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繁星有留意》张语风言

18、18.初恋 寒假就像被

　　寒假就像被狼撵的孩子，撒开丫子跑得飞快，我觉得家里的被窝还没躺热，开学的号角就已经吹响。
　　当我告别了萧瑟的北风和枯枝，走进了江南的莺声燕语，不得不承认，新的学期又开始了。
　　新学期果然有了新的气象，当我还在赞美珊珊瘦了、董兰的新衣服漂亮的时候，田晓风顶着一头瀑布般的黑发出现在我面前，我确实被震慑得够呛。
　　“晓风，你这头发咋啦？让狗舔了？”
　　田晓风回眸一笑：“你懂个屁，这叫离子烫。”
　　春风来了，田晓风一头随风飘扬的黑发让我们系学生会主席也春心荡漾，俩人情好日密，这也给我们寝室带来了福音。至少，学生会的任何消息，我们寝室是第一个知道的，学校和老师的动向，我们也能探听得到。
　　张威没有课的时候，就来我们寝室楼下等我，风雨无阻。我一看到他，就跟小偷见了警察一样，心里那叫一个虚。张威没再跟我提起我们之间的关系问题，我知道他在等着我开口。
　　说句实话，我也不清楚对张威是什么感觉，要说是普通朋友吧，看到他鞍前马后地照顾我，我心里也挺感动的。可要说喜欢，我还真找不着那个撕心裂肺的感觉。
　　终于在张威默默地站在宿舍楼下为我守候了一个月后，我们寝室的人看不下去了，群起而攻之，董兰是首先发难的。
　　那天吃晚饭，张威照旧在楼下等我，我躲在窗边偷偷向下张望，董兰从后面上来对着我后背就是一巴掌。
　　我疼得嗷地叫了一声，就听董兰说：“我说你这考验也该适可而止了吧，我这么刁钻的一个大美女，也没拿成你这样啊。差不多得了啊！”
　　“就是就是，”王珊珊接过话茬，“刘艺，这么长时间了，你也该考虑清楚了。”
　　就连田晓风都说：“刘艺，张威这人还是靠谱的，我倒追都没动摇他，说明他是认真的。”
　　董兰说：“选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你麻利儿地跟人家说清楚，成或者不成，都给人个准信，老这么拖着叫什么事啊，耽误别人也耽误自己。”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可是，我怎么开口呢？
　　我跟张威吃完了饭，没回宿舍，也没去教学楼，溜达到学校外的一个小公园，他默默地陪着我走，我不开口，他也不做声。
　　我的心里翻江倒海，却无法组织成一句完整的语言，我不禁暗暗嘲笑自己，我可以对樊星拒绝的那么痛快，如今对张威，却那么犹豫。
　　我转过身看着张威，他也看着我，神色有些紧张。
　　“我，我们……”我看着他，有些语无伦次，“我们那边坐一会儿吧。”我指着公园的一个长椅。
　　初春的夜晚还是有些凉，坐下来，我下意识用手抱了抱肩。张威马上把身上的运动衫脱下来给我披上。我低着头，小声说：“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我愿意。”张威说。
　　“其实比我好的女孩有的是……”
　　“我就觉得你是最好的女孩。”
　　“我不是。”
　　“我说是就是。”
　　我抬头，看张威看我的眼神，在黑夜中闪动，一如满天的星光。一刹那，我觉得有点迷失，我第一次感觉，原来让一个人喜欢着，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呢？”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他用一句经典的台词反问。
　　我沉默了，是啊，富蕾喜欢樊星，樊星喜欢我，都是什么理由呢？也许，我们都说不清。
　　“可是我……”
　　“刘艺，”张威忽然牵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手心潮潮的，凉凉的，“我……我第一次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怎么回事，我发誓，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我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拒绝的话居然说不出口，就这样，我默认成为张威的女朋友，直到现在我还在想，当初为什么没有拒绝他，是因为感动？是急于摆脱樊星？还是因为那夜的星光太美好？
　　张威找我一起吃饭，一起自习，有时也出去看一场电影。张威有比赛的时候，也拉着我去看，不过我越来越觉得，这些好像都成了我被剥夺的时光。
　　玉兰刚谢，满园的蔷薇居然耐不住寂寞，偷偷地伸出了花骨朵。天晴的日子，我喜欢跑到学校围墙旁边去数花苞，去看她们在阳光下开了几朵。
　　一天午后，我又溜去看花，绕过弯弯曲曲的小巷，隔着竹林，我看见花墙下面有两个人，我停住脚，觉得来得真不巧，也许俩人正在约会吧。
　　正想转身离开，我听见那男的说：“你到底有什么事儿啊？”
　　一句话就让我脚下生了根一样，立在那不动了。这声音太熟悉了。
　　那女的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但樊星的声音不低，说：“叶小怜，我跟你说过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叶小怜带着哭腔说：“樊星你先别走，我是真心喜欢你，从认识你那天我就喜欢你，我每天上课就是为了看见你，我一闭上眼睛全都是你……”
　　我听了一身鸡皮疙瘩。
　　樊星显得很无奈地说：“我有女朋友……”
　　“我知道，”那个叫叶小怜的忽然提高了嗓门，“不就是一个叫刘艺的吗？我见过她，她有男朋友了，他男朋友是体育学院的。”
　　我听了心里怦怦直跳，想走吧，脚却不听使唤。
　　叶小怜又说：“樊星你醒醒吧，人家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何苦呢？再说，她根本就配不上你。”
　　我一听这话火噌就上来了，我深吸了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穿过竹林。
　　那个叫叶小怜的女孩子看见我时愣了，她的手还紧紧抓着樊星的胳膊。我趁她愣神的时候走到樊星面前，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自言自语地说：“瞎了吗？”
　　樊星没做声，我转过头问叶小怜：“你觉得他瞎了吗？”
　　没想到这个叶小怜居然也是牙尖嘴利：“我觉得樊星看上你才是瞎了。”
　　她面露得色，以为将了我一军，我却笑着摇了摇头，说：“他没瞎，他才会拒绝你。他女朋友不是我，她比你漂亮一万倍，聪明一万倍，温柔善良一万倍，你觉得他瞎了吗？”
　　樊星听了我的话笑了，叶小怜却气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