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Part.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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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在一旁看着叶风和鹤丸的互动，心里有点乱。或者可以说，有点不是滋味。
因为吃醋了所以酸酸的？因为她对外人这么不设防所以有些生气？因为怕这样继续下去会干涉过多而充满担忧？恐怕都有吧。
所以说，叶风这人啊……清光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朝后方的一期瞄了一眼，后者也是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们。察觉到清光的视线后，一期咧了咧嘴，露出一个苦笑。但随即点了点头，向清光使了个眼色。
看来一期和自己是同样的想法。清光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后走到叶风身后，低声提醒她：“该回去了。其他人也等急了吧。”
“嗯。”叶风稍稍吃了一惊，没想到清光会突然插话进来。她垂下眼帘，抓了抓衣摆，“是我不好，让大家担心了。”
清光拍了拍她的头，温柔从他的眼里满溢出来。他整了整她的披风，给她重新戴上帽子。
“走吧。”他拉住了她的袖子，让她转过身来。
但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回望。仙鹤还站在那里，无言看着一切。
“再见。”她想了想，还是努力作出轻松的样子，寻常地笑了笑。
接下来她径直朝一期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清光自己却站在原地未动。
他直面鹤丸站定，眼中的温柔早已隐去，取代而之的是...是......
鹤丸也说不清是什么，太复杂了。他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防备、不信任、冷淡......甚至还有不情愿？
什么呀，鹤丸又好气又好笑，他面前的清光比他熟知的那个更别扭、更难懂。
但是，总觉得能理解他。在以前的日子里，鹤丸也和清光有过不少争执，特别是在他被驱逐之前。几乎每一次清光都站在主人的立场，什么事都替主人着想，可以说是相当袒护主君的了。
而现在这个，不知道他们以前经历过什么，好像也差不了多少，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救了叶风，我得向你道谢。”清光眼中的锐气稍微暗淡了一些，“会还清欠你的，但是，也到此为止了。”
清光刚才说的是，“我”？鹤丸不禁皱了皱眉，他记得一期在向自己道谢的时候好像说的是，“我们”？
太敏感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再说你根本抓错了重点好么！鹤丸有些无奈，他发现自己对这家本丸越来越有兴趣了。这不是个令人愉悦的信号，一道跨不过去也不能跨过去的鸿沟横在他们中间，一遍遍提醒他认清现实。
没等鹤丸发话，清光接着说了下去，“我看见岩壁上的划痕了，对刀身的损伤很大吧？”他顿了顿，想了想，还是问出了他一直在意的一个问题，尽管可能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为什么不惜花这么大的代价也要救下她？你不是一直尽量回避别人的吗？为什么突然伸出援手？心血来潮想助人为乐一次吗？”他知道自己话里带刺，但他不想掩饰。
为什么？别问我了我自己还没完全想明白呢。鹤丸真的很苦恼。在过去的几个小时内发生太多事情了，他的心境一次又一次发生剧烈变化，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可能真的如清光所说，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吧。但他不能这么回答清光，对方肯定会觉得他在敷衍，在躲躲闪闪，还可能有什么不好的企图，这样只会让关系更加紧张。他得想想，倒不是说一定要给清光一个能令他满意的回答，而是怎么说才能......嗯......说得不好听一点，噎住他？
他不想让清光再逼他了。好不容易在心里小心翼翼守护下来的微弱火光是经不起暴风雨摧残的。
但他又不想说谎，他知道清光很敏锐，很细腻，能一眼看穿谎言。
真是的，干嘛要说到这个份上呢……鹤丸闭上眼叹了口气。
“我不想让你们失去她。”他直视清光的眼睛，清澈纯净的眸子里满是真诚，看不出半点虚假，“失去主人的痛，我知道。”
他嘴角很勉强地勾了勾，那个笑容里浸透了苦涩。他真的掏心掏肺了，不惜再次撕开自己过去的伤口。
清光愣了愣，的确被他噎住了。他也曾差点失去过叶风，那种躯壳空空荡荡的，没有灵魂，没有归属没有依靠，连天都塌下来的感觉，他忽略了对面的白发付丧神也有过。先不说鹤丸给出的理由是否是真心诚意的，是否是他救她的全部，那份情感是假不了的。他解释得很简洁，但他的笑比他的话说的更多。
“抱歉。”清光低下了头，他对他的敌意削减了很多，他相信他的痛楚。
“没关系。”鹤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像轻描淡写般的，“你也该走了吧？他们等你好久了。”
清光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转头。不远处，叶风和一期正看着他们，默默地等待着。但是，没有急躁，也没有催促他。
清光吸了一口气，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沾上鲜血的白鹤——他站在阳光里，对自己淡淡地笑着，平静安宁。只是，那个笑容怎么都觉得是挤出来的。
雪原折射的白光忽然晃了晃，刺得他赶紧扭过头。刚才的场景说不出为什么有点不真实，他想再回头确认一下，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清光迈开步子，朝等着他的人们走去。
鹤丸望着清光的背影，突然就有些羡慕他。羡慕他还能站在自家主人的立场保护她，为她生气替她担忧；羡慕还有人在等着他，他有归宿，有温暖的家。
突然吗？也不是吧。独自流浪这么长时间，能忘的他都忘了，该抛弃的他也都抛弃了。最开始的时候，看见别家的刀和审神者们一路欢声笑语、其乐融融，他都说不出有多羡慕。最糟糕的是，他有时会撞见别家的鹤丸受伤了，他们的审神者一脸心疼地替他们暂作包扎，对他们千叮咛万嘱咐。而那些鹤丸们通常不以为意，笑着拍拍自家婶婶的头，嫌他们大惊小怪。他躲在一旁的草丛里，经常气得牙痒痒。有人疼你们关心你们帮你们治疗还不够吗？战场上这么爱显摆的动作是要闹哪样？受伤了还不是害你们自家婶婶心疼吗？给我小心一点啊笨蛋们，别让你们的主人流泪啊！
那些温馨，从来都不属于自己。无法触摸，甚至无法痴想，只能缩在阴影里仰望。
有时候他嫉妒得快疯了。同样是鹤丸国永，一样的相貌一样的声音一样的能力，甚至最初的时候连性格都是相仿的，为什么差别就如此之大呢？为什么被自家婶婶扯住羽织、环住脖子，甚至靠在婶婶膝上小憩的不是他呢？
......那种时光，他也有过的吧。不过是很早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她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她和叶风一样爱笑，只是更张扬，更妩媚。
到底哪里做错了，才会走到这一步呢？
在那段对她而言最难熬的时候，顺着她的性子来而不是站起来反对她会更好吗？他只是不想让她在追逐胜利的路上盲目、一味地前行，而忘记了最根本的东西啊。
他久久地伫立在原地，直到茫茫雪原上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后也没有离去。雪兔绕着他打转儿，大胆的甚至窝在他脚边歇息。这些雪地精灵们有些已经能认得他了，毕竟他孤身一人在这荒山上已度过了那么多个严冬。
他俯身抱起一只小兔子，轻轻顺着它的毛。小兔子眯起了眼睛，耳朵动了动，更往他怀里靠去。它被撸得有些痒痒的，但很舒服。它嗅到了他身上的血腥气，但不想离开，因为贪恋这个温暖柔软的臂弯。
它感觉到撸着它毛的手突然停了，疑惑地抬起头朝他看去，却捕捉不到那双金色的眸子。它只能看到他仰着脸面向苍穹，雪白的发丝上染上了太阳的光泽。
鹤丸闭上眼睛，第一次主动试图想起她的音容笑貌，却惊讶地发现那张令他刻骨铭心的容颜在他脑海中已渐渐模糊。不知是时间无意地淡去了痕迹，还是他自己刻意想要忘记。只是真正的遗忘，从来都不需要努力。
“凛蝶，”他小心地、轻轻地唤出那个曾令他又爱又恨的名字，“你会喜欢那个小丫头么？”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Part.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