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之我本善良》小玉仙

12、一见纣王惊彤云

　　晚上，翠果儿伺候妲己躺下盖好被子，妲己闷声道“翠果儿，你说明早我不去接驾行不行？”
　　翠果儿惊讶“啊！不去接大王？娘娘可是不舒服么？”
　　妲己摇头道“不是，只是、只是……”
　　翠果儿笑道“我知道了，娘娘是不是太久没见大王，想大王又不好意思相见？”
　　妲己兀自翻了个白眼，叹气道“算了，不和你说了，熄灯出去吧。”
　　翠果儿道“哦……那奴婢明早叫娘娘起来梳洗，要穿的衣服也都提前备好了。”
　　妲己闭着眼，长声道“知道了……罗嗦。”
　　次日，天初亮，天子仪仗浩浩汤汤进了召霞门，鼓乐震天传入蕊珠宫。
　　妲己着一件烟色长袍，淡施薄妆，一切都准备就绪，却迟迟出不了门。
　　“桃溪，我、我避虫膏没有涂……”妲己一只脚跨出门外，手紧紧的扒着门道。
　　翠果儿要去拿，桃溪拉住翠果儿，恳切道“娘娘，咱们接驾已经迟了，明政殿宴席不比花园室外没有什么蚊虫的，不需要涂避虫膏。”
　　妲己拧眉道“哦。”又停下道“我没带手绢……”
　　桃溪从袖管里取出两个来，道“奴婢备了，辇抬已在宫外候着了，我们快走吧，大王见不着娘娘定会不高兴的。”
　　妲己就这样被搀扶了出去，总觉得有种美娇娘硬被逼上花轿的感觉。
　　明政殿外，祥云纷叠，遮盖半个毒日头，一片金光普洒丹墀，玉柱碧瓦无不熠熠生辉，阶前立文武官员，个个神采飞扬，精神矍铄。
　　妲己下辇抬，望着阶下文武脸上的欢喜朝气，就好像他们日盼夜盼终盼得明君还朝，抬头又见天边祥云铺开，晴空正好，无不是祥和吉象。
　　妲己心想纣王一身污浊确实愧享天家福禄，不禁心生感慨。
　　她向殿中走去，明政殿宝鼎吐檀云，轻罗帐幔翩然起。
　　青铜宴乐仿佛是为迎妲己进门，殿中左右各设筵席二十，列坐文武重臣，一时都被突兀入殿的人影搅扰，纷纷向妲己投去注目。
　　几十双目光一齐向妲己看去，妲己脚下一顿，面颊绯红，她有些害怕，步子向后挪了两步，碰到了门槛儿，再不敢动，也不敢抬头去看，毕竟这样的场面她还是头一回遇到。
　　只听宝殿之上一声惊叹“爱妃！”
　　妲己心下咯噔，循声望去，身穿黑色绣金龙朝服，头戴冕旒的英武男子已从舞龙案后起身，走下玉阶快步而来。
　　妲己怔了怔，她睁大了眼睛，仔细瞧着向她走来的纣王，竟不想是个气宇轩昂，相貌堂堂的英俊大叔。
　　她愣住了，又眨了眨眼睛，只见纣王剑眉威仪，眼双似桃，炯炯有神，走起路来足有诛神斩魔的气势，根本不是自己假象中猥琐可憎的模样，微笑起来就连鼻下密密的胡须也显得几分迷人可爱。
　　妲己呆呆地看着纣王，竟没反应纣王已走到眼前，他拉起妲己的手，轻声道“爱妃让孤王思念好苦。”
　　妲己盯着他的笑容，恍然醒神，忙跪下身去，几分惊错道“妲己拜见大王。”膝盖还没触地，便被纣王忙扶了起来，道“孤王说过无需多礼。”他看着妲己满眼尽是柔情，唇齿里吐不尽是怜惜。
　　妲己低头一笑，见自己的手被纣王宽大温热的手紧紧握着就好像抓着一把小葱似的，脸颊绯红冲到耳根。
　　纣王心潮一热，这才细看妲己妆容清丽，不似往日艳媚却更胜昔日风采，宛如九天仙子下凡尘，一身烟罗长裙裹束杨柳细腰，更是恨不得一臂揽入怀中，细诉相思之苦。
　　座上皇后见文武齐望纣王与妲己神容素冷，轻咳两声。
　　纣王紧挽妲己的手笑道“随孤王入座。”
　　妲己点了点头被纣王牵着走过群臣追随的目光，这条路好似很长，长的每一步都令妲己惊心动魄。
　　她随着纣王缓缓走上白玉龙阶，龙案右首便是黄妃的几案，两人相视一笑，妲己耸了耸肩，那头皇后在左案，另一边是徐妃。
　　妲己心中称奇怎么不见洛妃？
　　纣王牵着妲己走到自己御案后，笑道“美人陪孤王坐。”
　　妲己一滞，手已被纣王拉了下去，身子半躬着看向皇后，一脸为难。
　　纣王随着她的目光也看向皇后，皇后含笑道“苏美人快坐吧，莫让大王久候。”
　　妲己温顺点头道“是，皇后娘娘。”这才在褥上坐下，纣王仍不放开她的手，含在掌心里对她笑道“朕在外这两个月真的想美人好苦，每晚一闭上眼睛脑中都是美人的倩影，恨不得飞回来到美人身边，再不分开，你想孤王么？”
　　纣王一脸期待看着妲己，妲己原是那样厌恶这个昏君，可望着眼前真实的他，却连一点嫌恶都没有了，面对纣王的询问只是微笑着低下了头。
　　纣王大喜，拥她入怀，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揽住妲己的肩，下巴抵在她的云鬓上温柔道“以后孤王再也不要与你分开，无论去哪里都要带着你。”
　　妲己的心猛跳，这是她长这么大头一回被男人这样抱着，在众人的面前，顿时涨红了脸。
　　底下官员个个脸色尴尬，却不敢去看纣王与妲己，互相交酒，谈笑风生，假装视而不见。
　　只有一个人瞪着妲己，便是殿下首座的太子，妲己不经意与他相视，见他怒视自己，脸上几分不甘。
　　妲己见此倒没多少尴尬了，鼻中冷哼一声，移开目光看到太子身边的显昂，默默饮酒，一切歌舞杂音似全进不了他的耳目。
　　只听皇后座旁的徐妃娇声道“大王，臣妾敬您一杯，祝天下万民一心，大商绵延昌盛。”
　　纣王侧身，妲己从他怀中脱离，拿起筷子望着一桌好菜不知先吃什么好。
　　纣王举盏笑迎徐妃，“爱妃有心。”将酒送到嘴边却发现徐妃自己不喝，笑问“爱妃何以自己不饮？这样就不诚心了。”
　　徐妃面露羞涩，娇声道“回大王，臣妾、臣妾不便饮酒……”低下头去。
　　纣王见此疑惑道“为何？”
　　徐妃迟迟不语，她身后的奴婢上前跪地，扬声“恭喜大王，徐妃娘娘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
　　妲己拣起一片牛肉卷进嘴里，纣王忽然兴奋起身，这边黄妃也站起来，满殿文武俱都起身恭贺徐妃有孕，唯有妲己急着咀嚼嘴里的牛肉，跟着举杯站起来，结果一块儿牛肉碎卡在她喉咙上，她捂嘴躬身连咳两声。
　　一旁黄妃见状，忙上前轻拍她的背，气笑道“小心噎着啊。”将手中原本恭贺徐妃的美酒递给妲己。
　　妲己接过来咕噜咕噜的见了底，才将嘴里的牛肉都送下去，冲黄妃笑道“不怨我，都是这牛肉切太厚了。”
　　黄妃无奈，忍不住笑了出来。
　　众人随纣王入座后，大王左顾右盼，这才发现少了人问皇后道“怎么不见黎贵妃和洛妃？”
　　皇后一滞，笑道“陛下，黎贵妃和洛妃身体不适，我怕殿前失礼于群臣便免了她们迎驾。”
　　纣王道“原来如此。”便不再追问。
　　这时，座下出来一位长脸大臣，对纣王躬身奏道“大王，您忘了还有三件礼物要和皇后娘娘与苏娘娘分享。”
　　妲己听到自己名字，目光这才从一桌美食上挪开仔细瞧说话的人两眼，只听纣王忽然笑道“对了对了，差点忘了最要紧的事，费卿家你真是孤王肚子里的蛔虫。”
　　妲己一怔，心想难道此人就是纣王身边的佞臣费仲，再一看越发觉得长得獐头鼠目，一脸奸臣相。
　　纣王回头对妲己笑道“美人，这次孤王外出遇见了很多奇人异事，你可见过不盲的盲人、连体人和会走的尸体？”
　　妲己听到会走的尸体兴趣就来了，不免好奇道“尸体怎么可能会动？”
　　纣王含笑道“朕就知道你会好奇，所以都把他们带回宫来逗美人一笑，也让满朝文武见识一番。”说着对着殿下歌舞奏乐拂袖道“都退下，费仲宣赶尸匠和那些尸体进殿来。”
　　费仲道“是。”正要转身去请，又回过头来奏曰“大王，您忘了，赶尸人说赶尸只能在晚上，白天那些尸体不能见太多阳气的。”
　　纣王这才想起来，道“朕记得，那就等晚上带去蕊珠宫与孤王和美人观赏吧。”
　　费仲笑道“是。”
　　只见殿下一老臣抚须冷哼，脸色铁青，极是冷漠。纣王未察，碰巧被妲己所见，妲己不知此人是谁，当然也无心理他，只当不知道。
　　纣王紧接着道“那就叫那对连体人觐见吧。”
　　费仲道“是。”下去张罗。
　　那老臣坐不住，忽然从案后起身至殿前，礼毕曰“大王，老臣身体不适，望陛下容臣告回府中。”
　　妲己见气氛忽然严肃，放下筷子，只见一旁月盈忽然提神注目，妲己回头看了老臣一眼，心想莫非他就是商容？
　　纣王关切道“爱卿有何不适，不若宣宫中御医诊看？”
　　商容硬朗道“谢陛下，臣无大碍，只是忽然感到头晕耳鸣，不便久坐，望大王准辞。”
　　纣王正犹豫，只见费仲领着一个女性连体人走上殿来，完全吸引了纣王的注意，笑道“爱卿既然无事，陪孤王看完这连体人再回府休息吧，快坐回去。”说罢，便和妲己说起在外见过这连体人如何如何有趣。
　　商容无奈，只好回座，自生闷气，不去瞧这连体人。
　　不止是他，就是满殿忠贤虽然也都未见过这连体人感到惊异，却并不似纣王对其有取乐戏弄之趣，怎么说也是人之残缺，已经很悲惨了，还要观赏这种悲惨实在觉得残忍。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妲己盯着走进来的连体人姐妹，她们的身体从胸部以下就是共用的一个躯干，也就是两个头，四只胳膊，却是同一个身子为支撑，绿裙之下也只有一双脚，并不是妲己想的真正连在一起的两个人。
　　她们含笑望着纣王和妲己，妲己却觉得惭愧，避开她们的目光不敢去看，见一旁月盈神色冷淡，更是没什么兴趣了。
　　纣王却兴致勃勃，握住妲己的手，赐两姐妹免礼，笑道“孤王又忘记左边的是姐姐还是右边的是姐姐？”
　　右面的女子笑道“回大王，出生时民女的头先出来，民女是姐姐。”
　　纣王“哦”了一声，又道“我记得你们今年有十七了。”
　　妹妹答道“是。”
　　纣王道“可有想过若与彼此分开会是什么样子？不就可以过独立的生活了？”
　　两姐妹面面相觑，姐姐皱眉道“回大王，大夫说过我们不可能分开的，况且民女与妹妹的共用一个肚子，又怎么能分开呢？”
　　纣王抚须笑道“勿慌，孤王只是假设，不过孤王很好奇如果你们其中一个死了，另一个能不能活？”
　　比干一惊，起身道“启奏大王，既是腰腹共用，想必五脏六腑也是共用，若一人死了，另一个岂能独活？”
　　几位大臣都点头赞同比干说法，妲己心怀担忧看向纣王。
　　纣王笑道“这也只是皇叔猜测，毕竟古来医书也都未有全备者细述这一病征，你说连体人不能独活，孤王偏说可以，来人啊，赐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