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之我本善良》小玉仙

22、许前途不料遭拒

　　显昂飞鸽传书给纣王，今夜两人留宿在荀府，待明日医诊。
　　梁言在游廊两侧，拾掇出两间客房安置妲己和显昂。
　　幽白的月色透进窗来，勾勒出屋里桌椅的轮廓，一个白衣正坐在桌前，静静地凝视着床幔后的人，目光沉静，他何时进来的，无人知道。
　　郊外的夜很静，贪玩的蝉儿在草间私语，一阵暖风忽然急促地推了推窗户，松老的木头发出“吱”的声响。
　　妲己从梦中惊醒，睁开眼，扫了扫门窗，突然盯住桌前高大的黑影，惊诧道“谁在哪里？”一把掀起了帘子。
　　那人轻笑两声道“姑娘莫怕，是我。”
　　黄豆大的一粒烛火随着他温柔的语声在房中渐渐晕开。
　　烛光里，显现出荀大夫的脸，棱角分明，每一个线条都像经过刻刀修饰过。
　　他静坐着，望着妲己，目光好像有穿透的力量。
　　妲己一怔，“你偷偷进来想做什么？”妲己放下帘子，向床里挪去，将薄薄的软被全部裹在胸前，气鼓鼓的瞪着帘外“狂徒”。
　　荀大夫压低声音道“在下进来是想问问姑娘，监视荀府的是什么人了。”
　　妲己一头雾水，想了想伸长脖子向窗户的方向探去道“什么监视？我不明白。”
　　荀大夫淡淡一笑，皮肉似动也未动，“梁言姑姑方才买酒回来说附近草丛里似乎有人暗中监视荀府，少说也有五人，我的直觉应该不是冲着我来的。”
　　妲己顿了顿，忽然想到显昂有给纣王传信，莫非是他派来保护自己的士兵？
　　“今日在酒楼见到姑娘便印象深刻，除了姑娘惊人的相貌外，护在你身边带剑的男子也是气度不俗，再加上府外的那些人……”
　　他迟了迟，颇有几分认真“姑娘不妨告知身份，难道是信不过荀某？”
　　妲己没想到他竟心细如尘，心中思虑“若先坦露身份，他又不肯帮我作假，欺君一旦传出去可是死罪。”
　　“我既然乔装出府寻医，就是不想走漏风声，其实我并非要荀大夫医治，我手里有一张药方，只要你照着我方子上所写开一张相仿的药方，明日交给我随从便好，并告诉他我的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最少也得数月，这对于荀大夫是举手之劳，我自有重金酬谢，其余的事荀大夫就不必过问了。”
　　荀大夫一笑道“那真是奇怪了，姑娘大费周章来找我，只是希望此药方出自我之手？这其中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妲己道“既知是秘密，又何须问呢？荀大夫只须把我当做你普通的金诊客人就好了，如此你我二人都能称心如意。”
　　荀大夫笑了道“钱，我有的是，姑娘能给我的，我大概都不缺，只是既然其中有隐情，荀某也不想自找麻烦，他日惹祸上身，所以如果姑娘不能坦诚相告，我也只好不接姑娘的金诊。”
　　妲己以为此人爱财，竟没想到如此难缠。
　　她最讨厌受人牵制，也不想冒险都告诉他，坐着想了好一会儿。
　　荀大夫见她不出声，偷偷望着她白净的脸，又想起刚才来府上的几个姑娘们，恍然还是多瞧了妲己两眼。
　　妲己沉了沉气，顿道“如果荀大夫执意不帮这个忙，那明日我们也只好……”语声戛然而止，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心中一震，仿佛炸开了一个妙计，大觉可行。
　　窗外柳枝摆动，像是美人招抚的纤肢在月下媚舞。
　　她看向荀大夫，眸光里似星辉闪烁，“大夫说的不错，财你的确不缺，可有一样东西是你没有，这辈子恐怕也难有，但我却能给的了的。”
　　“哦？是什么？”他眸中一颤，真有这样的东西吗？钱财、富贵、美人，名声他都一样不缺。
　　妲己笑着，皓齿轻轻吐出一字“——权。”
　　荀大夫一滞，恍惚不语。
　　妲己见机，道“荀大夫医术高明，名声在外，向来人们都是得病求医，没病谁又能想起来大夫？名气是有，可是地位又如何与城中权贵平起平坐？以技谋生，一日必以技输人。只有拥有权势，才有机会世代享受王恩荣宠，这是你医多少人也换不来的富贵。”
　　荀大夫默默听完妲己的话，嘴角微微一笑“荀某只是一介草民，会些医术傍身，从来不敢、也没有想过权位二字，姑娘未免看得起在下。”
　　妲己道“男儿志在四方，你医术高超，以你的能力若能入宫将来必定能谋个好前程，若能得到大王信任，还怕没有权势吗？你不想那是傻。”
　　他望着妲己，若有所思道“姑娘的意思是？”
　　妲己道“敢问大人，如今大王身边谁最得宠？”
　　他道“费仲。”
　　妲己一笑，“只怕他还远不及一人。”
　　荀大夫迟疑道“——苏美人？”
　　妲己含笑默许，荀大夫愣了愣，面色一怔，他隔着帐幔又将妲己细细打量一遍道“你是苏美人的人？”
　　妲己没有回答，只是问“你现在相信我能为你带来前程了吧？”
　　荀大夫似乎没听她在说什么，步子慢慢挪向窗前，嘴里念道“外面的人是来保护你的，莫非你就是……”他回头看她，没有说出来那三个字。
　　妲己含笑“只要你肯答应我的提议，能在苏美人身旁帮衬，他日一定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等着你，权位、美人、财富都是你囊中之物。”
　　荀大夫轻笑“以娘娘在宫中的地位，怎会无人相助？还要大费周章的出宫找人。”
　　妲己道“苏美人的一切都是大王给的，底下的人侍奉她，怕是一回事，更多是忌惮大王罢了，真正能一心为她办事的能有几个？”
　　半会儿，荀大夫道“娘娘果然细心，只不过荀某过惯了逍遥日子，不侍王侯，要我入宫侍奉，恐怕笨手拙舌，冒犯了天颜就不好了。”
　　妲己忙道“你不好好考虑一下？有苏美人维护，你不必怕这些。”
　　荀大夫透过纱帐凝视着她清爽的眼眸，仿佛差点就要掉进去那目光中一般，淡道“草民可否看眼药方？”
　　妲己想了想，从枕边拿出药方伸出帐幔。
　　荀大夫接过细细看来，很快脸上便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就好像自己拿着的不是一张救命的药方，而是什么奇怪异常的东西。
　　他抬眸瞅了妲己一眼，很快明白了些什么，嘴角藏起笑意。
　　妲己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道“你就照我的方子抄一份，就说我……”
　　她还没嘱咐完，荀大夫忽然躬身抱拳道“娘娘。”打断了妲己的话。
　　“荀某的性格实在不适合为官，有负娘娘厚爱，娘娘既有成全之心，一定会找到合适的人选，恕荀某对娘娘的‘病症’无能为力。”
　　一双杏仁眼透过纱帐看向荀大夫，此刻，她在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学会用权势去利诱一个人，并且如此得心应手，这还是以前的自己吗？
　　倏儿，她陷入了遐思中，只见荀大夫还如此行礼，问道“你确定不随我入宫？”
　　荀大夫道“是，有负娘娘关照。”
　　妲己心中盘算好比一个土垒，顿时被她一挥而散了，闷声道“算了算了，只怪我自己当初错用了计策，没人帮我就没人帮，我还不信搞不定这局，大不了就再死一回。”
　　她扬起脸儿，那自信的神采有着难言的愁苦更夹杂着几许少女的稚气，烛火有些俏皮的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着走过。
　　荀大夫望着她，有那么一刻他仿佛真的相信，她有摆平一切的能力。次日一早，隐藏在附近的高手守在荀府外候着，妲己猜的不错，果真是纣王派来保护自己的侍从，而她现在要想的就是回宫怎么面对“侍寝”这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