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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Part.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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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在深夜里显得更响亮、突兀。
叶风一惊,捏着文件的手突然抖了抖。平复了一下慌张的心情,起身去开门。
黑发少年戴着眼镜,手里还捧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瓷杯子。紫色的瞳眸含着笑意,隔着一团朦胧的白汽对她眨了眨。
“晚上好大将,睡不着吗?”少年歪了歪头。他看上去一点也不惊讶,也没有责备她这么晚了还熬夜的意思,好像早就料到了会这样。
“药研?”她睁大了眼睛,怎么都没料到会是他。
突然风声大作,凶猛地刮过空空荡荡的走廊,拍得木门“呯呯”作响。升腾的热气还没来得及弥漫开来便消散在了风里,少年柔软的黑发在风中狂舞。
她连忙侧身让开,“快进来吧,外面冷。”
药研将手中的杯子搁在桌案上,缓缓推到她的座位前。他瞄了一眼桌上摊着的东西,眉毛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
“这么晚了还没睡吗?”叶风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毯子递给他,“一期会心疼哦。”
药研伸手接过,嘴角上扬,“就是一期哥拜托我的啊。”
“诶?”
“下午大将不是让一期哥找我去大广间开会吗?一期哥来了,但没让我去,他觉得我暂时还是不知道的好。”
“为什么?”她端起桌上的杯子,望着热腾腾的乳白色饮品,有一点犹豫。
“那个不是牛奶,是羊奶,即使乳糖不耐也可以吸收的,没关系。”药研忙解释道,“我们都知道大将喝不了鲜牛奶的。”
“羊奶?这个很贵!”她猛地抬头,“不用的啦,我骨质不疏松也不需要再长高什么的......没必要特意为我花钱的......”
“但是会睡不着,对吧?”药研把文件按页整理好,推了一下眼镜,笑得眼角眯了起来,“我们知道大将平时节俭得要命,都舍不得为自己花钱,每月的工资都省下来作为本丸的运转资金,所以没告诉你。上次去万屋的时候看到了羊奶粉,烛台切说即使是大将也可以喝,就买下了。钱没记在账上,是大家分摊的,算是送给大将的一份心意。”
她愣了,有些不好意思。小心啜了一口饮品,温度有些高,但不烫刚刚好。羊奶的口感很醇厚,软软的,也很香甜。一阵暖流从心底涌了出来,不知道是因为羊奶暖和了身子,还是因为大家对她的挂念呢。
“谢谢。”她吸了吸鼻子对他笑,笑得像个孩子,唇边还沾着白胡子。
果然说什么都比不上这两个字吧?言语显得如此匮乏,对着她的付丧神们,除了谢谢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药研轻轻摇了摇头,从书架上随意抽了一本书,走到壁炉边坐下,拉了拉身上搭着的毯子,继续刚才的话题,“一期哥说今天发生了很大的事,即使很累很撑不下去大将也八成睡不着,就拜托我守夜。如果大将想找个人说说话的话,不知情的是不是更好呢?如果不想谈的话,有个人在旁边陪着也会好很多吧?刚才我看见大将的房间烛光亮了,一直没熄,就过来看看。”
她听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暗暗地握紧了手中的瓷杯子。其实如果不戴手套不提杯柄的话,杯壁还是有一点烫手的,但她根本没感觉到。
一期也好,药研也好,还是大家,都那么了解她,他们的关怀总是如此恰到好处,在别人看不见的细节上良苦用心。她一直都不是一个人。只要她伸手,就会有人回应她。哪怕孤零零地缩在漆黑的墙角一声不吭,他们也会找到她,给她披上毯子温暖她冻僵的身子,替她点上蜡烛驱走浓稠的黑暗。
药研虽拿着书,但没有翻开,只是放在腿上,静静地看着叶风。她的睫毛上蒙了一层水汽,不知是被蒸汽朦胧了,还是就单纯地感动到了呢。
他将目光移向壁炉,火焰在他眼底跳动着,给他的侧脸添了几分暖色。“大将若想说出来,我就听着,若只是想静静,我就在这儿陪着大将,直到大将能入睡为止。当然,如果大将想一个人的话,我马上出去。”
说完,他就直起了腿站起来,像是要走。
她好像还在出神,只是当她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突然抬起头直视他,目光炯炯。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三分感动三分请求三分威胁,还有一分,大概是不太好意思?
药研笑了,他很早以前就被清光吐槽过太会逗逗大将了。偶尔开个小玩笑有什么不好嘛,特别是像现在大将那么紧张心情那么沉重,稍微放松一下不也是很必要的吗。
他走到她对面盘腿坐下,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叶风长叹一声,总是被自己的付丧神们吃得死死的,所以有时候她也是很懊恼的。
原本是相对寂静的夜晚,窗外的风声和壁炉里火焰噼里啪啦的歌声应该更清晰可闻才对,但药研听不见,也许根本没心思去听。
他几次皱紧了眉头,甚至还握了握拳,又慢慢松开。中间叶风停顿了几次,整了整思绪,也给药研消化吸收的时间。末了,她将已空了的杯子搁在桌上,转向他无奈地笑笑,“抱歉,讲得很乱吧?”
药研垂下眼帘,缓缓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担忧也好责备也好,她已经听过很多了吧,也不需要他再多此一举。
但是,他也有要告诉她的东西,有想向她确认的事情。
“不过能说出来就好多了。药研,谢谢你愿意听我。”她目光扫过桌案上的报告,又看了看他,最终还是问出来了,“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不是'我'会怎么做,而是大将想怎么做吧?”药研摘掉了眼镜,他抬眼对上她的视线,紫瞳里透出的光更加清亮,甚至是锐利,“无论大将最后做出何种选择我都接受。大将,不要被人情义理所束缚,也不要因为条条框框违背了自己的心。”
“但是,是公然打破规定做出头鸟啊……”她双手抱膝,避开了药研的视线,眼里闪着踌躇的神色,“会有什么处罚谁都不知道,还可能会连累你们......”
“果然是想帮他的吧?”药研轻笑着叹了口气,“不过不这么做的话就不是大将了啊。”
他清楚自家大将的脾气,一般问他人意见的时候自己早就有想法了,向他人询问更多的是为了更坚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如果和他们意见相左,她有时候能虚心接受,但有时候也会据理力争,固执得很。就比如这次,如果他们阻止的话说不定到最后那怕只是一个人,她也会孤身前往野鹤所在的地方吧,她不忍的。
但是......
“你赞成?”她猛地转过脸,惊讶地望向他。
“看情况。”药研耸了耸肩,“大将想报恩对吧?帮他疗完伤、做好该做的事之后呢?因为不忍他独自流浪想帮他一把?游荡在外的无主刀不止他一把,大将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想帮他?想好怎么办了吗?”
末了,这次是药研目光炯炯地盯着叶风的眸子,那眼神坚定得不容她躲开,
“是想帮他回到他前主人身边,还是想让他成为大将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