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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我的大学 我没有想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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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想过后来事情的发展,我甚至把樊星的话当成玩笑,当成一个拒绝富蕾的借口,总之,我不愿意相信他为了我而更改了志愿,我欺骗自己这只是巧合。
大学校园大着呢,说不定毕业了也不会遇上,我天真地想,于是,我过于乐观的性格让我很快忘了这件事,完全沉浸在对大学生活的憧憬当中。
当我妈帮我把两大包沉甸甸的行李办好了托运,又哭天抹泪地跟我告别的时候,我已经一脚踏进了南下求学的列车。我劝我妈说:“您闺女我这马上要展翅高飞了您还不高兴?我也不能一辈子都在您那老母鸡的翅膀底下待着呀?”
我妈哭着说:“小兔崽子,不让我送你,你还不会说点好听的?”
其实第一次离开家,我的鼻子也有点酸,但是一想到远方那山长水阔,我心里还是美滋滋的。火车缓缓开动,我开始了我平生第一次漫长的旅行。
经过20多个小时的挣扎,终于到了终点。我背起背包,远远就看见火车站外乾大接新生的条幅,已经有一些家长和学生在那里聚集。
领头的男生应该是学生会的干部,挺热情,要帮我拿皮箱,我就没客气,让他拿了,他带我到了指定地点,转身问我:“你爸爸妈妈呢?”
我说:“路程太远,没让他们跟着。”
他笑笑,说:“在车上等一会儿,人满了就走。”
学校里很热闹,我一下车,就四处寻找公用电话,给家里报了个平安,之后就按那个学长的交代,去签到、交费、领宿舍钥匙。
新生的宿舍楼是一栋旧楼,也不知多少年了,外墙皮上都斑斑点点。
我直接上了三楼,在靠楼梯的一间寝室门口停下,寝室门开着,寝室狭小极了,放了两张双层铺的床、一张大桌子和一个柜子,几乎就没有什么空间了,寝室里只有一个长得雪白雪白的胖丫头,坐在床上冲我笑呢。
我也冲她笑笑,拎着包找我的床位,找来找去,我发现,这胖丫头坐的正是我的床。
“你就是刘艺呀,”胖丫头操着一口南方口音,“我本来是在你上面的,可我上下很吃力的,跟你换一下好不好?”
“你叫王珊珊?”
“是的。”
“没问题。”
由于我托运的行李还没到,只好在床垫上铺了一张床单,胡乱收拾了一下。幸好南方的9月依然炎热,没有被褥也没什么关系。
王大小姐见我如此爽快地答应跟她换床位,龙心大悦,随即热情地带我逛校园。我们视察了教学楼和图书馆,又参观了开水房和食堂。吃饱喝足,我俩满足地回寝室楼,还没到寝室呢,就听见里面的尖声争吵。推开门一看,嚯,俩漂亮妞正在那比口才呢。
原来是下铺嫌上铺把东西放她床上了,我们急忙上去劝解,这时,门开了,四位家长亲亲热热拎着开水壶走进来,两位姑娘见到各自的爹娘,都住了口,但面色上都有些难看。
我本着远离是非的态度,揣着笑跟两对家长打了声招呼,一转身就溜了出去,劝人向善不是我的专长。
在校园里乱逛,路上都是拖着行李的家长和学生,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浓浓的喜悦。
第四教学楼旁边是一个土操场,操场周围跟我们高中一样围着水泥看台,这时黄昏已经悠悠降临,西下的太阳正摇头晃脑地哼着小曲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就坐下来,看它一会儿晃进云里,一会儿又晃出来,像一个喝醉了的行人。
我一边坐着,一边胡思乱想,想起富蕾,我送她上火车的时候她好像已经没什么事了,不知道她是否已经适应了新的校园,新的生活。她连个电话也没给我打过,不知道她跟樊星到底怎么样了……樊星,他真的也在这个校园里吗?
我决定给富蕾家打个电话。
电话通了,话筒那边一个女的用没有感情的声音告诉我: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为什么会这样?
我放下电话的时候,心里有点难受,我不知道富蕾家为什么把电话停了,我不知道富蕾为什么一直也没联系我。我了解富蕾,她是敏感的,父亲去世后,她脆弱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一点点的伤害都可能让她痛苦不堪。所以从小到大,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会挡在她的前面,可是这一次,她喜欢的人,却偏偏对她说他喜欢我。
我想起樊星问过我的话:“终于决定跟富蕾分开了?”
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呢?难道是这些年我开始厌烦这样的生活了吗?是不是心里多多少少觉得需要自私一回不再跟从富蕾的脚步呢?
我开始有些后悔,也许这个时候,我应该站在富蕾的身边,像往常一样,帮她扛下所有的事,分担她的悲伤。
日子按学校的规定不疾不徐地向前走,我很快适应了节奏,我开始喜欢上了上课,不管是有趣还是无聊的课,我都爱去上,爱到有些变态的程度。我拒绝一切社团的拉拢和鼓动,一门心思地把自己置身在知识的海洋里……
迎新晚会这天我看到了樊星,他在台上代表他们学院的新生表演节目,我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不安,其实以他的成绩,上个重点是不成问题的,可他偏偏选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二流学校,难道真是为了我?
我心里一阵慌,想出去透口气,刚走到礼堂门口,班长屁颠屁颠地追了出来,喊我:“刘艺,你干什么去?”
我回头说:“我不干什么。”
班长说:“大家都在里面坐着呢,你去哪儿?让辅导员看见了多不好,这关乎集体……”
我说:“班长,我就想上个厕所,你至于的吗?”
班长不服气地说:“礼堂里有卫生间。”
我说:“我得先去取个东西。”
班长说:“取什么?”
我说:“女人用的,非得让我说明白了吗?”
班长愣了,灯光挺暗的我也不知道他脸红了没有,总之他后来挺尴尬地说:“那你去吧,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