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故地重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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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敲门声响起伴随一句糖分十足的“您好……”
“不好意思”在空姐再次敲门前顾辰风终于离开厕所。礼貌的点头，习惯性的微笑，极有风度。
“请您尽快回到自己的座位，飞机马上就要降落了”
“谢谢，你的服务真是……”不动声色的靠近，本就不算宽敞的走廊是他惯爱发散荷尔蒙的好地方，压低了声调，让嘴角勾出更好看的角度柔声道“温暖又贴心”，说完迈步转身，眼角的余光能留意到那脸上红了一片的小可爱。
直到落座，那些得意便荡然无存。从广播里响起第一声“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马上就要降落，由于阴雨天气影响在降落的过程中可能会遇到对流云层，请勿随意走动，请您再次确认系好您的安全带，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打开遮阳板，谢谢！”开始，顾辰风就陷入到一种大姨爹快来前的烦躁，即使脸上毫无踪迹可寻，即使前几秒才欢喜的撩拨空乘。
“操”滑行结束的瞬间，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整了整领带又将本就挺拔的坐姿调整得更不偏不倚，解开安全带、起身，拿出外套、包、行李箱……按部就班动作流畅，一切都很平稳、如常，是的一切如常。
看周围人下得差不多，顾辰风才走出舱门，向来不喜欢挤，尤其是这样略微烦躁的时候，他懂得合理规避负面情绪的集中爆发。
“祝您旅途愉快”是刚才的空姐，脸上的微红已退大半，只剩微红的耳垂还有迹可循。小脸盘、大眼睛，有胸又腰，一身制服穿得出一点高定味儿。盯着自己的大眼睛里意味很明显‘我有空，可以约，约得到’，顾辰风自然明了，要是平时他不会吝啬一张名片，甚至愿意慷慨的请美女坐车、‘住酒店’，可现在、名片就在手上的大衣兜里，他却懒得翻动。
点头、微笑，踏出机舱……
顾不上身后失望的神色，从踏上飞机的一瞬间，准确的说是从知道要来这里的一瞬间，那种烦躁就开始滋长了、他压制过、反击过，最后学会暂时休战、两相无事。不好意思了小美人，我不想伤及无辜，那只让人心烦的怪物好像就要撕毁和平共处的条约了。
阴雨的天气，灰蒙蒙的和记忆中毫无二致。
深吸一口气，在回忆变得更远前收回。没有刻意去回避，却始终没再回来、没再打听过、不留一点关心……
可记忆还是在的，暂时不去想起，却不是忘记，还是在的。
调配过人员，也想拿S市的合同挡一挡，不能说明原因就不能让那些刻意回避显得太刻意。S市的项目合同却奇迹般的提前拿下，顺利的像白捡一样“果然还是需要顾总出面，往那一站就能解决所有问题”这样的赞扬让必须来的理由又充分了一点，其他人手上的事却又刚好都不大顺利似的，总之避无可避，本就是不二人选的自己，注定非来不可。
电话的振动及时阻断了记忆的侵袭“嗯，我到了”
“顾大经理！”一阵酥软明媚的语调。
“有事说事!”
“辰儿啊~我他妈想死你了”
“来之前我才见过刘总，她应该没你说的那么想念我，要么我现在给她打个电话……”
“操，你丫老这样多没劲啊”电话那头总算恢复成正常的声调，声音依旧是明媚的“我他妈好像看见你了”
“好”
嘟嘟嘟……抓着被挂断的电话挥手。
“明明是南方居然还挺冷的”想接过行李箱，被顾辰风不动声色的带过了，这人就是有点太客气，不过自己也不矫情，不拿正好省了力气“都安排好了，定在明早10点，都是硬骨头，软磨硬泡这些天还是死咬着一赔二，还要八个点返利”伸出两根手指头在顾辰风面前比划了一下“十多个人，每人还要额外加上这个数，真贪啊！我这成天陪着他们吃啊喝啊都他妈要吐了，好歹是等到你来了，要么小爷我都准备出卖色相了……”
接过递来的资料塞进包里，他清楚田野绝不是只会吃喝玩乐的绣花枕头，一周前就过来至今还是毫无进展，那就只能是对方太贪心、太固执，怪不得总公司那边非要自己过来，确实是难办的，晚上熬夜研究资料必不可少。
引着顾辰风往停车场走“把车开过来吧”，挂了电话想着眼前这位不算严重却也绝对膈应的洁癖还是说了句“下着雨车可能有点脏，您老多担待”
“嗯”
说着那辆‘有点脏’的车就出现在面前。
本以为‘有点脏’的预告已经足够做好心里建设，可当那些半干的黑灰色泥点就这样大喇喇的挂在那进口的漆面上，混着偶尔凝结成的水滴滑下形成更大一滩泥印，滴在同样是泥水的地面上，一切都太难看了。
脏、灰、暗，就像眼前的这个城市，阴雨像雾一样飘散空中，给所有景物蒙上一层昏暗的滤镜，不是怀旧的那种高逼格，纯粹就是脏乱差。
这样的雨天里打伞显得矫情、不打只能等着被雨水沾染寒气，就像这满地泥水，再小心都会弄脏裤脚鞋袜。没人说得清这绿化挺好的的地方为什么一下雨就是一地泥，晴天时并不脏，可一下雨就这样，且一入冬就老这样下雨。那些泥就像本就飘在空中一样，伴着雨雾一起，从记事起这里就是这样，顺理成章得让人心烦。
那些回忆让顾辰风胸口一阵烦闷，大口呼吸到的凉气也止不住的躁动，顾辰风觉得自己大概是将那些飘在空中的泥一起吸进了肺里，所以才会反常。想到这，他下意识闭住口鼻打算暂且放弃呼吸，又在近乎喘不上气时更大口的吸气，简直傻逼。
用手在眉头处捏了捏，满是泥点的车、阴冷的天、谈不下来的收购、不得不回的地方……没有一件是满意的，连呼吸都是。
“晚餐……”
“不用了，先送我回酒店，明天还要早起”一脸惯有的平淡，天知道他已经快要吐了。
“那行吧”报了个地址，顺便向顾辰风介绍了一下这司机是分公司这边的谁谁谁，主要负责事宜，有其他人在场语句和口吻倒是很正常……
作为顾辰风的副手加铁磁，田野知道每次谈判前那人都是这样，戒备、警觉、绷紧了神经，有点生人勿进的意思。可看一夜资料，睡一觉第二天又能以绝对饱满的精气神熬站群雄，杀得对方哭爹喊娘，那自我调节的能力简直超神了。可刚才介绍时微笑太难牵动的嘴角又好像证明着这次多少有些不同，田野说不上来是什么，有些好奇的想探问，想找家环境好妞正的酒吧灌点黄汤和顾辰风交交心，但一想起明天的会面，只好压下一颗蠢蠢欲动的八卦心，择日探究。
再说，顾辰风‘神奇’的地方也不是一点两点，自己早该见怪不怪才是。
还需修炼啊~
“不早了你就好好歇着吧，我就住隔壁，有需要吼一声”
点点头、回屋、关门。
透过窗，霓虹妆点下城市不再那么灰暗，又或者那灰暗只存在自己的固有印象里。叫烦躁的怪兽早已冲破封印，全面开战，胡乱扯掉领带砸在床头柜上，此时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他可以不用再假装平静、安静、冷静……
手机再次响起，看到显示的名字有些自责没有第一时间回电“我到了，刚到，有些晚点”偏过头低声清了清嗓子，甚至没反应自己为什么要让航空公司背锅，晚点的借口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哦，那就好”
“你放心，我很好，早点睡吧，太晚了”
“嗯，我知道”……“你会去看看的吧”过了很久才出口，询问的口吻很小心、很讨好，顾辰风却还是听得出近乎命令的执着。
“有时间的话”叹了口气“我毕竟是来出差的，不一定……”
“我知道……如果，如果我可以去，我会自己去的”
“小月！”有点生气的吼出声，这个话题总能最有效、最快速磨光自己所有的好脾气，可顾辰风只能收起那些脾气，即使还没发出来就必须收拾干净半点不漏，再次叹气，记不清是到这里后的第几次了“我会去，等处理完公司的事”
“一定？”像害怕被爽约一般再次确认。
“一定！”
“那~帮我送一束花吧，黄的白的都行，你看着好就好”声音里的兴奋隔着手机听筒都能撒出来。
“好”
简单的交待，是每晚睡前烂熟的习惯。
对着已经黑屏的手机看了许久，落入眼中的一切被自动虚化，一片模糊。
送花？除了儿时春游给什么什么纪念碑送过，他顾辰风近三十年的人生里好像从没给谁送过花，如果那次不算的话……不是不知道或红或白的玫瑰能博得那些小美人怎样动人的一笑，可他更愿意送点实实在在的东西，XX新款、XX限量这类的标签怎会抵不过那些放几天就干枯的东西？
送花的经历一次就够了，并不好，也就没必要重复体味。
想到这，那些烦躁的情绪如沐春雨般疯长。
怎么就没留一个联系方式，长得也算自己喜欢的类型，喜欢……顾辰风顿了顿，至少是自己愿意去共度一晚、哄几天的类型。疏离的城市，下着他最烦的雾一样的雨，宽大得过分的双人床，却连一个能抱着入睡的人都没有……
把空调又调高几度，直到上调键再也不能改变显示屏上的数值，还是冷，只剩冷。
‘洁癖’所致他向来不愿用外面的浴缸，可今天已经足够反常，顾辰风不介意再反常一点的钻进那一缸子热水里，他急需唤回险些失踪的体温。
头疼、需要吃几颗止疼药撑到看完资料。没有能抱着取暖的人，连睡觉都不能随心所欲。精英、才俊、多金、桃花旺……所有自带的柔光滤镜都在踏上这座城市时被打的稀碎。那些自以为的逃离成功、全部遗忘都真的只是自以为是。
打开资料，现在只有集中精神认真工作才能在那些负面压抑的情绪占领高地之前将其打倒。顾辰风的不败战绩并没有坊间流传的那么邪乎，不过是知己知彼谈出最有利的条件，在每人看到的时候下足功夫、做好功课，然后找出那个至关重要的点。这一次，他需要这个项目一个完成得漂亮一扫这些烦闷、挫败。他会成功、必须、只能，就像以往每一次一样，他会向所有人证明就算是回到这里也不会出现丝毫改变，他还是他，那个值得被仰视的顾辰风。
即使没谁知道他与这座城市的那些细枝末节。
浅蓝色的文件夹里，田野已经用荧光笔在上面划出了许多细节。从包里翻出其他颜色的笔，像个准考生一样认真备注。
‘本次欲收购的土地大概有……早年是个国有军品厂80年代顺应军改民的政策开始生产民品，随后由于效益问题多次改制分解。效益不好时一度拖欠工资，只能将20%的股份分给了一批老工人老领导……’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同样的城市同样的情况，顾辰风舒了口气，用毕竟这座工业老城类似情况的厂子太多这样的理由自我安慰着，直到‘烽光电工’四个字刺入眼底，扎得生疼，击溃所有自以为的不可能。
“终于熬不下去了吗？”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悲喜。
作为最早一批搬迁至此的国有企业，当地的第一条公路还全权仰仗烽光电工才得以通车，之后的第一栋楼房、第一座学校、第一个篮球场……云云种种，可说是没有烽光厂就没有这山沟小城的发展。为此，作为厂里的高干子弟，顾辰风一度以厂为荣。
就像战士身上的伤，给你带来荣光的也是能真实带来疼痛的。之后……不提也罢……
“还真是要让你们卖出一个好价钱才行！”冷哼一声，对第二天的会面越发期待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