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位》右调浣溪纱

4、第3章

　　三、高级白鼠
　　“在法律上，你已经死了，在伦理上，你也死了。”王教授说这些话的时候，显然没有把我是否能理解考虑在内。
　　“严格意义上说，你是一个嫁接人。我把你的头，换到另外一具身体上。我一直在试验人类换头手术，然而这种手术在法理、伦理上的争议太大，所以即使是医学如此发达的今天，这个领域始终是世界医学界的禁区。手术只能偷偷进行，二十多年来，我已经做了无数尝试和实践，你是第一例成功的。”他很兴奋，根本也没想向一个高级白鼠隐患什么。
　　“我现在要告诉你，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他理了理我身上连接的各种奇怪管子和传输线，指着两边的大大小小仪器和监测显示屏，“你的所有生命指征都可能是昙花一现，唤醒仅仅是第一关，接下来的存活，才是手术成功的重要标志。下面是感染、排异、功能恢复等等一系列难关，每一关都凶险之极。你有可能现在好好的，下一秒就突然挂掉，还可能即使度过危险期，也只能活一年两年，十年八年。作为很有可能是世界上第一个手术成活的案例，下面的这些问题我们没有任何借鉴经验和学术支持，只能靠相关的经验积累和运气来一一攻克。你的求生欲特别强，这具身体的体质特别好，你们各项指标的匹配度也是我所做的试验中最高的，这也是手术成功的一个重要原因。所以，我希望咱们一起面对未来这些危险，一起攻克这些难关。”
　　我迅速授受了被换了个身体的现实，对于已经死亡的我，这就是重生，没有什么比这更幸运了。更何况没有死亡之前，我已经残疾了那么多年，新的生命，有了知觉的身体，这样即使多活一天也是值得的，于是我赶紧向王教授致谢：“王教授，真的太感谢您了，能被选中做这个实验，是我的运气，我一定完全配合您，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一定能活下去，我要活到80岁！”
　　我说前几句的时候，王教授的笑容是真诚的，听到最后一句，却一下子消失了。他欲言又止，想想，放弃了，过来拍拍我的脸，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仪器微弱的嗡鸣声开始凸显。我慢慢地转过头，小心地透过管线的间隙，打量这个比我生前居住的楼梯间大不了多少的房子。虽说是一间地下实验室，但严谨的王教授并没有由此忽视每一个细节。白色的墙壁，白色遮光窗帘，仪器和地上一尘不染，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消毒水味道。如果不是听他说，这就是一个标准的ICU病房。“这些设备也要不少钱吧？即然手术是不被允许的，可能都是由王教授的私房钱建起来的，这么说，这个王教授真是个学术狂人呢。”我这样想着，心里充满了重生的喜悦。这个世界突然对我开了恩，想到康复后可能自己行走，仅是这一项就让我心跳加速，有了感觉的四肢不受控制地胡乱扭动起来，若不是被绷带固定住，我很有可能立即爬起来试试用新身体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