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之我本善良》小玉仙

20、急中生智访“神医”

　　妲己和显昂坐着肩舆一路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城郊绿竹林，微风徐徐相送，怀中的小黑早已憨憨入睡。
　　走着走着，只听摆肩舆的老者呼道“二位公子，咱们到了。”说着落下地来。
　　妲己挽帘瞧着已在一户草庐前，门前立着的高高木桩上悬着一副“医民”二字的牌匾。
　　显昂下舆道“我进去看看，公子稍等。”
　　妲己轻应了一声，望着显昂阔步而去的步伐恍惚中觉得倒与纣王有几分相似，其实抛开性情不说，这两人在妲己眼中都称得上一流的大帅哥。
　　显昂虽年轻，气度洒逸又如青山轩邈从容；纣王年长，肃穆威仪，却又不失柔情风趣，两人在妲己眼中都是铁铮铮的男子，只可惜，这样帅的纣王和政治决策挂起钩来，英勇非凡怕是要大打折扣了。
　　妲己想到这里深深一叹，只听面前的舆夫道“公子，方才那位公子是您的随侍？”
　　妲己抚摸着小黑的手一顿，抬起明亮的眼眸望着显昂消失的方向，一时笑得几分得意，慢悠悠的点头道“他呀，可是我手底下最没头脑的手下了，看着倒是机灵，其实啊，这里不大好使。”说着，勾起食指象征的敲敲脑袋。
　　舆夫哈哈笑了几声，说“是这样么？我看那位小爷可不像什么随从，随从哪里有这样的相貌。”老人话语里满是对显昂的赞许。
　　妲己偏起脑袋，想着他的话琢磨起显昂那张算得上俊俏的脸来，只是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不一会儿显昂出来了，步调轻快且疾。妲己抬眸望去，只见他神色凝重，好奇道“他不肯医么？”
　　显昂走近沉声，“屋里没人。”
　　妲己顿了顿，“是外出了？”
　　显昂道“柜子里的衣物都在，倒是书柜和药草柜全搬空了，我看此人是不会回来了。”
　　妲己一愣，似懂非懂，“全搬空了？这是什么名堂……”说着自个儿琢磨一二，好似明白了其中原委，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道“妲己何德何能？这神医躲她就像躲瘟疫一般。”
　　显昂看向她，抬眸细观她神容，不经意间倒越发觉得她的脸虽淡施薄粉，容色却红润有泽，眼神清明，中气有余更不像是父王前日所述的卧榻难起，终日昏沉的病态。
　　显昂疑惑，一时间目光像是黏着在妲己的脸上，片刻的功夫闪过千思万绪。
　　只见妲己忽也笑不出来了，拧着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似被什么难题缠住。
　　显昂眸中略过一丝光，好像拆解了什么疑团似的，顿时清明，直盯妲己的脸道“即便没有此人，城中也还有其他医术高明的大夫，难得出来，不能无劳尔返，就陪公子寻访一下吧，也好像老爷交代。”
　　妲己闻言抬眸，一听又要去找别的大夫，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了。
　　不待妲己说话，显昂又道“我知道有个大夫，在城中也算小有名气，回去的路上正好经过他的医馆，且去见见他吧。”他余光从妲己明显一滞的脸上挪开，笃定的向辇抬走去。
　　妲己心中一怔，一双聪颖的水眸紧随显昂，心想“随你去，那还不穿帮啊？”
　　心下慌乱，脑海中浮现出一人身影，灵机一动，也没组织好语言忙开口抢道“我也知道一个大夫，据说曾把将死之人救活，医术十分了得，直接去找他就好，倒也省得费那些功夫了。”说着，右手五指紧扣肩舆扶手，睁着大眼睛逼视着显昂，似乎非要他依自己不可。
　　显昂见她一脸的坚持，心中猜疑更甚，疑道“哦？城中竟还有如此医术高明的人……怎么我不知道，公子深居简出，对城中的事倒是比我了解的多。”
　　妲己一滞，摆手道“哎呀，我是不出门，可消息却还灵通嘛，此人可不可用，去了不就知道了，还是不要耽误时辰了，上路吧。”
　　妲己口中所指的神医正是方才在客栈遇到的那个贪财大夫，之所以不愿现在挑明来头，是怕显昂还因方才的事对他有成见不去，此人虽贪财可恶，可如今她看中的也正是他的贪财，这样便好收买他为己所用，想到难处可解，妲己顿时心情也明朗不少。
　　“老人家，去榆树坡。”她笑着摆帘冲着显昂，挤弯了一双眉眼，再甜不过的抿起粉色的双唇，阳光透光翠竹的缝隙照在她白皙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美好。
　　肩舆一晃一晃稳当的走着，妲己透过两边的帘子，张开双臂，流动的阳光在她纤细的指尖欢歌跳舞，她闭着眼轻声笑道“舒坦。”
　　显昂望着她，有一刻的恍惚，很快从她的梨涡上挪开了目光，眼底微微一颤。
　　只感觉这片刻，风也在歌唱，竹叶也在歌唱，歌里弥漫着醉人的花香，是那堵宫墙从未给过他的安逸。
　　榆树坡，远远望去，一片清透透的蓝天下，一栋挨着一栋堂堂红瓦，高柱飞甍，说不出的富贵气派。
　　肩舆在坡头停下，下来时，还听身后老者念念有词“住在这里的大夫能是什么善茬？”
　　显昂看向妲己，妲己感觉到他的目光，装作听不见，故意加快了步伐，自顾自的挨家挨户的寻着门头挂着“徐府”的宅子。
　　显昂瞧着她，倒也一言不发，一副就由着她去寻的姿态悠闲跟在后面。妲己从坡头走到坡尾，他就跟着她从坡头走到坡尾，数下来十四个宅院，竟没有一户是“徐府”。
　　妲己一脚踩在面前的矮石墩上，一边擦着额上沁出的汗滴，一边念着“奇怪，怎么会没有呢？”
　　显昂移步断坡边，望着山下一片绿茫茫的苍野，淡道“你确定这个大夫姓徐？”
　　妲己道“姓徐的不是他，他姓……”她愕然哑口，回头望向来时方向，晶亮的眸光似遥遥定格在某处，快步往回走。
　　显昂跟着她来到方才经过的挨着空地的一户宅子前停下，抬头一看“荀府”。
　　妲己一笑“是这里没错了。”心想宅子既然给了他，应是随他姓不错了，况且旁边的空地确实可以改成不小的马厩。
　　妲己含笑，刚踏上小阶，耳后传来一丝没有温度的笑“早听闻榆树坡风水旺,寸地寸金,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区区大夫的诊金竟买得起这里的宅院，你确定此人信得过？”
　　妲己回头瞧着显昂眼底的猜疑，道“正因他住得起最贵的宅子，才能说明他医术高超，颇得城中豪富信任，既是有真本事，靠双手得来的酬劳，生活奢华些也无可厚非。”
　　显昂闻言打量着她，似想从她自信的脸上识出一丝破绽。
　　妲己未有察觉，此刻正被林子深处飘荡而来酥酥的清风迷住，环顾周遭树荫成林，偶有花香缕缕入鼻，远处青峰，千里绵延，不见中断，仙云霭霭如披圣光，耳入虫鸣鸟语，无不悠然自得，心情不禁也愉悦起来，至于显昂说的风水之事她却是一窍不通了。
　　“何人在外？”门缝里传来一声音色略显厚重的女声。
　　妲己回头，猜想声音的主人大概是位严肃的中年女子，仿佛可以从她的语气中能听出芳华不再的沉寂和漠然。
　　只见门里探出一张美丽的脸，来人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相貌俊美，一双柳叶眉紧蹙着，神韵间散发着若有似无的韵致。
　　“你们找谁？”声音不改老沉持重，哪里配得上这样一张精致的面孔。
　　女子一双目光紧紧地盯着妲己，深得好像冷寂的冰谭。
　　妲己微晃，她感觉自己如同一只被雌狮锁定的猎物，无从回避，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请问这里可是荀大夫府上？我家公子前来求诊。”一旁显昂从容道。
　　女子一听是来求诊，目光中的冷气缓和许多，将显昂口中的“公子”从上至下好好打量了一番，淡道“少主人外出赴宴未归，你们可入府等候，若不急可明日再来，不过求诊也要看主人心情，心情不快，就是皇族将死也不医，心情好了，就是阎王收命也得阻挠，这是荀大夫医人的规矩。”
　　她气定神闲的说着，未发现一旁的显昂铁青了面色，妲己一早觉得那是个怪人，所以立下这样的规矩也不觉得奇怪了，只是在显昂面前如此说，还是免不了敛气凝神，生怕下一刻显昂就拔出刀来架在女子的脖子上。
　　女子目光打量起二人，问道“你们谁看医？”
　　妲己忙道“是我。”
　　女子仔细瞧她面色如常、端详道“何疾？”
　　妲己道“这个……得见了荀大夫才说的清，总之是自娘胎里来的怪疾，缠身多年了，每至初春病发，身体时热时寒，疼痛难耐，有幸儿时巧遇神医赐予药方相救才保全性命，只是如今药丸丢落在外，没了克制，夜里实在病痛难熬，听闻荀大夫医术高明，这才特来相求的。”
　　女子未语，显昂冷道“若能治好我家公子的病，我家老爷一定重金酬谢。”
　　女子忽然一笑“什么公子？姑娘的妆都被暑气弄花了。”
　　妲己一怔，不想她早已识破自己女扮男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女子面色含春，道“既是急诊，又是金诊，那二位就里面请吧。”
　　女子刚转身，显昂道“且慢。”声音低沉。
　　女子回眸，显昂道“方才姑娘说，荀大夫依心情好坏救人，若心情不好就是皇族贵亲将死也袖手不理，我只想问，现在是你请我们进这道门，治得好固然两相无事，倘若治不好，又该如何？”他的手很自然的放在腰间的刀柄上，磨了磨。
　　他言语没有一个字是威胁，却将威胁之意坦露无疑，妲己竟不敢做声了。
　　女子的目光随着他落在刀上，蓦地展开了笑颜，“荀府的人什么鬼神没见过？公子有心，不妨现在想想该以什么作为酬谢的诊金岂不更好？”
　　显昂唇角勾笑不做回应。
　　只是简单的交涉，就已经有种针尖对麦芒的架势了，妲己一时汗毛竖起，竟不知此行到底是对是错了，只怕一波未平又惹一波，可事已至此只能往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