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繁星有留意》张语风言

23、23.春节 向宁说：“

　　向宁说：“实在是太唐突了，我只是想你说要合影，恰好公司又要拍广告片，就喊你过来了。我刚才看你不太自在，抱歉。”
　　我连忙说：“没有，很谢谢你，我从来没有拍过这么美的照片。可不可以把电子版也给我？”
　　向宁说：“好，把邮箱发给我，我电邮给你。”
　　“你这算不算是占公司便宜？”我问。
　　他笑：“算是吧！”
　　我手里捏着厚厚一沓照片欲言又止，向宁笑了笑说：“总算可以跟伯母有交代了。”
　　我不好意思地说：“向宁，又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向宁说，他帮我拿来羽绒服，送我来到电梯口。
　　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他忽然用手挡住电梯门，对我说：“刘艺，明年春节，可不可以考虑把我的活人带回去见见伯父伯母？”
　　我的脸忽然又红了。
　　他笑了，松开了手。
　　我就是买的年会那一天的票，既然花絮不批我假条，我就私自离岗，反正我现在最不怕的就是被辞退，而且我现在知道，除非我自己辞职，公司是不会让我卷铺盖走人的。
　　火车上我接到了花絮气急败坏的电话：“刘艺，你在哪儿呢？”
　　还没等我说话，火车广播里热情的列车员已经替我告诉了她：“欢迎您乘坐动007次列车，本次列车开往……”
　　花絮电话那边吼了起来：“刘艺你个混蛋，快给我下车滚回来！”
　　我赶紧把手机举得离我的耳朵远远的，等她发完了狮吼功，我说：“晚了，车开了。”
　　花絮气得挂断了电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到了家，我妈开门的时候一愣，因为我没告诉她我会提前两天回来。她先是喜上眉梢，随后向我周围看了看，又跑到走廊向楼梯口看了看，我说：“看啥，没别人！”
　　她立刻翻脸了：“小兔崽子给我滚出去！”
　　嘴上虽这么说，手里却早把我的行李箱接了过去。我爸听到声音也赶忙来到门口：“呀，闺女回来了。”说着接过我妈手里的行李。
　　“油焖大虾！”我闻着味道就跑去餐桌，伸手就要抄起来一个，我妈连忙在后面喊：“洗手去！”
　　我遵旨照办。
　　吃饭的时候我妈板着个脸看着我，跟我爸说：“你看看你闺女诶，马上就30了，吃没个吃相，睡没个睡相，还跟个小孩儿似的，谁愿意娶她？”
　　“妈咱能不说这个吗？”
　　“我不说！你到是争气呀？我要的人呢？”
　　我知道是绕不开这个话题的，就放下筷子，从背包里掏出一沓照片，说：“人呢，我是没带回来，但照片呢，我带回来不少，你要不要看看？”
　　我妈马上就咧嘴笑了，俩人都不吃饭了，从卧室取出花镜戴上，仔细地看起照片来，边看还边议论：
　　“哎，长得不错啊！”
　　“个头儿也不矮……”
　　“你看跟咱闺女是不是挺配的？”
　　“我看比那个姓樊的小子强！”
　　我妈连忙捅了我爸一下，又偷看了我一眼，我装做没看见。
　　看着看着，我妈觉得不对劲儿了，冲我喊：“刘艺，不对啊！你少糊弄我，你是不是去做兼职模特了？”
　　我一口饭喷了出来：“妈，您也太有想象力了吧？您觉得我是那块料吗？”
　　我妈认真想了想说：“说的也是！”
　　然后我妈笑嘻嘻地凑过来问：“他人是做什么的啊？家在哪儿啊？家里都有什么人啊？你们是相亲认识的吗……”
　　我说：“您让我消停吃顿饭行吗，吃完饭我统统跟你们交代。”
　　晚上看电视的时候，我妈还在看那些照片，我说：“差不多得了啊！”
　　我妈摘下花镜说：“我闺女越来越好看了，女大十八变啊！”
　　大年初一一早起来，我就看见我妈梳洗整齐，穿戴一新地准备出门，我揉着眼睛说：“拜年去啊？”
　　我妈说：“啊！”
　　我忽然可疑地看见她衣兜里露出白色的一角，就连忙冲过去把照片从她兜里掏出来，我妈喊：“哎你干什么呀？”
　　“您呢？您给谁拜年去？”
　　“你朱姨呀？”
　　“我就知道！不许带这个去！”
　　“为什么呀，凭什么她总抱她那个胖孙子气我，我就不能跟她显摆显摆我女婿？”
　　“我的妈，八字还没下笔呢，您着什么急啊！”
　　“我怎么不着急！你快给我！”
　　“妈您给我留点面子吧！”
　　“这也不是丢人的事！”
　　“妈，您再抢！您信不信明天我就把那姓樊的小子给领回来？”
　　我妈愣了，然后她说：“行行行，听你的，儿大不由娘！”
　　打开电脑，没有什么消息，大家都在忙着过年，一大早拜年短信收到不少，打开看看都是群发的，也懒得挨个儿回，索性也群发了一个“春节快乐”。
　　过一会儿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我看也没看就接通了，听见那边说：“你呀，总算是把我想起来了！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谁呀？我这才看了一眼手机，通讯录姓名那行显示的是“董兰”。
　　“我没失踪，我在家呢。”
　　“你都三年没联系过我了。”她说。
　　我心想你不也三年没联系过我吗？但是嘴上却说：“你还不知道我，我懒嘛！”
　　董兰说：“咱们学校改建了，现在特别漂亮，前几天班长找到我，说想让大家聚一聚，回母校走一走……”
　　说到这儿她停了下来，似乎是在想怎么说合适，想了一会儿，她说：“刘艺，回来看看吧，这么多年什么都变了。有些事情，你总得要面对……再说了，我、晓风和珊珊都挺想你的。”
　　“嗯，如果定下来，你打电话给我，我看看有没有时间。”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诚恳无比，董兰听了开心地喊起来：“真的？不许反悔啊！就这么定了！”
　　我知道这么多年，她心里是最希望我能走出来的那一个，因为一切，就是那次见网友埋下的因，世事难料，因为我的一时逞强，最终结成了那样的果。也许，这就是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