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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得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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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进东笑起来有点尴尬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他说:“你真直接,我相过两次亲,满不满意都是通过介绍人告知的。”
不管怎么木讷,内心果然还是有优越感的人啊!他刚才明明已经急于表明他对我是满意的了。我说:“想必您前两次都觉得不合适吧?”
“是啊,”他叹了口气,“一个是自己做小生意的,满身铜臭味;另一个到跟我的工作性质差不多,也是政府机关的,就是人长得太……太有点不能接受。”
没错,以我的条件和我刚坐下来说的那番话的含义,他觉得我没有拒绝他的理由。
“结账吧。”我说。大致了解了对方,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我来,我来。”他去摸钱包。
“AA吧。”我把钱放在了桌上,转身走出餐馆。
过了一会儿,他从后面追上来对我说:“刘艺,我送你吧,我开车来的。”
“不用了,谢谢你。”我说。
“没关系的,你不要客气,我们成不了,也能做个朋友吧?”
“你误会了,”我笑着说,“我是个路痴,不坐地铁和公交车,我找不到家的。我说不清楚具体路线,明白了吧?”
我跟他挥挥手,走向地铁站,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9点了。
我打给李老师,向她表示感谢,也说了我觉得不太合适的意思,李老师说:“没关系,好事多磨,我再给你物色。”
我们老总终于想通了,不愿意再养我们这群闲人,所以打算浓缩一下,削减开支,尽管这些对于公司来说是九牛一毛,但是,勤俭持家的道理,这些创业者应该比我更明白。
第一批裁员的名单出来了,全部的实习生加上考核评分最差的一个编辑,花絮挨个找了他们谈话,然后打发他们去人力资源部谈补偿。实习生小张临走前对我还有些依依不舍,说:“刘姐,我来的这三个多月,就属你最照顾我,我换了单位,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像你这么好的人了。”
“能,一定能,”我说,“塞翁失马,说不定将来我要仰仗你。”
看着她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我心里竟然涌起了一阵难过,是因为离别,还是因为对这种稚气未退的不舍,我说不清楚。
这时,花絮从办公室里出来,一脸阴沉地对我说:“刘艺,进来一下。”
所有人把目光都投向了我,那几个收拾东西的人都停下了动作,从他们的眼睛里,我读到了“下一个该滚蛋的人就是你了”这样的信息,我站起身,走进了花絮的办公室。
“把门关上!”花絮不耐烦地说。
我关上门,花絮黑着脸问我:“你是不是得罪人力资源部的人了?”
“人力?”我努力回想,除了编辑部,我和其他部门的交集并不多,交情也都是在食堂吃饭时论下的。我努力回忆是不是某天吃饭的时候曾抢过人力资源部哪位大神的包子,又或者曾被我揪出的插队的败类正是人力资源部的红人……
“汪冬雪,”花絮打断了我的回忆,“你是不是得罪过她?”
我知道她说的是人力资源部的总监,如果说得罪的话,可能是因为那件事。
那时候汪冬雪刚刚升上总监,正是春风得意、意气风发的时候,恰巧编辑部一位同事待产,汪冬雪就趁机把她的一个亲戚安排到编辑部来。这件事本来跟我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可是主编让我来带这个新人。那时候花絮还不是主编,所以她不清楚这件事。而汪冬雪的这个亲戚,是一个跟我完全相反的人。我对生活相当懒散,但是,我对工作从来没有不尽心,因为我觉得既然拿一份工资,总要付出一份劳动,谁能光吃饭不干活呢?但见到汪冬雪的这个亲戚小汪(我都忘了她的全名了)之后,我觉得我要重新认识这个社会上的人。小汪是个对生活非常尽心而对工作及其懒散的人,她可以在办公室用两个小时画出一副精致的妆容,却一个上午也校不完一篇800字的稿子;她可以一天之内就熟悉公司附近各大商场的打折信息却一个月也没能记住我交给她的编校注意事项,我从一开始耐心地教到后来好心地提醒,她却对我不屑一顾,话中隐隐透露她是人力资源部总监的堂妹,理应有特权。
我第一次见识这样的人,我本该事不关己的,但是,也不知是那几天生理期作祟还是潜意识爆发,我去找主编,我直接说:“小汪不适合做编辑,她不具备编辑应有的素质。”
主编看着我包含深意地一笑说:“刘艺,你的徒弟,你看着办,反正考核结果你要有评语的。”
我听着主编模棱两可的话,知道他是为了不得罪人把烫手的山芋丢给了我。我原始的状态觉醒了,我怒了。于是我回去心平气和地照旧教她,不管她是否嗤之以鼻,而到了实习期结束的时候,我在她的考核评语一栏里只字未写而是划了一个大大的、触目惊心的红叉。
我本以为我的这种行为被人见到了,只会被当做一种发泄不满情绪的表现罢了,小汪的去留,我的意见当然无足轻重,这一点主编也应该非常清楚,他虽然也不想手底下有小汪这样的人,但是,他总要给人力资源总监面子,而又不能显得自己太无能软弱,所以才让我来顶这个雷。如你所愿吧!我就这么做了。但我没想到的是,主编递上考核结果的第二天,小汪就卷铺盖走人了。然后主编神秘兮兮地感谢我,说我画的那个红叉,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我猜主编一定在跟我开玩笑,他是只老狐狸,定是他使了什么妖法,才把那个瘟神请了出去,我一个叉叉真有那么大威力,我还做编辑干什么?去批卦算命,占卜吉凶,保准比现在赚得多。
汪冬雪再见到我的时候都是咬牙切齿的,我那个时候想我可能再也不会涨工资了。
花絮听完了我的陈述,叹了口气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姓汪的这人小肚鸡肠,你偏得罪她?她阴险着呢,不等好时机不下口,一下口保准就把你咬烂。”
有什么呢?比起那些年的嫉恶如仇,我已经收敛很多了,若不是如此,早在小汪用鼻孔看我的时候,我就会对她报之以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