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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五十一、穷 走在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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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宽阔的大殿之中,高公公满脸含笑,一边引路一边对着木辰小声说道:“皇上今日为了木将军您力排众议,怒斥朝中二位重臣,洒家都看在眼里,可以说是恩宠之至了,木将军可端的是好福气呀。”木辰想起朝堂之上对他贬低质疑的柳铭轩,苦笑一声说道:“平步青云,一步登天,可也却是让好多人心里不舒服了吧。”高公公秀气地轻轻挥了挥手,说道:“木将军呀,这人红是非多,可你看柳丞相、黄大帅,都是如你一般这样过来的,您也不用去想太多,咱们呀,只要尽心尽力为陛下尽忠效力,其它那些事情也不用去顾忌他们。”木辰看了看自己面前这个体态“丰满”的高公公,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稍许却是对着高公公略一点头说道:“多谢高公公指点。”高公公笑了笑,却再不言语,带着木辰走到长廊尽头,转角便是到了偏殿之中,又是走过些许几间木辰也不知道是作何用途的屋子,两人停在两扇紧闭的房门外面,高公公躬着身子对着紧闭的门扉恭敬说道:“皇上,木辰到了。”只听房中宋承熙的声音响起,说道:“嗯,木辰你进来吧。”
高公公对着木辰深深一礼,便是退了下去,木辰推开房门,将房门关在自己身后,只见宋承熙正略微佝偻着身子,伏在满桌子上堆积成山的奏折中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紫色封面的奏章,一副眉头紧锁神游天外的样子,看着木辰走上前来,也是放下了手中奏章,脸上浮起一抹笑意,说道:“坐吧。”木辰一怔,倒也是一点都不客气一下,就在房中寻了个椅子和宋承熙对坐在御案两侧,宋承熙也是不以为意,身子缓缓向后靠在椅子上面,抻了个懒腰活动活动,似是缓解一下腰背上的酸痛,随即对着木辰说道:“方才柳丞相所言,也并不是针对你,你也不要往心里。”木辰心中暗自哂笑,柳铭轩不是针对我?这话自己总之是不信的,不过面庞上还是顺从地微微颔首,说道:“木辰知道。”
宋承熙温和一笑,目光柔和犹如看向自己听话懂得的晚辈一般,随即低下头,在满桌奏折书信之中,找到一封已是拆开了的信函,随意地递给木辰,说道:“你看看这个。”木辰略一犹豫,虽是自己不懂这皇城诸多规矩,可这奏章密信什么的,自己贸然阅览多半也是不合规矩的吧?木辰半伸出手,却是说道:“陛下,这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宋承熙佯怒说道:“朕让你看你就看,朕答应让你看便是最合适不过了。”木辰赶忙接过信函,打开信封,只见内侧印着一块华丽大气的印信,倒不是与木辰过往所见过的所有江湖门派不同,可里面这信纸却是狼狈不堪,好似被人无数次的揉捏丢弃一般,斑斑驳驳净是褶皱,木辰小心翼翼的展开信纸,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这脆弱的纸张弄烂了,这才认真读起上面的字句来。
木辰慢慢读着信函,宋承熙也是丝毫也不催促,目光定定看着木辰,好似不愿错过木辰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却只见木辰从头至尾面色如常,直至读完整封信也没看出哪怕一个眼神的变化,宋承熙看着木辰把信函放回桌上,玩味一笑,说道:“你怎么看?”木辰目不转睛地看着宋承熙,说道:“语冰公主不能嫁!”宋承熙看着木辰,半晌未语,好似斟酌言辞一般,良久方才开口说道:“为什么。”木辰一怔,却也是回答道:“因为我答应过她,她说她不想嫁往岚国。”宋承熙脸上一笑,眼神之中却是半点笑意也无,冷声说道:“难不成就因为你们两人私定终身,朕就要舍弃江山不成?”天子一怒,山河震动,可木辰脸上却是丝毫不见惧色,正视着面前的帝王说道:“皇上,我与语冰公主确实是生死之交,可并非有何等儿女私情,语冰公主有恩于我,她有难处,我必须驰以援手!”宋承熙细眼微眯,好像有话到了嘴边又是生生咽了下去,只见他略一沉吟,沉声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帮她?”
木辰正视宋承熙,朗声说道:“今时不同往日,昔日我风国北疆全境失守,沈玉昆长驱直入,六十万大军被困千仞关,危在旦夕,岚国若是彼时挥军东进,我等确实难膺其锋,可岚国作壁上观,妄图渔翁得利,如今千仞关之危已解,来犯云虏已退,正是军心凝聚,士气正盛之时,也再没有了割地上贡、千里和亲的必要,若是岚国真的恼羞成怒,出兵千珏湖,木辰愿领兵十万击退外侮。我风国泱泱大国,又怎可向番邦外夷俯首称臣?”宋承熙面带几分探究的静静听着木辰讲述,直到木辰说完最后一句话,脸上才显出几分意动神采来,木辰见状也是心中一叹,毕竟是一代帝王,又怎么会甘心对他人俯首称臣?想必宋承熙想要许以语冰公主和亲,也不过是为了能够拖延数年的修养生息时间,届时百姓富足,国库充盈,难免又要兴起战事,纵观全局风国不过忍数年之辱,可是却唯独苦了宋语冰。岚国此举无异于与虎谋皮啊,想及此处,木辰心中也是多了几分计较。
只见宋承熙略一思忖,看向木辰说道:“木辰,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战事一起,黄金万两,若要拦住岚国倾国之兵,最少也要出兵四十万才勉强可行,可眼下国库空虚,支撑四十万大军一应开销用度只能维持堪堪三个月而已,三个月,三个月过后四十万大军就都要饿着肚皮打仗,”宋承熙自嘲一笑,继续说道:“刨去你们路上的时间,真正两军相交不过两个月光景,木辰,你能立下保证两个月了结战事?”木辰一怔,这等海口自己倒是真的不敢妄言,又是转念一想,说道:“陛下,我等可以进军岚国境内,劫他们的粮草补给,以战养战,也是可行之法啊。”宋承熙轻笑一声,说道:“你这话倒是和黄烈如出一辙,可那是最乐观的局面才会发生的事情,如你之前在云国一切所为,每每绝处逢生,最后能够逼退沈玉昆可以说是不可复制的奇迹,况且四十万大军不比你那一万精骑,行军缓慢不说,所过之处动静也未免太大了些,又怎么可能避开诸多关卡驻军,一旦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木辰心中暗暗叫苦,这个皇上也未免太谨小慎微了些,心中兵法之道净是正道,不敢用奇,自己若是说不出个稳稳当当的解决方法,恐怕明天宋语冰就要被送出星洛城去了,木辰心中急迫,又是说道:“可陛下,此番虽是北疆陷落,可江南诸镇向为鱼米之乡,却是并未受到冲击,些许粮饷还是凑得出来的吧?”宋承熙神色奇特,叹了口气,看了看木辰说道:“我也不瞒你,南方诸镇近两年以来,足足接纳了北境数以百万计的难民,这些难民身无分文不说,还都大多携伤带病,各州各郡已经是应接不暇入不敷出,两年如一日,长此以往,江南诸镇也是穷的叮当响,骨肉相弃,质子为食,也不是什么少见景象。”宋承熙说到这已经是满面不加掩饰的愁容,颓然说道:“民生如此,你说你们的仗要拿什么去打?朕也不是铁石心肠,若不是迫不得已,也不会想要拿朕的女儿去和亲啊。”
木辰剑眉紧皱,自己当真不知风国国情已是到了如此危急境地,论起重要程度,行军战事倒是其次了,民不聊生,百姓流离,长此以往国将不国,不用岚国来打,风国自然也就分崩离析了去。木辰缓缓深呼一口气,定下心神,也不管这是什么地方,旁若无人地冥思苦想起来,宋承熙倒是耐着性子,定定看着木辰,眸子中偶然掠过几缕狡诈神色,却又转瞬消失不见。木辰却是无暇顾及其它,脑海中万千念头如同电转,风国现如今最大的问题就是,穷!穷的没钱没粮来养这些个北境逃荒的难民,那没钱怎么办,老百姓没钱了要去借,堂堂一国没钱了去哪借?难不成去找云国借?想及此处木辰脑子里灵光一闪,随即脸上露出大喜之色,看向宋承熙说道:“陛下,我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