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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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三日月很少踏进本丸的这间房间，这是审神者的私人空间，事实上，连长谷部都很少涉足这里。
不过，这里的视野很好，从窗户可以看到整个本丸，在阳光之下闪着光。
审神者从一摞公文中抬起头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抱住面前的茶杯长舒了一口气。
这样的举动实在可以称之为稚气。
原来还是个孩子啊，三日月忍不住想。
“今剑怎么样了？”
“唔，”三日月从散漫的思绪中回过神，笑道，“虽然看上去似乎仍没有释怀，不过幸好岩融陪着他。”
他顿了顿，又道，“大概是没问题了吧。”
“呼——”审神者的气息拖得长长的，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原本挺直的脊背也不自觉弯了下来。
“如果觉得担心的话，可以亲自去看看。”
“不，不需要。”三日月的建议被一口回绝。
是害怕产生羁绊吗？
又是短暂的沉默，审神者停了一会，小心翼翼地揭开面具，啜了一口茶。
三日月可以看见她圆润的下巴，肤色是经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他们这位审神者大概是一位可以称之为心地善良的孩子呢。
“那你呢，三日月。”
“我吗？”三日月也学着她的样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再轻轻放下茶杯，十足的贵族腔调，“我吗？看见了暗堕的自己，还真是吓了一大跳呢，哈哈哈。”
“所以说，出阵一趟回来，又变成了这种拿腔拿调的老爷爷吗？”审神者似乎有些丧气，放弃了和他打太极，难得露出了点本性来。
“我并不觉得那可以称之为你。”她干脆解释道，“这种事情说来很复杂，我们就是因此而存在的。”
“怎么说呢，初代的审神者只有一位，付丧神也只有一个分身，原本都服务于时之政。只是后来，那位初代大人的本丸暗堕了，所以才出现了我们这些守卫历史的审神者。”
“所以，所谓的时间溯行军，也是我们？”
三日月轻叹了一口气，“这还真是……”
“疯狂吧。”审神者毫不犹豫地接道，即使两人的表情都没什么吃惊的神色，“的确是疯狂，原本只是想将初代大人的本丸进行清扫，顺便培养彻底忠于自己的势力，却没想到暗堕的概率居然会那么高。”
“简直就像一个死循环一样，为了对付暗堕的本丸而不得不制造出更多的本丸。”
“由于审神者来自不同的时代，本丸的时间线和人世的时间线的关系，”审神者潦草地那手指在桌上画了几笔，三日月根本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大概就像树叶上的脉络，主茎分出一条一条独立的经络。”
“所以，你见到的三日月是历史某一个时间点所产生的，独立出来的三日月。”
“和你是不同的。”语气是不容质疑的斩钉截铁。
“说到底，人类就不该窥伺神灵的力量。”审神者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
“唔，那他为什么会单独出现在那里？”
“根据你的描述，他大概还未彻底暗堕吧。因为保留着相当一部分的神智，加上你们某种意义上是同一个人，所以才能诱惑到你吧。”
“不过，”审神者意味不明地说道，“这也代表，你出现了破绽。”
只有痛苦才能吸引痛苦，吗？
三日月轻轻叩着桌子，想道。
“我呢，”审神者语气轻快地说道，可三日月却觉得面具下的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从第一天担任审神者开始，便下定决心要安安稳稳地做到退休，将本丸交给一个成熟可靠的年轻人后，再懒懒散散地养老。”
“所以不会容许任何的意外发生。”
“三日月呢？”
“哈哈哈，我已经决定好自己以后的道路了”三日月笑眯眯地说道。
三日月慢吞吞地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将影子拉长。
“如果三日月暗堕的话，我可是会毫不犹豫地破坏你喔。”
“哈哈哈，甚好甚好。”
三日月走后，审神者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撑着脑袋望向窗外。
窗外是可以称之为辽阔的天空，一点点树梢从窗户底端冒出来。
原本只是想缓和三条家的关系，没想到引出了更多的麻烦，现在好了，果真有一大堆报告要写了。
真是个麻烦的老爷爷啊——
不过，算了，姑且就相信他一次吧。
话说回来，本丸这个季节未免已经过得太久，要不换一换，也算顾及那些经常性发呆的老爷爷的心情嘛。
三日月找到小狐丸的时候，他正坐在自己惯常坐着的地方发呆。
“哈哈哈，小狐丸在想什么呢？”
面前的人露出了点惊慌的神色，又一下子转为担忧，他到了一杯茶递给三日月，脸上攒出一点温柔的笑意，“和审神者的谈话还算顺利吗？”
“嘛，没什么，是出阵的例行报告罢了。”三日月接过茶杯，微微偏头对小狐丸说，岔开了话题，“我有一样东西要给小狐丸。”
他头上的流苏微微晃动，像羽毛般轻轻挠过他的心头。
“是，什么？”
三日月变戏法似的从袖口拿出一把梳子，木质的，梳齿细密，颜色是暗棕色，不管怎么看都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梳子。
“这是？”
“唔，是趁着小狐丸不注意在夜市上买的。”
“这是，是礼物吗？”小狐丸整个人都好像亮了起来，眼睛紧紧盯住三日月。
“不是呦。”三日月笑眯眯地说。
小狐丸默默握紧了手心，却听见三日月接着说道，“是聘礼吧，嘛，算是嫁妆也可以。”
声音里满是轻松和促狭，似乎是已经料定了眼前人的反应。
一把梳子，不管作为聘礼还是嫁妆，实在是过于简陋。
可小狐丸的耳朵到脖子却迅速红成了一片，快速地拿走了三日月手上的梳子。
“不可以反悔！”
他急急地说道，不管怎么看，都是色厉内荏的样子。
本丸的樱花树不知为何，忽然呼啦啦开了一大片，漫天的粉色花朵飘飘荡荡地坠落。
屋内传来低低的惊呼声，木质地板传来“咚咚咚”的声音，是人跑过发出的声响。
一下子就变得热闹起来了。
小狐丸就这样听见了三日月的声音，一字一字地刻到了心上。
他说。
“永远不会反悔的。”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