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叁一

18、第 18 章 我必须是你

　　就像电影里不打不相识的两位高手，输家能说出一句‘是在下技不如人，阁下可否收我为徒’是需要多大的气魄和勇气。何况那个敢怼天对地人生字典里还找不到一个‘服’字的年纪。

　　能感受到那句话的重量，余晨很高兴，更愿意珍惜。以学习为引，再引其不只学习，他觉得自己责任重大，很有使命感。

　　“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余晨，清晨的晨”

　　被那一脸笑意盯得有些发蒙，愣了一下道“顾辰风，星辰的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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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什么是一顿美食不能解决的，好吃的加上一个自在的环境，余晨决心复刻李玥改变自己的套路，带顾辰风吃香的喝辣的，培养友谊共同进步，带他脱离只知道学习的大火坑。

　　“先说好，今天再是你请我们以后就不要一起吃饭了”顾辰风背着书包，边下楼边说。

　　“又没多少钱，不至于”

　　“没多少钱也是钱，我天天跟着你蹭吃蹭喝算什么事儿”

　　这几天，余晨的美食攻势正式发起，中午一下课就借口一人吃无聊，带着顾辰风到处吃饭。有时候刚好碰上也会叫着张跃、李一桐他们，还有些顾辰风不太认识的其它班的。余晨性格好、人缘自然不差，一声“我请”更是一呼百应。

　　昨天一时兴起众人跑到市中心的商场里吃自助火锅，还有几个据说是余晨都不大熟悉的XXX停了风声也跟着去了，一群人吃着说着好不快活，一个没注意时间差点迟到，结了账打车的钱居然都是余晨给的。顾辰风彻底看不下去了，他做不到像其他人一样吃了饭用一句‘谢谢’全当回报，更做不到因为‘余少家富着呢’就吃得心安理得。

　　他已经在平白享受余晨的智力了，不能再随意享受余晨的财力。

　　“真没多少钱”余晨有点委屈，又有点感动，顾辰风不说，他也看得出那是为自己好，心道这兄弟交的值，还会帮我省钱“要不今天就咱两去吃，门口随便吃点”

　　“行，但今天必须我请”

　　“恩恩”您怎么说我怎么做。

　　想着去上回那家吃离自己家也近能给他说说这几天的重点，中途还能眯一会，回来上课也方便，就让顾辰风背了书包。余晨是有午觉习惯的，这几天没怎么好好睡下午上课有些吃不消。又不能在课上睡，不知怎么的，以前那个要么不来要么上课睡觉打游戏的余晨脱胎换骨了。大概是被顾辰风上进的气质传染，一想着顾辰风就在邻座他就不敢懈怠。连老郑都颇感慨和各个老师大赞余晨孺子可教。

　　“来啦，好久不得看到你哟”张婆婆看到余晨就高兴，笑得满脸的皱纹更深了几分。

　　顾辰风一副随便点的阔气模样，最近一周都是余晨请客，省下来的饭钱加上小店新闻联播一样的物价，他腰板很硬实。

　　余晨点头用方言点了菜，回过头来询问“下午上课就不喝了吧”

　　“恩不错，很有自觉性”

　　其实二人对张婆婆家的菜色很下酒这个看法高度统一。

　　不喝酒，纯吃饭进度就变得很快，除了余晨偶尔和张婆婆用方言聊上几句，顾辰风话本不多，又是现做现吃一顿饭半小时不到就结束了。付账时，顾辰风果然没有错判小店的消费水平，一张绿毛爷爷出去还有不少零钱找回。

　　知道余晨中午要带着自己回家，顾辰风没反对。干净、明亮，挨学校近、安静又有专用的宽敞书桌，参考书也多，还配了余晨这个私教，顾辰风不知道还有哪能有余晨家学习环境更好。

　　而且最近余晨一到下午就犯迷糊的样子让他觉得很好笑，几次险些睡着脑袋差点砸在书桌上，才恍悟余晨中午应该是要睡午觉的，可“要么你睡会”这样劝人不上进的话他又怎么都说不出来。

　　上楼进屋，看着地上的浅蓝色拖鞋，听到余晨那句“想着你以后应该会过来，知道你喜欢干净放心是新买的没人穿过”顾辰风嗯了一声没抬头，换了鞋直奔书房。等余晨从浴室出来脸上的红晕刚好散了。

　　“你学你的，我眯一会，有不会的先空着，我起来和你说”

　　准备在中午搞定语数外三科作业，下午物理课估计还有作业，顾辰风准备晚饭后保质保量提前完成，再抽空看看前几天余晨给的英语习题。嗯一声算是回应，很快专注到了作业里。

　　写了一会，活动活动脖颈转了头，却吓了一条。

　　“你没去睡觉？”余晨正坐在自己身后的沙发上，回头时眼睛刚好对上。

　　“这就去了”余晨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盯着顾辰风的背影看了那么久，心里一囧忙拿出手机“玩忘了”

　　“别玩了，差不多得”又觉得自己管得有点宽。

　　“恩，我走了”余晨起身，往外走了两步，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当初布置时干嘛非一间卧室一间书房的规划，靠着门考虑把沙发扯了换个小床空间应该够。

　　听到脚步声停了，顾辰风再度回头，正对上余晨“看看几点了，再不睡可以不用睡了”

　　笑着点了点头，说马上就走，刚准备迈步又停了下来 “辰儿”这是几天里自来熟的自己惯用的称呼，以读音太像不知道叫谁为由，谢绝了张跃、李一桐他们的‘分享’成了他对顾辰风的独特专属。

　　“你知不知道，你专注‘奋斗’的样子特勾人”看着顾辰风变色的脸余晨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呸！是特吸引人……让人有种稍微不努力就会被你拉下甩的远远的感觉，特想和你一争高下……让我觉得……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最后一句很小声，顾辰风没太听清，还没问出“你在说什么”，余晨就“不行了不行了，实在太困了”的走了。

　　“明明是我被你甩得远远的呀”默默地自言自语，把视线回归到课本作业上。顾辰风迅速集中注意力。

　　每次被余晨教顾辰风都能清楚的感受到两人学业上的差距，那种换个方式去说、举例说明、生动的教学状态甚至让他看到了智力上的差距。他很高兴能遇上余晨这样的人，很庆幸没有因为自己的臭脾气失去这个朋友。余晨像清晨的光照亮自己本以为只剩黑暗的生活，让顾辰风敢敢去相信黑夜总会过去，而自己也敢试着发出一些光亮哪怕只是星辰般微小却璀璨的光。

　　可月亮都不敢与日争辉，他的小小星光又如何与余晨比肩？只有更努力吧，只剩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即使初衷有所变化，留给顾辰风改变命运的路还是只有学习一条。

　　不是无路可走，就算是老天看眼了好吗。顾辰风突然想为余晨做点什么，以报苍天眷顾。可那是余晨，爷爷是高官、爸爸是富商，才、貌、财、人品都啥也不缺的余晨，他真不知道能为这样的人做什么。

　　自己还在想，身后的声响便告知余晨醒了。

　　“有什么不会的吗” 打哈欠、伸懒腰的标配下，紧实的小腹如隐若现。

　　“没、没有”顾辰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没来由的紧张。

　　双手撑着书桌，俯身看顾辰风的作业进度“恩，那就好，你做完了就歇一歇别老是学，我觉得你戴眼镜的样子应该不好看”

　　“不好看？”转过头，鼻尖的距离前所未有的接近，这是谁都没料到的。

　　迅速起身冲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的冷饮应该能浇灭胸口的燥热。猛地灌下好几口，待大脑重新开机，余晨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冲简直太过尴尬了。“是呀，你看老郑，长得也不差为什么一直没娶上老婆，都是被那一对啤酒瓶底耽误的”当然人傻话还多也是关键，说完又为了化解什么似的呵呵两声。

　　顾辰风点点头，想了一下老郑那大学四年熬出来的1000加的度数，迅速收尾收了书本。“余晨？”

　　“恩，怎么了”

　　“以后中午我们还都一起吃吗？”

　　眨着眼，分析不出顾辰风话里的意思，自己做错什么了？生怕那边接下来一句是“我看着你有点吃不下” 小心回了句“怎么了吗？”

　　顾辰风摇了摇头，边把东西收进书包“我就问问”

　　“一起吃，当然一起吃”说完又觉得口气太急切了“一起吃热闹，万一吃个小炒还能多个菜不是”

　　“恩”跨坐回椅子上，抱着靠背，正对着余晨“我知道你家有钱，可你我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老在外面吃确实是笔不小的开支，而且味精又重，食堂的饭又……”自从开学的前几天在食堂红烧肉里没找到肉倒是找到了一只小强，食堂二字就成了顾辰风的禁忌。

　　而余晨一直拉着顾辰风到处觅食却始终不敢越食堂一步大概也是有故事的。

　　“你如果愿意……中午我们自己做行吗？”顾辰风接着说“我是看你这碗筷佐料都齐备……”

　　“行，太行了！我早就吃厌外面那些了”

　　“可我暂时只会煮面……”

　　余晨起身走来一把挽住顾辰风的脖子，险些没连人带椅子挤翻出去，对住家饭他是很执念的“吃面好啊，不都说多吃面食长得高嘛”

　　干笑两声，自己最近长到一米八了，余晨却还比自己高两三公分，还长高，这是准备去当电线杆还是举俩儿灯泡当路灯啊？

　　“你不嫌弃就好”

　　“不嫌弃，不嫌弃，再说可就见外了”

　　要不怎么说年轻人爱冲动，嘴上说的话好像都没事先过过脑子，就这么出溜出来了，可他真的想为余晨做点什么，至少不要像现在这样单方面的受照顾，他想和余晨处在平等的关系上相处，即使人生来不平等，他的倔强却执意让他意图平等。

　　顾辰风点了点头，对自己这上杆子给人做饭，而对方欣然接受的事实还不太适应，对余晨这勾肩搭背的热乎劲也不太适应。好在余晨的手机设的闹钟想起“走吧，回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