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往事记》酒名

84、八十三、同袍相残

　　清晨的星洛城雾气氤氲，整个巨大的城池好似还未从昨夜的狂欢清醒过来似的，河水中画舫之中兀自睡着醉酒夜不归宿的年轻男女，江水之中都带着几分酒气，举境危急的国情好似并不能影响这些俊男靓女的纸醉金迷，这几天又是为了庆祝语冰公主大喜之日将近，全城更是处处张灯结彩，红灯喜字高挂，只是在这有几分清凉的早晨，昨天蔓延星洛城的那份狂喜欢愉却是显现出了几分疲惫。

　　石砚秋站在洁白如玉的长桥之上，远眺着映着朝阳金碧辉煌的皇宫禁城，自皇宫朱雀门至西面宣正门，把这条数十里的宽阔大路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许久，只见他时而看看道路两旁亭台民宅出神，时而眉头微皱，俯首凝视着江水形似发呆，俊朗的面庞上不见喜怒，在长桥之上漫无目的的来回踱步，足足徘徊到天光大亮，街上愈加热闹起来，石砚秋看着城内摩肩接踵的人群，更是摇了摇头，默默叹了口气，迈开步子出城去了。

　　北域，白帝城。
　　偌大的军营之中显得有些沉闷，还有许多军士兀自在帐篷里面沉睡不起，将军们也并不催促，好似是因为千仞关惨败的事情，营地中来往的军士也都无精打采，有些人见到木辰都不用说行礼致意，甚至就连打个招呼都懒得，好似木辰就是透明人一般。木辰见状却是面无表情，神色淡然在营中巡视着。忽然间突然听闻校场那边传来阵阵嘈杂不堪的声响，绝不似寻常练兵演武，木辰剑眉一皱，迈开步子往校场走去。

　　木辰来到校场大门，只见校场一周倒是围着数万人看着热闹，场地中央两伙军士正互相虎视眈眈，手中所持根本不是练兵所用的布包枪头，而是寒芒刺眼的真刀真枪！其中一伙为首正是郑云，身后不到三千余人，正是原属木辰所领坤字营旧部，对面另外一伙军士足有数千近万人数，从衣甲上看大概是戍西部队的官兵，嘴里兀自骂声震天，个个披挂提刀上马，脸上满是不屑。郑云一边倒是一片沉寂，却是个个眼眶血红，直欲与对面同袍杀个你死我活一般的架势！只听闻三声鼔响，两边骤然同时升起喊杀之声，向着对面冲杀而去！

　　木辰见状大怒，随手抓过不远一匹战马，飞身向两军中央敢去，待得两军还有不过十数丈距离之时木辰赶至战场中央，含怒大吼道：“都给我住手！”郑云等人见是木辰拦路，都是急急忙忙勒住缰绳，停下马蹄，对面戍西所属却是有数十人仍是犹如未见，仍然向着木辰所在继续冲锋，木辰本来一早起来就暗自心烦，再加上这些军士以下犯上，胸中怒火简直犹如滚油浇火一般，冷哼一声，调转马头，独自迎上面前的兵士，铮然拔出背上黑龙，对着面前冲的最靠前之人杀了过去，只一剑，剑锋如切豆腐似的划过战马的脖颈，又是掠过此人咽喉，连人带马一同砍翻在地，战马与战士鲜红的血气冲天而起，一时间倒是震住了这些违背木辰号令的人。木辰持剑立马，冷眼沉声道：“有违军令者，犹如此人！”说罢又是环视一周，这才回头皱着眉问郑云：“怎么回事？”

　　郑云神色仍然显得有些激动，略一整理思绪说道：“木将军，不是我们存心要给您添麻烦，这些人，他们从千仞关一直到白帝城这一路，话里话外的嘲笑我们千仞关守军，我等都是忍了下来，直至昨晚，他们又是大放厥词，辱骂木将军，末将与众弟兄都是义愤填膺，誓要与这群王八蛋拼个你死我活！”木辰心中一沉，安慰地拍了拍郑云肩膀，自己看着郑云脸上兀自气愤不已的神情，自是知晓了这些人到底说的话都有多难听，郑云没有给自己说想必也是怕自己心里难受，可这件事情也有些棘手，同袍相残，这罪名，可是不小啊。。。

　　木辰倒是并未第一时间发声，而是转过头来，冷着脸着看着校场四周偷偷观看的不少将领，嘴角冷笑一声，随即高声说道：“郑云，同袍相残，该当何罪。”郑云一愣，满脸的不解，怔怔看着木辰，木辰脸色却是冷冰冰地继续说道：“同袍相残，该当何罪？”郑云脸上不禁掠过一丝惶恐九分委屈，却是倔强着一语不发，木辰心中暗叹一声笨蛋，只得自己开口说道：“同袍相残者，依军法当斩，”校场内外听闻木辰此语都是一阵哗然，郑云与坤字营军士都是满脸的难以置信地看着木辰，却又听木辰继续慢悠悠说道：“不过看在你们多年抗敌有功，更是追随我在云国境内东征西讨，立下汗马功劳，略可抵过，死罪可免，将尔等削去军衔，开除军籍，贬为庶民，可有怨言？”

　　郑云听着仍是觉得心里难受，张着嘴巴仍然难以接受木辰的处罚，却是突然看见木辰严肃的脸上突然对着自己眨了眨眼睛，随即又换回了刚才那副公正严明的样子，郑云擦了擦眼睛，好似刚才木辰眨眼的神情是幻觉一般，可也乖乖地带着几分茫然说道：“末将愿意受罚！”木辰点了点头，嘴角带着几分笑意说道：“按我风国律法，我木辰官居兵马大元帅，帐下可养四千私兵，郑云，你等可愿继续追随与我，再不听风国号令，只为我木辰一人所用？”郑云脸上从刚才的委屈茫然慢慢换上一副狂喜神色，没完地点着头，拱手说道：“郑云等人愿意为木将军肝脑涂地，死而后已！”郑云身后军士也是缓过味道来，哄然异口同声说道：“我等愿誓死追随木将军！”

　　木辰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回过头来，看向对面的数千戍西军队，脸上神情冰冷如铁，朗声说道：“同袍相残，该当何罪。”这些人这才显出慌乱失措之色，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木辰冷笑一声，也不等他们答话，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同袍相残，其罪当诛，不过我也不对你们重罚，看在你们戍西多年的苦劳份上，网开一面，判处尔等开除军籍，削为庶民，即刻离开白帝城大营。”木辰说到此处昂首四顾，目光在那几个将军身上略一停留，嘴角带着冷笑高声说道：“不过若是有哪位将军愿意收留你们作为私军，我木辰，绝不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