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师爷俏县令》红汤不辣

9、第二章

　　在休沐的日子里，宋修竹和霍惊羽也没有休息过，一直都在仔细研究者季公子岳丈送上来的状纸。
　　他们来的日子短，只听过季公子风流的名声，倒是不知道这位季公子连正房的妻子都已经娶了四任了，而且四位娇妻都已经化为一缕香烟随风飘去了，死透了。
　　宋修竹不由得咋舌：“幸亏当年我姐……”幸好他及时刹住了车，没把后半段话给说出来，隔墙有耳怕是会有碍他宠冠六宫姐姐的名声。
　　当年的贵妃娘娘还不是贵妃娘娘的时候，也曾倾慕过衣袂飘飘的季大公子，当初季公子大婚的时候，宋修竹他姐姐还忧伤了好一阵子，不过没多久之后，季传文便带着妻子离开了京城，有关于季公子的传说自此消散了。京城里也有新的风流才子俏佳人的传闻。
　　“这么一说，他第一任夫人到怀宁县不久就死了。接着又娶了第二任地三任，也接二连三的死了。然后又娶了第四任，不出意外地又死了。现在老丈人上门来要说法了。”宋修竹翻着案卷不由得感慨一声，“这季公子克妻啊，居然会有人前仆后继地上赶着做他的老婆，也当真是不怕死。”
　　霍惊羽只关注这几位夫人是如何过世的，可惜状纸上没有说，就连这第四任夫人的死因也只是说了病死的。
　　这第四任夫人娘家姓陈，叫陈婉清，名字很清新，人却不如名字这般温婉，身怀武艺，不说以一当十，但是寻常小毛贼却也是不惧怕的。只因陈家并非普通人家，是走南闯北的镖局。这季公子的岳丈便是长远镖局的总镖头陈庆，怪不得尽管是满头白发却依然声如洪钟，精神矍铄的很。季传文路遇盗匪，被路过的陈婉清相救，两人自此相识，进而生爱，最后定亲成婚。只不过三个多月，一贯健康的女儿却传来了因病而亡的消息，无论季传文如何悲伤，陈庆总镖头确实却是不相信的。他女儿连老虎都能打死，居然成亲之后就死了，陈庆认为这一定是那该死的的季传文谋害了自己的女儿，因而带着自己的儿子徒弟们来到了怀宁县，他要告状，他要报仇。
　　“这位陈娘子倒是是什么病过世的？”宋修竹问道，既然是过世了，自然怀宁县也应该有过记录的。
　　“等明天去衙门了再问问陈仵作便是了。明天大人还该去季府去见见季公子。”霍惊羽说道，已经在安排起明天的事务了。
　　宋修竹闻言长叹一声，原本还算正襟危坐的模样立马毁了，整个人都成了软骨头瘫倒在太师椅上：“我们难得休沐一天，居然就耗在了季传文身上，真是大好时光都被浪费了。”
　　宋修竹原想着昨晚喝了酒，今天睡到日上三竿起床，还能约了霍惊羽外出踏青游玩。来了怀宁县几个月，周边是何风光都没见过，只记得当初坐着马车进来的时候，青山绿水好不得意。
　　霍惊羽看着宋修竹这模样，倒是起了几分笑意，嘴角微微上扬，整个面部表情都柔和了不少，说出的话叫旁人听起来就明白跟往常有多不一样：“宋大人，我们晚上可以去揽月楼听若雨姑娘弹琴。”
　　宋修竹闻言，眉头微微皱紧，脸上万分不谢，不过一个歌姬罢了，居然让霍惊羽如此推崇，丝毫记不起，这揽月楼的若雨姑娘是他先心向往之的，言语之间的推崇是让霍惊羽上了心。前一段时间交接公务繁忙，自然抽不出时间，如今空闲了两日，正好能够全了宋修竹的念想。没想到却轮到宋修竹不乐意了。霍惊羽的提议被否了之后，倒是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最后还是并不乐意的宋修竹点点头说道：“算了，还是去看看这个若雨到底有什么本事吧。不过这小小的怀宁县总不见得能比得上京城的头牌吧。”
　　这一晚上两个人就耗在了揽月楼里，见识了好一番能够跟京城的青楼一较长短的姑娘们。美貌程度不相上下，谈吐风采还是略逊一筹的。只不过两个人其实注意力也不在这些唱着小曲的姑娘身上，反倒与一起听曲的大老爷们聊得畅快。
　　宋修竹一身纨绔的气息，进去了就整个人融入到了揽月楼的糜烂氛围里。倒是霍惊羽十分的拘谨，显得格格不入。一开始有陪酒的姑娘靠近了一点，就让霍惊羽往宋修竹旁边闪过去了。宋修竹虽然觉得霍惊羽靠近自己很不错，但却是十分不喜欢有自己以外的人靠近他，这种独占的欲望等他意识到了之后，便越演越烈，一发不可收拾。
　　至于一旁听曲的大老爷们就不会让宋修竹有任何担忧了，论长相各个已经风烛残年了，论身材都是大腹便便，论言行举止，看到美女眼珠子都能荡下来了。这样一看，宋修竹不由得挺挺胸，自己还算是个一表人才。
　　原本正在听一旁的人说话的霍惊羽眼神一飘，就看到宋修竹抬头挺胸的姿势，不由得扶额，他这个恩人怎么着都好，就是脑子不太好，总会出点莫名其妙的状况。
　　揽月楼的客人们一边听着小曲，一边嘴里不住地漏出了关于怀宁县不少的往事。宋修竹套话的时候着重往季传文的八卦上靠拢。大抵受女人欢迎的男人是其他男人的公敌，因而关于季传文的负面消息特别多。讲的最多的是一个叫姓秦的药材商人，说是药材商人都是抬举他了，充其量也就开了个药材铺子，就在离季府不远的地方，因而也能听到不少季家上上下下的八卦。原本到没想着说出来，因为来这里玩闹的人哪有兴趣听季传文的事情，只顾着同那些个姑娘吵闹，没想到今儿来了两个奇葩。人虽然长得人模狗样的，但是脑子似乎不大好，花了大钱居然不听姑娘们唱曲，居然光听他一大老爷们吹牛，吹得还是季传文的事。也是奇了怪了。
　　秦商人醉眼朦胧，只瞧着这眼前的两个男人长得端的是英俊，尤其是那个叫宋什么的，长得好看，比揽月楼里的姑娘长得还要好看。只可惜是个男的。他老秦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也知道这世界上也有男人就好跟自己异样带把的，但他自己是不能接受的。想到这里，老秦瞄向这两个人公子哥的眼神都有点不对了，怪不得逮着季传文问呢，莫不是这两个人本是一对，但是季传文横插一竿子，搞得两人不热络。这不马上前来探黑料了，这可得好好说道说道，别坏了人家的姻缘，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姻缘也是姻缘啊。
　　就在宋修竹和霍惊羽两人不知不觉中，就给自己找了一个巨大的帮手。老秦虽然生意做大的不大，但是人面却很广，又加上住在季府附近，确实能得到不少消息。
　　季传文搬到怀宁县来修养的时候，老秦老早就在这里开药材铺子做生意了。那时候季传文身边除了季府的下人之外，还带着一个小妹妹，以及他第一任夫人。那位夫人就是羡煞京城中一众名门闺秀的杜御使的女儿杜冰月。杜冰月嫁给季传文之后，一年以后就身体虚弱，季传文为了让杜冰月安心养病，便来了怀宁县修养。至于怎么会选中了怀宁县，说是这里曾是季传文母亲的老家，季家也曾经在这里置过地建过房子，对这里还算熟悉。杜冰月来了怀宁县养病，也没能撑多久。老秦说不过三个月的功夫，季府就办了丧事。此后也没多久，季传文又成亲了。但是这新夫人也是命苦，回家省亲的时候被山贼给杀死了。季府又办了丧事。季传文克妻的传闻便开始有了风声。季传文再次娶妻这得是两年以后了。这第三位夫人是怀宁县本地人，成亲当晚就跳湖自尽了。说是这位新夫人原本有了情郎，可她父亲偏让她嫁给季传文，于是不忿之下，就跳湖自尽了。这回季传文便放话不娶妻了，尽管媒婆们踏平了门槛，但到底没能让季传文软了态度。这次成亲的四夫人是个本事人。老秦也是见过的，长得好看不说，人也大方爽气，不似之前几位呆在深闺的弱女子。没想到也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居然也就香消玉殒了。
　　老秦喝了一口酒：“我记得不久之前，还见过这位季夫人，她还替人逮了个小偷了。真没想到，居然也就这么走了。”老秦听了一会儿小曲又说道，“这季府的风水绝对是有问题的，不说这几个夫人一个两个的病死横死，就说这季府的小姐身体也一直不好，我看这大夫三五天就要请一次买，在我这买药材那真是打包的买。不说别的，我这药材铺的生意也就季府撑起来半边天了。我都怀疑，这季小姐是不是把这药当饭吃。”
　　老秦在后头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话来，因为他喝醉了，唱曲的姑娘们散了场，桌子上喝醉的人全部趴着，清醒的也招手进了房。只余下两个人鹤立鸡群，那就是宋修竹与霍惊羽，两人面面相觑，最后携手离开。
　　背后穿着花枝招展的老鸨用手帕遮着嘴，暗暗啐道：“这兔儿爷到我这凑什么热闹，浪费我的姑娘在后头打了好大的一场架。”