原本写的可都是，计算机信息科学与人工智能学院的人工智能专业。
他原本十分自信满满，以自己拔尖儿的高考成绩，应该是非常OK、有准儿的。
可是，他的养母江知行和弟弟江孜木都劝他，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要勾选“服从分配”的选项的！万一呢……
得！也说不上是幸运的倒霉，还是被老天爷眷顾了，这个“万一”的小概率事件，还真就不偏不倚地，发生了在江灵战的身上。
与人工智能专业录取分数线，仅仅相差了0.5分——于是，灵战便与他“心爱”的“偶像”失之交臂，没能成为同门师兄弟。
哎~~~他人生中最沮丧的事情之一，真的可谓是，也就莫过于此了！
当时，录取通知公布的那一瞬间，他曾经是一心只想要再复读一年的，就是为了能够考上自己的“偶像”学长欧阳方元所在的院校和专业。
后来，江知行通过校方渠道打听到，原来遥河大学是设有辅修专业和第二学位的。
只是，灵战心心向往的那个计算机与智能学院，在他即将入学的那年，还没有开放辅修名额。
但，院方负责人也表示了，应广大师生和家长们的强烈要求，在未来两三年，学院会陆续开放不同专业的辅修课程计划和新的学籍管理方案的。
自从来到遥河大学之后，灵战每天最关注的，除了会计系日常的必修课程直往外，那就是人工智能院学院的新动态了。
他也时常借机去蹭课，只是惦记着，可以和欧阳方元来个“意外”的“邂逅”。只不过，两年过去了，他基本就没在校园里见过欧阳方元的身影。
唯一一次，就是他在参加《万物有灵》这档直播间项目面试的那天。
“反正，无论如何，咱们是一路闯过来了，突破了十万粉丝的大关！算是攻克从零粉到十万的第一个里程碑。”
对于经历起起伏伏、使出了浑身解数、换掉了七八个文案实习生的这三个月，换来的十万粉丝，灵战还是很自豪、很有成就感的。
“真的没自掏腰包，买过僵粉、掺过水吗？”阿呆依旧保持刚才的表情，仍然像朋友之间调侃的聊天语气一样。
“啊？！”灵战下意识地反映了一下。
其实，就在刚刚听到阿呆突然问了这么一句的时候，灵战真正的内心活动，是冷不防的一惊：阿呆，今个儿这是怎么了？
灵战整个人就像是背后的心窝处被好朋友戳了一刀，还没有来得及回头看看到底是谁、便即将一命呜呼了地的感觉。
如果，不仔细观察，他那微微皱了一下的浓眉，刹那间就恢复了原貌的微表情，转瞬即逝地会被自然忽略不计掉。
然而，作为人类心灵窗口的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神，在那两只幽黑还带有深棕色的瞳仁里，还是出现了一点点难以分辨的收缩现象。
身为一位非著名、非全职的小网红，最基本的第一职业素养，就是：要做好表情管理。
哪怕，他是个才只有三个月经验、仅仅坐拥着十万粉丝的超新星潜力派校园主播。
哪怕，说白了，他充其量就只是一枚依靠兜售智能电子产品、本本分分的“口播带货酱”，而已。
只是，这个问题，原本并没那么难回答啊！
要是以往的时候，要么是插科打诨的囫囵了过去，要么是义正言辞地否认声明，可是，这一次，灵战居然语塞了！
毕竟，和阿呆这台正在测试中的最新款仿真智伴型机器人，相比起来，灵战比阿呆多出来的那一点点优势，就是有血、有肉、有思想，可以自我表达、特立独行。
此外，灵战还是个对什么事情都会很上心的人，就算最近两个月以来，他饱受着躁郁症“病魔”纠缠的痛苦，他对自己的学习和工作也始终没有懈怠。
只不过，灵战与生俱来的那种小心翼翼、严以律己，时常有些过于苛刻了，他这种几乎不容许自己犯错的心态，反而，让他的病情加重了。
有一点，是可以通融和理解的：只要，他还是个大活“人”，就得允许他发生改变……哪怕，甚至是……完全可能变成为另外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我没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