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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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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丁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可能是初来一个陌生的地方还不太习惯,也可能是以前都是听着马路上车子的呼啸声睡着的,现在没有车声没有人声,太过安静了反而难以成眠。
华河就睡在她隔壁,一墙之隔,他洗漱的动静她都听的一清二楚。
丁泉想华河估计也已经躺下了,那边的灯光都暗下来了。
刚刚到的时候管理基地的大爷说这段时间实习的学生来的太多,房间都满了,只剩下这两个挨着的房间,于是他们就只能这么住下来了,一人一个小房间,却是床挨着床,虽然中间隔了一堵并不很厚实的墙。
明天就要开始工作了,这会丁泉才觉得他们来工作好像来得太草率了,除了大概知道要来干什么,具体的时间安排、工作规划一点都没做。
唉,她平常一定是太惹张老师烦了,所以才会这么匆匆忙忙的事情也不交代清楚就把她赶来这么偏远的地方,大有任她自生自灭的意思,还有走的时候说的那是什么话,什么叫不用着急回去,就是嫌弃她也不用表现的这么明显吧,她丁泉好歹也是个有自尊心的人。
不知道会在这待多久,这次来她充当的应该是打下手的小喽啰的角色,华河忽然变成她的领导,没办法,只能一切听他安排。
她那天要是没听错,张老师说华河是学校新来的副教授吧,啧啧,26岁的副教授,真是比她不知道强到哪儿去。
想起华河,丁泉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过去,虽然明天不可预料,但总要说明白,大家都在心里有个定位的比较好,省得到时候相处起来既麻烦又尴尬。
一墙之隔的华河也没睡着,倒不是跟丁泉一样因为环境不习惯,他只是单纯的暂时还没有困意,索性也就睁着眼,顺便数一数隔壁的那位在床上翻了几个翻,数到第五个的时候,短信提示音想起,打开一看,真巧,就是隔壁那个刚刚翻了五个翻的人。
“华河,这次来只是工作。”
点开,手机上躺着一条再简短不过的消息了,白色的屏幕衬着黑色的字,显得整个对话框都空空荡荡的。
他数了数加上标点符号正好十个字,不多不少,正好是她翻的翻的两倍,华河想她也许是必须得翻一个翻,然后才能打出来俩字吧。
是不是工作什么的华河倒没多在乎,他当然知道此行是正儿八经的打着工作的幌子,所以该干的活还是要干的,但既然说是工作,那当然就会有工作之余,工作之余他要做点什么,也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华河在乎的是那次他打完电话后,虽然被她凶巴巴的挂掉了电话,但看样子她是存下了自己的号码的,为什么说着不要联系不要有关系结果还是留了号码,是跟他的目的一样吗华河心里隐隐的兴奋。
我们都希望事情是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的,所以就算华河心里知道,只要丁泉在手机已接来电里上下那么轻轻地划一划,就能很轻松的找到他的号码了,但他就是愿意幸福的认为丁泉是有目的的存了他的号码的。
久久未等到回复,隔壁也一直听不到一点声音,丁泉打了个哈欠,放下手机,兀自数羊见周公去了,时间不早了,明天的事情何必放在今天多思多虑呢,不过徒增烦恼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鸡鸣狗吠人声喧嚷,敲碗摔盆好不热闹,但是丁泉的心情就没有那么美好了。
本以为山高皇帝远,不用上课不用做实验不用跟张老师报道,潇洒的日子来到了,她昨天都已经想象到了睡个长长的懒觉后浑身轻松的愉悦感了,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一早她门前说话的声音就没停过,间歇的还有砰砰砰砰的撞门声,好像是谁不小心摔在了她的门上。
受不了了,丁泉巴拉开蒙在脸上的被子,穿好衣服,气呼呼的拉开房门,然后就被吓住了,门口好多人,站着的坐着点,打着的,闹着的,怎么这么多人,难怪会这么吵了,不过她昨天来的时候很安静,她还很好奇不是说有实习的同学嘛,怎么一个半个的人影都看不见。
正当丁泉不知道该去哪打听打听这么闹腾是个什么情况的时候,昨天安排他们住下的管理基地的刘大爷走了过来,很热情的跟她打招呼,“丁老师,起来了啊。”
丁泉的脸有点微微的发红,她刚刚起床气发作出来的急,头发都没好好梳一梳,脸也没洗,牙也没刷,虽然她还没来得及照一眼镜子看看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但也能想象到估计是形象堪忧,“嗯,大爷,您起的挺早啊。”
“嘿,习惯了,年纪大了,天一亮就睡不着了,正好起来给你们做早饭。”
丁泉觉得自己的脸更红了,天一亮,那得是多早,她都不敢想象。
“丁老师,这群孩子早上没吵着你睡觉吧,年轻人就是闹腾,一大早起来就闲不住,叽叽喳喳的。”
丁泉哪能说就是他们把自己吵醒的,她出来就是想骂骂他们的,只好勉强的说,“没有,我早就醒了,就是一直在屋里待着没出来。”
说完瞄一眼刘大爷,嗯,还好还好刘大爷好像没对她这话有什么异议。
“大爷,这群孩子就是过来实习住在这的同学们吧”丁泉赶紧转移了话题。
“对,说是来看什么石头挖什么泥的,我也不知道你说这些有什么好看的。他们在这住了三四天了,天天一大早吃过早饭就出发,还让我给他们多弄点馒头饼什么的说带着当午饭,一出去就是一整天,傍晚回来的时候看着一个个都快走不动了的样子,吃完饭就去睡了,所以昨天你和华老师过来的时候没见上。”
刘大爷详细的给丁泉解说着,生怕丁泉有哪里不明白的。
“你跟华老师住的这地方前边就是吃饭的地,所以早上这帮孩子吃过早饭就来这集合,丁老师你也快去洗洗来吃饭吧,再来晚点估计就没吃的了,这帮孩子刚来的时候还嫌我们做的饭菜难吃,这才过了几天啊,现在可是见着吃的就软磨硬泡的求我让他们带走,我刚给你留了点早饭,哎呦,我得赶紧去看着点,可别又被这群孩子发现了。”
说完这话,刘大爷就匆匆忙忙的走开了,留下丁泉一个人站在门口,嘴张开了一半,她本来想说她可以不用吃早饭的,给这群孩子们,毕竟他们每天不知道要走多少公里的路。
丁泉那会是在别的地实习,实习的地方还有个不大不小的超市,就那样她和她的同学们都差点把超市搬空了,这里连个超市都没有,只有刘大爷和厨子做的饭,丁泉很是心疼这群来这实习的同学们。虽然她有很多感慨想要说一说,无奈刘大爷已经走远了,并没有人可以听她的感慨。
丁泉洗完漱再回来的时候那群吵吵闹闹的孩子们已经离开了,整个院子空空荡荡的,跟早晨推开房门看到的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她这个初来乍到的人还有些不大适应。
等她磨磨蹭蹭的收拾好自己赶去厨房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早春清晨的天气不冷不热,让人感到很舒适。
丁泉到厨房的时候,厨房里就剩刘大爷一个人在收拾碗筷,看见丁泉来了,转身从灶台里拿出来两个碗,一个碗装着两个馒头,一个碗装着炒鸡蛋,“我们这村子里吃的简单,丁老师,你可别嫌弃。”
“刘大爷,您这说的哪的话,我们过来麻烦您,本来就不好意思了,您早上还辛辛苦苦给我留吃的,我都感激不尽了,哪能嫌弃啊。”
丁泉说的是实话,他们昨天到的晚,凑合着泡了个面吃完就睡了,早上她又起的不早,这会早就饥肠辘辘了,能有口吃的她就很满足很感谢刘大爷了。
想起昨天,她才突然发现她起床到现在,好像都没有看见过华河,早上门外那么吵,按理说他肯定也睡不着啊,可是要是起了的话,怎么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
看丁泉停下了啃馒头的动作,刘大爷正纳闷着,这小姑娘,莫不是嘴上说的跟心里想的不一样,其实是真的嫌弃他们的饭菜太简单吧。
接着就听丁泉问道“大爷,你看见昨天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人了吗,他是不是还没起啊,”丁泉想他十有八九是没起床,真是,比她还能睡。
“哦,你说华老师呀,看我这记性,都忘了这事了。”刘大爷拍拍脑门,跟好像真忘了多重要的事一样,“华老师早就起了,你这鸡蛋还是他炒的,还说不要叫你,等你自己起来了再叫你吃饭。”
她说怎么感觉这菜吃起来有点熟悉的感觉,原来是熟人炒的,怪不得呢,“那他人呢,去哪了?”
“华老师说先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应该是你们工作的事,他跟我说了,我也没太听明白。”
糟糕,华河应该是提前出去考察地形了,他们的工作要出野外,提前探探情况,看看要带什么仪器,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事本来是她这个打下手的要去做的,这下好了,她起晚了,还让领导亲自去了。
往嘴里塞了口馒头,跟刘大爷打了声招呼,“大爷,我先走了,碗您放着等我回来洗,”说完就想出去找华河。
可是屁股刚离开凳子,就又被刘大爷按下去了,“你这小姑娘,咋说干啥就干啥了,我这话还没说完呢。”
啊,还要说什么,她要赶紧去找华河,虽然华河很好说话,但这么多年了,丁泉也摸不准华河的脾气变了没,她可不想出差第一天工作就挨骂。
“华老师走的时候让我跟你说,你不用急,就在这等他就好了,等他回来了你们再一起出门。”
虽然丁泉也觉得这样不好,领导出去接受风吹日晒的,她就在这等着什么也不做,确实是有点惭愧。但怎么说这也是领导的吩咐,再说能者多劳嘛,想着想着她也就心安理得的等着了。
华河回来的时候丁泉正在喂鸡,基地里没有电视,也没有免费网络,丁泉打电话给张老师,问他出差给不给报销话费流量费,张老师特冷酷的回答她说可以,可还没等她开心说谢谢老师呢,张老师就又补了一句,说可以是可以,但是最多只能报销一百,然后嘱咐嘱咐她好好工作之类的就挂了电话,徒留丁泉在千里之外硬生生的忍下了摔手机的冲动。
没钱开流量刷不了微博看不了视频的丁泉只能帮刘大爷喂鸡了,看见华河从门外进来,假惺惺的打了声招呼。
华河倒没理她假惺惺的招呼,径直走到了放仪器的屋子,丁泉也只好跟上,进去的时候华河在检查仪器,看她来了,就冲她指了指,吩咐她扛起仪器。
吃过午饭,太阳稍稍晒了点,丁泉扛着他们待会要用到的工具气喘吁吁的走着,她前方两百米左右,华河双手插兜,走得不紧不慢,悠然自得,还时不时的回头看她一样。气得丁泉都想把手里的仪器扔到他身上。
因为要找借口相处,因为要找借口逃避,所以只是工作,所以只是别的什么,你不要担心我会打扰你,我也不用担心你会逃开我。天气刚刚好,借口刚刚好,而我们,也会慢慢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