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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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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青街头,一赤足女子不明原因狂奔”
“今日午时,一不明女子手拎高跟鞋疾驰在人来人往的冬青街头,原因未知”
“午时一怪异女子赤足奔跑在冬青街头的原因引发市民种种猜猜,是诡异事件,还是另有隐情”
丁泉捧着手机,甚是无言,不过就是想刷会八卦新闻,结果翻来翻去都是关于这件事的报道。
她到家还不到一个小时,这件事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她觉得最近广大市民们一定是生活太过于安逸,没有什么事情可供他们茶余饭后做谈资,还诡异事件,还另有隐情,只有丁泉自己知道,这不过就是一个怂货看见了前男友吓得不知所措,进而慌不择路罢了。
要不是嫌丢人,她其实是很想来个现身说法,跟各位好奇的市民讲一讲一个单身女青年是如何在茫茫人群里一眼瞥到她四年未见的前男友,然后大脑当即死机,转身跑开,因为嫌高跟鞋妨碍速度,还特地脱掉高跟鞋抱着鞋跑了两条街的故事。
丁泉自己都不明白,不就是看见了华河那个混蛋嘛,她跑什么,好像她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她就应该脱掉高跟鞋往那个混蛋脸上砸去,最好砸的他鼻青脸肿,爹妈不识,而不是抱着鞋逃命似的跑开。
这下好了,全城人都看到了,还好没被拍到正脸,要不然她这十天半月都不用出门了,她真是丢不起这个人。丁泉泄气的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抱起自己那刚刚跟大地亲密接触了十多分钟的脚丫子使劲的揉搓着,还好一路跑回来没遇上什么玻璃碴子硬石头之类的,再加上袜子穿得厚,要不然她这双脚估计都要废了。
捧了把凉水拍在脸上,总算消了点从心底涌上脸的热气,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热气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羞臊。
拿毛巾随便擦了擦,不经意瞥见镜子里的自己,愣了愣神。
四年前,她22岁,刚刚大学毕业,眼角眉梢都带着青涩和懵懂,对未来摩拳擦掌,一副大展宏图的模样。
现如今,她26岁,刚刚研究生毕业开始工作,脸还是那张脸,发型也没有多大变化,可她就是感觉自己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以前跟华河在一起的时候,华河总嫌弃她盯着他看的眼神,说是会闪闪发光,感觉下一秒就要把他整个人吞吃入腹了一样。现在呢,人还是那个人,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可是这四年再也没有人说过她的眼睛会发光了,哪怕她对未来依旧满怀期待。
说起她和华河的故事,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就是父母相熟,家又离得近,所以从小就玩在一起,后来又非常巧的一起考到了这座北方的城市的同一所学校,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环境里,两个本就相熟的人也就理所当然的几乎是干什么事都要约上一起。
北方的秋天一般都来的很早,那会开学没多久,北方就入秋了,学校里你可能昨天还没来得及看的绿色今天就忽然发现已经变成一片深深浅浅的黄色,风一吹,树叶呼啦啦的全往下落。
她那天约了华河一起吃饭,走在路上,突然风一阵吹,满天的落叶,被他们拦住来不及掉在地上的就静静地趴在他们肩上。
丁泉那会突然感觉她自己好像是偶像剧里的女主角,走在漫天飘零的树叶里,她身边的男主角温柔的帮她拿下肩上的树叶,顺手揽着她的肩,嘱咐她天气冷了,记得多穿点。
可能是被自己想象的画面一瞬间刺激的神经错乱吧,她转头毫无征兆的对身旁的华河说,做我男朋友吧。华河倒还是他一直以来的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不过是帮她把肩上的树叶拿下来以后就顺势牵住了她的手,完全没有理会丁泉差点咬掉舌头的表情以及因为被牵住而通红的脸。
在一起,对那会尚且年少的他们来说,好像就是这么自然而然的一件事情。
可是青春故事里,有多少看起来像是漫不经心的开口其实都是某个人的蓄谋已久。喜欢你,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了。
后来等到丁泉习惯了华河女朋友这个身份,不必每天一早起来都要掐掐自己的大腿看看是不是活在梦里的时候,曾问过华河为什么那么容易就主动牵了她的手,华河给她的回答是,那天的景色太美丽,气氛又太合适,让他有一种想恋爱的冲动,虽然身边这个女的长得差强人意,但勉强看在看了这么多年早已看习惯了,又是女生主动表白的份上,他也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就此,女追男的标签算是被打上了,也就此,丁泉和华河开始过上了没羞没臊的恋爱生活。
虽然开始的仓促,但那四年是丁泉最珍惜的日子,她从感情开始萌芽的时候就特别注意的那个人终于如愿以偿的成了她的男朋友。
不过后来丁泉才明白,如果幸福来得莫名其妙,那么失去的也可能就会不明不白。得到和失去都让她有一种不确定的感觉,像是那一切都不是真实发生的,不过是她做的一个柔和让人留恋的梦。
梦醒了,她还是得起个大早去工作。丁泉是个怕麻烦且没有什么斗志的人,研究生毕业大家都在积极找工作那会只有她一个人茫茫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索性本科硕士都是在一所学校读的,表现尚佳,又跟老师们混的熟,所以在觉得自己快要失业准备回家投奔父母之际,导师向学校推荐了她,她也就有幸继续留在这个待了7年的学校当了个小小的讲师,同时跟着导师做些项目,准备走一手教学,一手科研的路子,日子倒也过得不紧不慢潇洒自在。
毕竟在这过了这么多年了,这个地方让她熟悉到她觉得自己闭着眼睛都能从学院走到食堂。不过比较惨的就是她这学期的课都排在了早晨第一节,这也就意味着她每天都得起个一大早去给学生们上课,让她这个赖床深度患者简直是苦不堪言,但是没有办法,她还指望着那点微薄薪水养活她自己,不去,好像是不行的。
昨天没有睡好,早晨又起得早,丁泉迷迷瞪瞪的好不容易把课给上完了,刚想回办公室偷个懒补个觉,导师的电话就过来了,说是让丁泉去校门口接个人。丁泉困得不行,导师的话也没有细听,就是一顿胡乱的答应,挂了电话,长叹一口气,努力压一压汹涌澎湃的睡意,认命的去校门口领人。
北方刚刚过了一个寒冬,气温回暖,已经不用再紧紧的裹在厚厚的棉衣里了,但是跟朋友圈里南方朋友正经历的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相比,丁泉还是有点嫌弃现在室外的景色。
虽然已经有了点万物复苏的迹象,但是放眼望去,还是光秃秃的树干,灰蒙蒙的颜色。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可能时间尚早,没有发现一个形似自己目标任务的人,丁泉觉得有点无聊,索性盯着旁边的大树看,让她惊喜的是,她看到了树干上要展不展的嫩芽,翠绿的,小小的,她仿佛已经看见这些嫩芽舒展长大直至变成落叶,被风从树上吹落,然后摇摇摆摆的从校园里那群正当年少的学生们身上飘落的样子了。
目光不自觉的向远处延伸,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个人正好也向着她这里看来,目光好像漫不经心,但丁泉就是知道他在盯着自己看,因为这目光太熟悉了,熟悉到眼神交汇的时候,丁泉突然产生一种逃跑的冲动。她觉得她又快管不住自己的脚,想马上离开了。
右脚无意识的向后撤了一步,可还没等左脚跟着后撤,手臂就被人抓住了,紧接着是那久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叮咚,好久不见。”
时光无言,只是默默留下很多痕迹,欢乐的悲伤的,你走以后,这些都成了我的回忆,封存在脑海,再不愿意轻易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