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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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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泉下意识拿起手机,找出张老师的号码拨过去,她想问问张老师能不能换个人去,她宁愿以后早起一点泡在实验室里做实验。
可是电话打过去,那边是温柔的声音提示她“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再打,还是关机,反反复复,都是同一个声音。
直到她终于相信张老师是真的关机了,她不可能打通了,她必须要去,她不知道张老师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出于故意还是单纯的巧合,但她确实是发自内心的拒绝。
整个过程华河就一直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看着她一遍一遍的拨电话,他知道她在拨给张老师试图拒绝与他同行,他也知道这电话不可能拨通,所以很有耐心的等待着,直到看到丁泉终于放弃,呆呆的在那里站着。
华河走过去拿过丁泉手里的手机塞进她上衣的口袋里,拽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往车里走,虽然感受到丁泉强烈的挣扎,但还是一路拽着她把她塞进了车里。
其实拨不通电话,丁泉很快就冷静下来了,故意还是偶然,她都不能真的拒绝张老师,这是张老师给她的工作,她没有说不的权利。
告诉华河她家的地址后,丁泉就静悄悄的坐在副驾驶上,她住的地方离学校不算远,华河开车的技术很好,一路平平稳稳,车里也安安静静。
两个人虽然坐的很近,但是却好像彼此都没有什么话可说,所以干脆什么也不说,华河眼睛盯着前方,像是全副注意力都在开车上面,途中丁泉透过镜子瞄了他一眼,他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可能什么也没想,只专注着开车。倒是她觉得自己可能有些紧张,没有预期的那么淡定,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丁泉都知道自己是个意志力薄弱的人,尤其对华河,很容易把控不住在他面前做出一些丢人的事。所以高中有一段时间她都尝试着离华河远一点,尽量不在他面前乱晃,不与他接触。
四年前华河突然消失的时候,她虽然伤心,但也足够信任,她知道华河一定是有原因的,不会莫名其妙的丢下她,他一定会回来找她的。
所以她没有按照原来的计划回老家工作,一是怕父母担心,二是想留在这个他们开始在一起又在一起恋爱了四年的地方等他,可是一年一年过去了,她还是没能等到华河,到最后,她再也找不到借口安慰自己说华河是有原因才丢下她的。
毕竟一个人度过了漫长的时光,哪怕曾经再有自信自己是被爱着的,可是经历过期待,经历过等待,自信总是要被留在过去的日子里,希望一点点消减,从正到负,最后变成另一端的绝望。
她不否认她还爱着华河,可是同样地她对华河很失望,四年了,不管什么样的原因她都有权利知道,可是他没告诉她,所以她对他已经没有了信任感,四年没有华河她都过来了,就算以后都是这样的日子,生活还是会照原样继续着。
可是丁泉不知道,华河从来都没准备把原因告诉她,不在的那四年不能说,现在回来了在她身边了华河也没想过要解释。华河只希望他还有机会,丁泉能让他一直陪着她。
愿不愿意,日子还是得照常过,航班还是会按时启程,丁泉已经懵了一路,自从上了华河的车,她的大脑就没怎么运转过了,也可能是一种逃避不愿面对现实的鸵鸟情绪。
她很机械的下车,上楼,开门,拿材料,收拾衣物,锁门,上车,还被华河带着去吃了顿午饭,就那会她的脑子好使了点,因为华河带她去的那家餐厅很合她的口味,她吃的很开心,所以脑子很灵活的记住了那家餐厅的名字和地理位置,以备下次再来。
丁泉和华河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偏远地区的实验基地,学校为了方便研究人员做各种研究发现,在很多地区会建造一些特殊使用地以供学校师生做科学研究使用,他们要去的地方就是其中之一。
路途遥远且交通不是很方便,丁泉以前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但是听跟张老师去过的师兄师姐提起过,应该是条件不是很好,出行也不太方便。
所以在飞机上的时候她就一直在睡觉,为了先储备好精力以免待会在途中受不了,华河就坐在他旁边,他倒没有睡一路,只是看杂志看累的时候会把目光投向窗外,呆呆的望着,也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
跟丁泉预期的差不多,下了飞机之后,他们又上了大巴车,颠颠簸簸的走了五六个小时最后在一辆三轮车的搭载下兜兜转转才终于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到达目的地,要不是她知道地址没错,而且旁边还跟着个华河,她肯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被拐卖到哪个深山老林里了。
她在来的途中问过搭载他们的老乡,这里属于偏远乡村,道路狭窄,而且不平坦,村里人们生活自给自足,但也只能保证基本的生活需求,最近的一家超市在离这里二十多公里的镇上,村里人出行基本靠两轮和三轮的电动车。
不过听到这丁泉倒是大舒了一口气了,没关系,除了四轮的车她不敢开,毕竟她才拿到驾照没多久,暂时还属于一上路就胆颤心惊的那种生手,两轮和三轮的对她来说倒没有多大问题,既然有了能够利用的交通工具,她就不担心会与世隔绝了,去不了别的地方,她起码能常去镇上逛一逛吧。
实验基地在村子后方,附近没什么村民居住,但有人常年在那守着,生活方面不用自己太操心。而且听老乡说最近那来了一批别的学校过来实习的同学,也挺热闹的。
热不热闹的丁泉现在倒是没空在乎,她现在比较发愁的就是如何把她的行李箱运到住的地方。
知道此行不是一个轻松的差事,丁泉在收拾衣物的时候也就格外夸张,她觉得能用得上的衣服鞋子生活用品之类的通通都塞在箱子里了,虽然她的箱子很大,但是也没能负担得住她的大手笔,箱子被塞的一丝缝隙都没能留出来,满就不说了,关键是超级重。
丁泉作为一个理工女,专业又是那种需要经常扛着仪器到处跑的,经过这几年的锻炼,平常就算扛着测量工具什么的上山下地对她来说已经不是多大事了,但这个箱子真是有点超出她的承受范围了,她拎不动,勉勉强强拎起来还凑合,要是提着走一段路她还真不行,没走两步就气喘吁吁了。
这一路过来遇上的都是比较平坦的路,她还能花式拉箱子,不过就是途中把箱子搬上车搬下车她就已经累的够呛,现在老乡告诉她村头他们下车的地方到村子后面住的地方路不太好走,车过不去,只能靠他们自己的双手双脚。
双脚倒是没问题,双手就有点不行了,因为和老乡也差不多算是陌生人,刚刚人家已经帮助过他们了,而且箱子实在是太重,丁泉不太好意思再开口找老乡帮忙。深吸一口气,她觉得她或许还有一些潜力以前没有发挥出来,不就是一个大箱子嘛,不就是一段坑坑洼洼的路吗,她长这么大,什么困难没经历过,现在还能怕这么一段乡村小路。
吸气,伸手,握住箱子把手,使劲提起,咦,手感好像不太对,重量好像也不太对。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村口零星有几户人家开着灯,灯光往外蔓延,刚刚好停在院子里,照不到他们站的地方,他们在的这块看清楚东西已经有点费劲了。
丁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华河趁她不注意把他们俩的箱子调换了过来,他现在已经跟在老乡后面往基地走了,手上拎着的就是丁泉的那只硕大的银色箱子,可能他拎起来也有点费劲,夜色下丁泉模糊感觉到他的背稍稍向着箱子弯曲了一点,步速很慢,可能是察觉后面没有人跟上,所以停了下来,向丁泉的方向望过来,手上的那只箱子却依旧提着,没有放下来。
知道有人在等,丁泉赶紧提起华河的箱子追上去,跟自己的那个相比,华河的箱子真的是太轻了,轻到丁泉都有点替他担心他是不是没有带够东西。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跟在老乡后面,靠着月光的亮度,勉勉强强的分辨前面的路,以及前面那个人模糊的背影。
从学校出发直到到达目的地,华河都没怎么主动找过丁泉说话,不过就是吃饭的时候问她要不要吃这家,买车票的时候问她要不要坐在靠窗的位置。
丁泉也懒得开口,所以这一路两人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着,也不交流,丁泉觉得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这可能是最轻松的相处状态,如果硬要让她们找些话题聊天,恐怕才是真的尴尬。
村子里的人没有什么夜生活,天一黑,基本上就在家待着了,路上没什么行人,他们三个一路走来,除了偶尔响起的犬吠声,就只能听得见他们深一脚浅一脚的声音。
丁泉虽然拿的箱子不重,但她还是选择跟在华河后面,既不擦肩赶上,也不并肩同行。她不知道华河这次突然回来的原因,也不知道华河这几年经历过什么故事。
照着张老师的说法,他俩现在应该算是一起出来工作的同事,既然要一起工作,那接下来将要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俩要单独相处,丁泉还没想好该用一个什么样的态度来和华河相处。
他们是曾经非常相爱的人,也是现在本该形同陌路的人,却又巧合的不得不马上要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怎样的相处方式才是最轻松不尴尬的。
丁泉没有想过要破镜重圆,她知道她和华河不会再有以前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她再不争气再喜欢一个人也知道当断则断,一个人的日子教会了她不要心存幻想,她和华河之间,倒是还不足以提恨这个字,但她有积攒了四年的怨气,满满当当的堵在胸口间,让她不舒服,让她看见华河就觉得心里很难过。
所以她不在乎也不想知道华河在想什么,她只想赶紧完成这边的工作,然后回去和华河过着没有交集的生活,哦,不对,华河和她已经同在一个学校工作了,就算回去了,也总免不了要碰面,那就仅仅只做个同事好了,再不应该有其他关系。
爱情如果没有那么多磕磕碰碰,没有那么多自以为是,这世上可能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不会有那么多摩擦争吵。我爱你的时候,不敢相信你同样爱着我,我恨着你的时候,不敢相信你还像以前那样爱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