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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7.樊星与向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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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晓风带着我们来到阶梯教室的时候,里面的一群人正围着一个人,我听见董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刘艺呢?她不是说要来吗?你们没一块儿来?”
田晓风听见董兰这样说,在门口喊了一声:“刘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只有樊星,把目光投向了我身后的向宁。
董兰高兴地叫了一声跑过来,拉住我的手说:“你可来了!”
张威也跟过来,怀里还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一边对我笑,一边对小女孩说:“果果,这是刘阿姨。”
接下来珊珊连蹦带跳地过来说:“刘艺,你真的回来了,我都没敢告诉你我要办婚礼的事,就是怕你为难……”
董兰听了急忙捅了珊珊一下,珊珊挠了挠头,扯过旁边一个圆头圆脑的小伙子说:“这是我老公!老公,这是刘艺,是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
我看见珊珊的老公冲我傻笑,就也跟他微笑着打了招呼。
他们都没变,除了有些人发了福,有些人染了发,可爱的依旧可爱,讨厌的依旧讨厌,我不费力气就把他们辨认清楚,当然,这还得益于董兰告诉我聚会的事之后,我把班级的毕业照翻出来看了几遍,才想起了所有人的名字和样子。
班长老大不高兴地走过来说:“别搞小团体嘛!既然都到齐了,我们先去拍照,然后去鸿盛楼吃饭,我订了三桌……”他一身棕色的西装,扎了一条紫红色的领带,胖了许多,一副乡镇级干部的派头。
我笑了说:“班长,你别说,六年没听到你唠叨,我还真有些怀念。”
班长听完也笑了:“刘艺,上学的时候你带给我的麻烦最多,这三桌你是不是该请一桌?”
我笑着点点头:“好。”
班长白了樊星一眼说:“让你家属结账啊!”说完转身出去拍照了,我猜他一定是怪樊星刚才抢了他的风头。
大家也都陆陆续续地去校园里拍照,最后教室里只剩下了我们寝室的几个相关的人,这时樊星走向向宁,伸出了手,向宁一笑,也伸出了手。
“樊星。”
“向宁。”
“谢谢你带刘艺过来,向先生,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向先生费心了。”
“樊先生误会了,是刘艺带我过来的,一会儿,她还要带我回去,我在这儿可是人生地不熟呢。”
说完两人都看向我,我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冷锐如锋,表面上谈笑风生暗地里小宇宙已经熊熊燃烧起来了,果然是两颗炸弹啊,我刘艺何德何能!
我寝室的那几个人见到这种场面也傻了,我清了清嗓子,说:“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
“好好好好!”旁边的几个人连连点头,拉着我走出了教室。
鸿盛楼。乾大旁边比较大的一个饭店,也算得上历史悠久了,乾大学生的聚餐一般都会订在这里,倒不是因为这里的饭菜有多好吃,只是因为离学校近,价格便宜菜量实惠,所以才成了莘莘学子们的首选。
走到鸿盛楼门口的时候,樊星下意识地拉住我的手,向宁马上拉住了我另外一只手。
我本来涌上心头的恐惧与难受被他们两个这样孩子气的行为给冲散了,变成哭笑不得。鸿盛楼也变了,饭店重新装修了店面,店前的路面也拓宽了,那条让我每每在噩梦中惊醒的公交车站也换了地方,变成了绿化带。
我挣脱了他们两个的手,走进了鸿盛楼。别的同学还没过来,我们坐了一桌,樊星和向宁把我夹在中间,气氛又尴尬起来。
我只好问珊珊:“明天婚礼在什么地方举行?什么时间开始。”
“哦,”珊珊收起了在樊星和向宁身上扫描器似的目光,对我说,“在晶龙酒店,10点18分开始,一会儿我们吃过饭就要回去了,还得准备一些东西。”
我见珊珊的老公不大爱说话,但是眼神总是围绕着珊珊转,就知道珊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端起酒杯,对珊珊说:“祝福你们!”
一饮而尽,46度的酒在我的喉咙、食道和胃里迅速燃烧起来,这是我第二次喝白酒,我咳嗽了几声,又倒了一杯。
我对董兰和张威举起酒杯说:“看到你们宝宝都这么大了,我真高兴,没能参加你们的婚礼,我很抱歉,我自罚一杯吧。”
第二杯酒下去,我的胃里一阵翻腾。
我又举起第三杯,对田晓风说:“晓风啊,我们都被青春给耽误了啊!不过没关系,有一个人呢,一定在前面等着你呢,你走啊走啊,就会遇见他了,我敬你,也敬我自己。”
田晓风放下酒杯说:“刘艺啊,我知道你心疼我,可你别喝得那么急啊!”
“晓风,不是你说不醉不归吗?”我举起第四杯酒,对着樊星,手微微有些发抖,樊星按住我的手说:“刘艺,别喝了。”
我拨开他的手说:“樊星,这一杯,你知道我要敬谁吗?我要敬富蕾,我要谢谢她最后把你留给我。”说完我把酒洒在了地上。
樊星说:“刘艺你喝醉了。”
我的胃里很难受,但是我的神智出奇地清楚,甚至比我没喝酒的时候还要清楚,我从不知道我有这样的酒量。我又倒上一杯酒说:“樊星,这一杯我敬你,谢谢你爱我、包容我、等待我。可是……我却无以为报。”
樊星听了我的话,眼神很纠结,有着八年前我们分开时的悲伤,也有他一贯的桀骜,他说:“我心甘情愿的,你不用谢我。”
“这个世界上,我欠你们俩的最多,”我对他说,“樊星,我刚才去了花墙那里,六年前我留在那里的东西还在,那是我六年前的决定,是留给我自己的,那时我不知道还会遇见你,有空的话,你可以去看看。从那一刻起,到现在,我始终没变过。”
然后我笑笑:“樊星,我们都要勇敢,对吗?”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对向宁说:“我们回去吧!”
向宁起身扶住了我,樊星也站起来,但最终,他没有拦住我们。
向宁扶着我走出了乾大的大门,我胃里一阵翻腾,扶着围墙把酒都吐了出来。向宁拍拍我的背,然后叫了一辆出租车,我们回到了酒店。
头疼、胃疼,是谁说喝多了酒就能醉倒不省人事的?我只知道自己非常难受想睡却睡不着。过了一会儿向宁进来了,扶我起来递给我一杯水,我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好甜啊!”我皱着眉头说。
“是蜂蜜水。”向宁说。
然后他又递给我一杯酸奶说:“喝了胃能舒服点。”
我喝了,仍然感觉很难受,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向宁拉开被子,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上,然后轻轻地给我揉起了太阳穴,我迷迷糊糊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